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 第87章餐车小叙

　　柳莺在虞茜琳家睡了两个晚上，两人畅谈了所有的话题，两天都是听到公鸡的打鸣才握手睡去。　　行程的后两天，柳莺去了杭州、苏州，所谓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来都来了，便去走走。　　话说回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你向往某个景点的，可能不是为了景，而是为了人。有些时候，你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柳莺最大的收获是与虞茜琳成为最好的闺蜜。好到两人穿一条内裤的地步。当然，这话有点夸张了。虞茜琳给柳莺的内裤，是没有穿过的，尔后，柳莺也没有将穿过的内裤还给过虞茜琳。　　至于张晟，在与柳莺的几天交往中，他开始关注到柳莺的优点：开朗、高情商。他甚至有点开始喜欢北方姑娘身上的那种直爽。　　情人眼里出西施，当一个男生看女生全是优点时，很可能是爱上她了，而张晟还没意识到这一点。骄傲如他，曾在虞茜琳低过头，高冷如他，曾主动去北外找过井雅雯……他不允许自己有第三次的“自取其辱”。　　行程的最后一天，也是即将开学的日子。张晟的司机驾驶一辆奔驰商务车将郁舜浩、虞茜琳、郁兰兰、崔嵩、柳莺五人送到上海，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张晟和虞茜琳还一起去火车站送郁舜浩和柳莺，场面是滑稽的，送人的一对不是一对，离开的一对也不是一对。　　郁舜浩和虞茜琳拥抱告别，柳莺也和虞茜琳拥抱告别，她只是和张晟挥挥手。　　那一刻，柳莺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矜持了。所以，她还是走过去与张晟握了握手。“谢谢你！”柳莺微笑着说。　　“不客气！”张晟发现柳莺的笑容真的很美，让他有一种不舍。　　“常来玩！”张晟补充说。　　“你也是，有空来BJ玩。”柳莺向张晟道别。　　郁舜浩与柳莺买的是两张下铺，他们的上铺是一对年轻情侣。　　“我们在下铺坐一会儿可以吗？”男生向郁舜浩和柳莺征求意见，显然把他们也当成了情侣。　　“没事，坐吧。”柳莺爽快地把自己铺位空出来，坐到了郁舜浩的旁边，两人保持了半肩的距离。　　“你们也是学生吧？”男生问。　　“对，我们两个都是人民大学的。”柳莺回答他。　　“我是BJ工商大学的，她是首都师范大学的。”男生介绍道。　　不过，郁舜浩没有闲聊的心情，他只是对男孩点点头。他本想躺下来歇会儿，现在不可能了。女孩把一个耳机塞到男孩耳朵，两人听起了音乐。　　“亲爱的旅客，本趟列车的餐车设在9号车厢……”列车广播员的声音响起。　　“吃点东西去？”郁舜浩转头问柳莺，见她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相视笑笑，便朝餐车走去。他们都没有吃晚饭，这时候都饿了。　　火车上的饭，一如既往地难吃。郁舜浩嘴刁，扒了两口更不想吃了。见郁舜浩不吃了，柳莺也放下了筷子，要不然会显得她很能吃一样。　　“我去整瓶啤酒。”郁舜浩并不能喝酒，但是餐车实在没什么可吃的。　　于是起身去服务台拿了两瓶啤酒，还有一包花生米、一袋薯片。　　柳莺给他倒上一杯：“慢点喝，列车上喝吐了可不好办！” 　　郁舜浩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新生报到后，第一次班级聚会他就喝多了，是柳莺扶他回的宿舍，也是柳莺清洁了他的呕吐物。　　“谢谢你。”郁舜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预祝你2000年可以找到一位称心如意的男朋友！” 　　“称心如意的男朋友不一定有，称心如意的好闺蜜倒是有啦！”柳莺与郁舜浩碰了一下杯子说道。　　“虞茜琳好像很喜欢你！她说她睡觉特别想拉着你的手，说你手光滑……”郁舜浩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停住话题。　　