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之光BBS的“琦文事件”过去半个月了。 商琦的道歉以及柳莺的祝福,让话题的热点渐渐降温,就如BJ十月份深秋的天气一样,很快降到冰点。 柳莺的心情也降到了冰点,她刻意得躲避着所有人,舍友、郁舜浩,所有在意她的、关心她的人,只要她一见到就心如刀割,就像自己心口有道伤疤被重新揭开了一般。 她把自己囚禁起来,上课总是坐到最后一排,没课了,便坐公交车回到家中,几乎不在学校停留。她家在南二环,人民大学在北三环外,坐公交单程要一个半小时。从家到学校上学,每天往来在公交车上要花3个小时。 这一天,学校邀请了一位知名经济学家来做演讲,主题是《中国加入世贸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当时,中美谈判取得突破性进展,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铺平了道路。即便从今天的眼光来看,那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由于演讲过程中互动不断,原定19:00开始,21:00结束,两个小时的演讲,经济学家讲了三个小时。学生热情不减,又加了半个小时的互动问答。 演讲结束时,已经是晚上22:30,柳莺只能住校。一往宿舍走,柳莺的心情便又沉重了起来。舍友们待她亲如姐妹,正因为如此,每一句关心与问候都让她想起在感情上受过的伤。 她已经半个月没住宿舍了,路过一勺池时,感到有些亲切。这里,她曾和郁舜浩、季小航三人一起排练过张学友的歌《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柳莺在一勺池边的长椅坐下,双手托腮,漫不经心地望着池面,她希望这样可以放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嘛呢?” 柳莺听出来是郁舜浩。他就站在椅子的后方,在路灯的照射下,身影刚好投射到柳莺眼前。 “好久不见。”柳莺扭头对郁舜浩说道。 她说的好久不见是指两人很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了。至于见面,上课时还是可以互相到的。不过,彼此只是默契地点点头打个招呼,跟没见面也差不多。 “刚才在讲座现场看见你了。”在教室里,郁舜浩总是喜欢四处巡视找熟人,见到柳莺这样的熟人,他才能安心上课或听演讲。 小时候放学回家,他必须确定妈妈在家,才能安心去玩。上高中时,见到虞茜琳的背影,他才能安心上课。 “那也是好久不见!”柳莺坚持着自己的说法,性格一如既往地倔强。“好香!”通过空气中飘来香味,柳莺断定郁舜浩藏在长椅靠背后面的手中一定拿着热气腾腾的红薯。 听完讲座,肚子饿了,郁舜浩便去买来一块红薯,准备来到一勺池边吃。这儿距离宿舍近,吃完刚好可以回去睡觉。 他喜欢上吃烤红薯是受柳莺影响,吃得最香的那次是在北海公园,那一天还是柳莺生日。“你好像快过生日了吧!”郁舜浩问,他隐约记得柳莺的生日好像是11月18日,但不太确定。 “还要过几天。”柳莺也不说是哪天,在生无可恋的日子里,过不过生日早就无所谓了。 “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郁舜浩把红薯递给了柳莺,尽管他的肚子还饿着。 “见面分一半!”柳莺掰下半块红薯递给郁舜浩,两人狼吞虎咽着吃了起来,显然都饿了。 吃完半块红薯,柳莺拍拍手,意犹未尽地说:“下次别这么抠门,多买一块!” 郁舜浩本来也没想会碰到柳莺,见她心情不好,不愿顶撞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再去买。” 柳莺赶紧阻止:“马无夜草不肥,大晚上这么吃最养膘,你想把我养成肥猪啊!”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郁舜浩,见他一直站在长椅的后面,明白了他的用意。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郁舜浩已经懂得了“爱”与“暧昧”的区别。此刻,柳莺也明白了。 “对不起!”柳莺擦了擦嘴巴,“去年北海公园我不该亲你的。”这是柳莺反思“琦文事件”,从中汲取的教训。 那次,的确是柳莺先亲的郁舜浩,而后郁舜浩才亲的她。这种事情是没办法说清楚的,就像商琦和邱文静,两人在帐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终究还是男人的责任。 “嗨,都过去了,不提了!”郁舜浩将红薯皮、纸巾全装到纸袋中,丢进了垃圾桶。双手插兜走到柳莺面前。“走吧。” 柳莺站起来,捋了捋刘海,跟在郁舜浩后面。 现在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普通朋友吧,柳莺心想,但没有说出来。 “明天一起跑步吗?”柳莺试探性地问郁舜浩。 “跑!”郁舜浩回头看向柳莺,“七点钟田径场主席台等你。” “记得带自己水杯,以后不准喝我的水杯了。”柳莺笑道。 “嫌弃我?”郁舜浩笑道,即便柳莺不说,他也知道应该那样去做。 “对,我的水杯只有我男朋友能喝……”男朋友三个字让柳莺变好的心情又伤感了起来。 见柳莺低下头去,郁舜浩本想伸手去安慰,但不自觉地缩了回来。 “太阳会被乌云暂时遮挡,但不会一直被遮住。心向美好,终得美好。”郁舜浩用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心灵鸡汤安慰柳莺。 “谢谢你!”来到女生宿舍楼,柳莺挥手向郁舜浩道别,自然得有点不自然。 过了两周,行行摄摄俱乐部贴出了活动海报,标题是《100年一遇,一起去八达岭看狮子座流星雨!》天文学家预计11月18日凌晨2:08,地球将与坦普尔-塔特尔彗星于1899年回归时遗留下的流星物质团相遇,从而带来壮观的流星雨天文奇观,流星的数量每小时将达数千颗。 海报贴出后,一辆38座大巴的名额很快报满了。柳莺是行行摄摄俱乐部的组织部长,她特意给郁舜浩留了一个名额。 “要搭帐篷过夜吗?”流星雨的高峰是凌里2点,如果不搭帐篷过夜,就要回到车上,那样就会严重影响体验,毕竟车子不能开到长城上去。 郁舜浩问的重点在帐篷二字,“琦文事件”刚过去没多久,他可不想和柳莺在一个帐篷再搞出点什么绯闻来。 柳莺原想拿郁舜浩开玩笑,故意逗他要跟住他帐篷,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长城上有烽火台,背个睡袋就行了!” “再背上气罐炉具,煮点咖啡喝,一定很惬意!”郁舜浩畅想着爬到烽火台上,边喝咖啡,边看流星雨的情景。 “还得来点蛋糕作宵夜。”郁舜浩猛然想起一个问题:“11月18日那天好像是你生日吧?” “过不过生日无所谓啦,想吃蛋糕天天可以吃。”柳莺比较随性,不像虞茜琳那么注重仪式感。上一次在北海公园,郁舜浩给他买一块红薯,她都能将其视为生日礼物。相较于过生日仪式,柳莺更看重每一天。 “不行,得给你整一个蛋糕!长城烽火台上过生日,有流星雨,有蛋糕,有咖啡,整车的人给你唱生日歌……”郁舜浩在心中为柳莺策划如何过生日,他又把柳莺当成虞茜琳了。 “蛋糕会压烂的。”柳莺担心地说。 “不用担心,哥全程帮你提着。”这样的话,郁舜浩小时经常对郁兰兰讲。在柳莺面前,他还是第一次以“哥”自称,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就请哥哥多多关照了!”柳莺鞠躬作揖笑道。 郁舜浩记得这个笑容,那是在济南车站。火车停靠后,他下去透气。柳莺见他无所事事,微笑着让他帮忙提箱子。她迷人的笑容,让他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