且说张泰给了儿子张晟的100万的预算做集团的官网。 100万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数目,如果只是做几个网页,这笔钱是足够的。如果从企业信息化解决方案角度来看,这只是一个很小的CASE,100万人民币仅相当于十几万美元,找跨国公司来做连预付款都不够。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企业信息化涉及许许多多的模块,如ERP、CRM、人力资源管理、供应链管理、财务管理等等。假设每个模块50万元,100万就相当于可以买两个模块。 柳莺和郁舜浩就是按这个思路找到了德国软件开发商SAP公司。不过,他们的预算只剩下了90万,还有10万签给了上海的一家建站公司,那是崔嵩、张晟、郁兰兰、虞茜琳四人敲定的。 接待柳莺和郁舜浩的项目总监是一名德国人,名叫安德里亚斯(Andreas)。金发碧眼,大约二十七八岁,个子一米八几。笑起来帅气迷人,至少柳莺是这么夸他的。她轻声告诉郁舜浩:“这位德国帅哥真帅!” 安德里亚斯端着一杯咖啡,将一份传真放到会议桌上,又给两人发了自己的名片。传真是张晟发过来的,盖有张氏集团的印章,用以说明项目的真实性。 “我们有20分钟的沟通时间。”安德里亚斯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看表,他的中文十分流利。德国人的工作方式是到点下班,但是上班绝对不摸鱼。 “安德里亚斯先生,您好!张氏集团有数十亿的资产,如果此次合作愉快,相信可以成为SAP公司的一个大客户。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在谈一个项目,而是在谈长久的合作。”柳莺开口说道,这番话他在郁舜浩面前练习了不下十次。 “两位能否先做个自我介绍?”安德里亚斯放下咖啡杯,看着柳莺,保持着微笑。 “我叫柳莺,他叫郁舜浩。”柳莺说道,“我们是张晟的朋友,张晟是张氏集团的董事长张泰的儿子。” 安德里亚斯捡起桌上的传真,又看了一遍:“张晟为什么不来?” “他赶飞机,现在还堵在机场高速上,也许正在看风景。”郁舜浩解释道,他想缓和一下谈判的氛围。 “你知道BJ是中国的首都,它有一个绰号,叫做首堵。不过,安德里亚斯先生,您跟我们谈也一样。”柳莺在一旁帮腔。 “叫我安迪就行。”安德里亚斯把传真放回桌面,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慢慢地说道:“100万元人民币的预算要完成一个集团的信息化建设,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许可以先完成一部分。”郁舜浩说出了他的想法。 “一部分?”安德里亚斯若有所思地看着柳莺。 “对啊!安迪。我们不是在谈一个项目,而是长期合作。”柳莺被安德里亚斯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不过,她很喜欢安迪那张帅气的脸,尤其是微笑着、看着她的时候。 “是的,长期合作。”安德里亚斯说着,将一份合作草案递给柳莺。如果不是从长期合作考虑,仅仅是一个十几万美元的项目,他才不会见柳莺和郁舜浩,至少不会亲自见。 “非常感谢!不过,第一阶段的合作金额是90万元,而不是100万元。”柳莺看了看合作草案,递给郁舜浩,对安迪说道。 “哇哦,那样可能不好办!我们这里没有返点。”安德里亚斯以为柳莺跟他要回扣,这在中国公司是常有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您误会了,安迪先生,之所以是90万元,是因为集团网站的建设用去了10万元。”柳莺解释道。 “看起来,我们的合作草案还需要改动改动。”安迪啜了口咖啡,微笑着看着柳莺,“你可以叫我安迪,而不是安迪先生。” “好的,安迪。”柳莺冲他微笑。 “合作草案改好后,我再联系你们,祝我们合作愉快!”安迪看了一下手表,伸手和柳莺、郁舜浩握别。 安迪送柳莺和郁舜浩到电梯,趁郁舜浩去卫生间的时候,他对柳莺,说:“恕我直言,你的很漂亮!下班后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喝一杯咖啡。” 柳莺听出来这是安迪的约会邀请,心呯呯乱跳,紧张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不过,她已经和郁舜浩、张晟有约,便说道:“今天恐怕不行。不过,我们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是的,长期合作。”安迪说完,再次与柳莺握别。郁舜浩回来时,他已经事先回去了。 走出SAP公司的大楼,郁舜浩长吁了一口气,来之前他紧张得不得了,不过,一切看起来比想象中要顺利。 张晟因为赶不上会议,便径直到酒店住下。照谈判的结果来看,他来不来好像也不影响大局。当然了,人生不能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也不能掉到工作里出不来。张晟就是这么想的,既来之则安之,哪怕只是约柳莺、郁舜浩吃顿晚饭那也是值得的。 晚饭约在了什刹海的美食街。如果不考虑漫天飞舞的杨絮,四月的BJ是最好的季节之一。郁金香、海棠花、樱花、二月兰争相盛开,柳条随风摆动,即便是南方的春天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季节,没有人可以拒绝在春天的暖风中喝上几杯淡淡的酒。经柳莺提议,饭局又变成酒局,她们找到一个靠“海”的位置坐下。 虞茜琳第一次来BJ时,郁舜浩和她就坐在这个座位喝到了凌晨十二点。当时,服务员推荐的低度酒叫莫吉托,喝起来清爽甜口,郁舜浩至今记忆犹新。 “今天到几点?”郁舜浩问柳莺。他和张晟坐一侧,柳莺坐在对面。 “这话是你能问的吗?”柳莺笑道,她不可能忘记扶喝醉的郁舜浩回宿舍,还帮他清理呕吐物的场景。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晟哥在这,给点面子行不行?”郁舜浩说着,跟服务员要了一杯莫吉托,张晟要了一杯马提尼,柳莺要了一杯玛格丽特,三人干杯慢饮。 酒吧门口,有一位长相酷似迪克牛仔的歌手在唱《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郁舜浩触景生情,给虞茜琳发了一条短信:“我和晟哥、柳莺在什刹海,我们来过的那家酒吧,忽然好想你。” 发完短信,郁舜浩开始谈及与SAP公司的合作事宜。“柳莺,你有没有觉得SAP公司的项目主管看你的眼神有点飘。” “没你飘!”柳莺笑道,和张晟碰了一下酒。她没有说安德里亚斯私下邀请她喝咖啡的事。 “那是你眼神不好,我只对茜琳飘。”见柳莺不给自己碰杯,郁舜浩自己去碰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那位德国人还是蛮帅的!”郁舜浩喝了一口莫吉托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说为促成与SAP公司的合作意向,柳莺同学牺牲了色相?”张晟静静地看着柳莺,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现在还没有牺牲,将来会不会牺牲就不知道了。”郁舜浩放下酒杯,他发现张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莺。 “柳莺,要是那位德国帅哥跟你约会的话,你会不会去?”郁舜浩不知道安德里亚斯私下邀请柳莺喝咖啡,他的胡乱假设却歪打正着。这个话题,张晟也很感兴趣。 “现在还不想找一位外国人当男朋友。”柳莺说着,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喝下,这是一个令她苦涩的话题。 一阵微风吹来,柳条拂过张晟的脑袋。他一用力,把柳条扯了下来,做成一个柳圈递给柳莺。柳莺把柳圈戴到头上,她看向张晟,见张晟一直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转头又看向郁舜浩。 “还是中国人当男朋友好,对吧!”郁舜浩正说着,虞茜琳打过来电话,他便离开座位接电话去了。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你!”柳莺指指头上的柳圈对张晟说道。 “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年都给你扎。”张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更没想到自己会用不花一分钱的柳圈向柳莺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