“这也是能说的吗？”柳莺嘻嘻笑道。　　“难道是年纪大了，才喝一口就醉了吗？”郁舜浩为自己开脱。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不要那样看着我，改天我可要告诉茜琳的。”柳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　　“敢情你已经被茜琳收买了，以后我和别的女生交往也要注意点了！”郁舜浩仰头把杯中剩下的一点啤酒喝完。　　“看来你变聪明了！”柳莺一边给郁舜浩倒酒，一边说道，不过，她只给倒了半杯。　　“你和茜琳说了什么？”郁舜浩隐约觉得柳莺话里有话。　　“你送我的那条祖母绿项链，我给茜琳了，以后不要乱送女生礼物了！”柳莺喝完自己杯中的啤酒，郁舜洁抢着给她倒上，这样可以掩饰他内心的慌张。因为虞茜琳从未跟他提起过这事，他一直天真地以为虞茜琳不知道。　　“那是因为高校DIY电脑挣了8万多块，你帮了不少忙，我才买一样礼物送你的！”郁舜浩辩解道，像是说给虞茜琳听的。　　“茜琳也是这样说的，她让我拿着。但毕竟是项链啊，我挂在脖子上会很不自在。”郁舜浩回忆起来，确实从未见柳莺佩戴过那条项链。　　“你这次到郁江就是为了把项链给茜琳？”郁舜浩撕开花生米的袋子，推到柳莺面前，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里嚼了起来，准备和柳莺好好聊聊。　　“元旦的时候，实际上，商琦和邱文静的事情在校园BBS曝光后，我就想明白了，那条项链不属于我。”柳莺将薯片的袋子撕开，放到郁舜洁前面。　　“看来，你都已经放下了。”郁舜浩又抓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里。　　“没有全放下。”柳莺想起了姥姥。　　“春天会到来的，桃花会盛开的。”郁舜浩唱戏一样地说道。　　“我原本想回趟济南姥姥家的，我……”柳莺想说的是回姥姥家取回内衣内裤的事情，话到嘴边，觉得不好意思。从经济角度来说的话，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可能不够打车费的。　　“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我提的大箱子吗？里面全是我姥姥塞给我的东西，她总是想把所有的爱给我。”柳莺继续说道。　　郁舜浩看见柳莺的眼角流下两行泪水，从桌上纸巾盒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反正明天早上在济南也要停车，要不你就在济南下车得了。” 　　柳莺接过纸巾，擦了擦。“不去了，我们都要学会长大，不是吗？” 　　“是啊，我真希望快点毕业。一毕业，我就去上海和茜琳结婚！高中时，学校不让谈恋爱，到了大学，茜琳又不在BJ，哎……”郁舜浩自顾自地说着，仰头将半杯啤酒一口气喝完。　　“你慢点喝。”柳莺说着给郁舜浩的杯子续了半杯。　　“你毕业后，怎么打算？”郁舜浩问。　　“我想考研或者去留学，还没想好，也许碰到合适的，就嫁人了。”柳莺笑道。　　“我觉得，嗝，晟哥，嗝，好像喜欢你，但是他又不肯说出来。”早春的夜晚如冬日一般寒冷，车厢的微弱暖气并不令人感到暖和，冰凉的啤酒令郁舜浩的胃部有点不舒服，他连打了两个气嗝。　　“茜琳和我说，晟哥也喜欢她！”柳莺用手指轻轻捏起几片薯片，放到郁舜浩手中，示意他吃点薯片缓解缓解胃部的压力。　　“那是他不知道茜琳是我郁舜浩的女朋友，要是换作别人，嗝，估计晟哥还是要追的。”说到这里，郁舜浩颇有一种自豪感。不过，他只说对了一半。　　“茜琳始终站在你的一边。”柳莺把花生米推到郁舜浩跟前，让他再垫垫肚子。　　“那倒是。”郁舜浩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刚才说的是晟哥喜欢你，你怎么说起茜琳啦！”郁舜浩回过神来。　　“喜欢是一瞬间的事情，爱情是要经得起考验的。”柳莺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