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第54章 私定终身

　　1999年的元旦，是虞茜琳和郁舜浩约好一起跨年的日子。这一天是周五，共有三天假。 　　“九”通“久”，对恋人或者婚姻而言这是一个吉祥的年份。 　　因为是来跨年的，郁舜浩提前一天出发了，至于上课的事情，他就顾不了这么多了。虞茜琳当天有课，郁舜浩便没有让她接站。 　　原本是打算坐飞机的，父母给他的零花钱是足以支付机票钱的——从小到大，郁舜浩从来没跟父母要过钱，因为他的零花钱从来没有不够花过。另一方面，郁舜浩靠DIY电脑生意挣了8万块钱，坐回飞机犒劳一下自己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是自己挣的钱，花起来就会觉得心疼。最重要的是，郁舜浩已计划将钱用来投资网吧，别说他手上只有12万元，就算有20万也是觉得不够用的。 　　犹豫再三，郁舜浩还是买了火车票。从效率上来讲，从BJ到上海，坐火车的方式是晚上出发，睡一晚第二天中午到，坐飞机的话一大早出发，也是中午到。 　　列车上，与郁舜浩铺位相邻的是一对热恋中的年轻情侣。郁舜浩买的是下铺的，年轻情侣一位是下铺，一位是上铺。列车出发后，情侣坐在郁舜浩对面的下铺，情话绵绵，你侬我侬。 　　情侣中的女生身穿黑色毛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这让郁舜浩想起了柳莺——他送给过柳莺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 　　郁舜浩戴上耳机听音乐，闭目养神，想整理一下开网吧的事宜，情侣的欢笑声却不时地打断他的思绪。为了让自己清静一点，郁舜浩便提议把自己换到上铺，两位情侣能换到相邻下铺自然十分乐意，便谢过郁舜浩。 　　换到上铺后，清静是清静了一点，满脑子却都是柳莺和虞茜琳。郁舜浩送祖母绿项链给柳莺的初衷是当作生日礼物，也是为了感谢柳莺在DIY电脑业务上给予的帮助。 　　此时，郁舜浩意识到将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女生存在特殊含义，从外人看来，郁舜浩这么做明显就是脚踏两只船。更为重要的，郁舜浩对虞茜琳还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郁舜浩心里一紧。他想，到上海后，必须先去商场给虞茜琳买一件更为贵重的礼物，否则在心理上他无法面对虞茜琳。考虑到开网吧要花不少钱，预算就变得十分紧张。 　　郁舜浩又想是不是应该求助母亲，想到了母亲，郁舜浩便又想到了奶奶。四岁那年，奶奶在弥留之际曾给过他一枚红宝石戒指——他是家里唯一的孙子，自然是留给他了。 　　当年，郁舜浩的曾祖父郁轩泽是上海滩的富商巨贾，虽经战乱和岁月变迁，家财几乎流失殆尽，但仍有小部分珠宝留存了下来，红宝石戒指便是其中之一。 　　一直以来，红宝石戒指都由郁舜浩的母亲徐钥华保管，藏在一个花梨木制成的首饰盒中。小时候，郁舜浩经常拿母亲的首饰出来玩，有一次把红宝石戒指送给了堂妹郁兰兰。郁兰兰的妈妈芮秋雁发现后，将戒指还给了徐钥华。 　　从那以后，徐钥华便把首饰盒锁了起来了。郁舜浩知道钥匙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中，只不过，他知道了首饰不是玩具，再也没有去翻过母亲的首饰盒。 　　两个月前，虞茜琳留郁舜浩在酒店过夜，两人聊起过毕业后结婚的事宜。郁舜浩心想，既然迟早要和虞茜琳结婚，红宝石戒指也迟早是虞茜琳的，决定拿它作为定情之物。 　　抵达上海后，按照计划，郁舜浩先要入住上海金门大酒店，这是虞茜琳给他订的酒店。郁舜浩打电话给虞茜琳，只是说要先回趟家，没有提红宝石戒指的事。 　　从上海火车站到郁江村约2小时的路程，郁舜浩包了一辆出租车，说好价钱来回500元。 　　彼时，红星机械配件厂已转型为红星机械配件股份有限公司，郁舜浩父亲郁尧梁的身份由厂长变为了董事长，他的母亲徐钥华则担任了董事会秘书。12月31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郁尧梁和徐钥华都在公司开年终总结会。郁舜浩没有告诉父母自己要回家，他到家时，一个人也没有。 　　郁家村只有郁氏一个姓，几乎没有外人来到，从未发生过小偷小摸的事情。多少年了，村里治安一直非常好。所以，徐钥华没有换过锁，钥匙也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郁舜浩很轻松地从她母亲的首饰盒中拿到了红宝石戒指，顺便还取了一个装其他戒指的首饰盒，用来盛放。 　　没有任何耽搁，也没有停留，郁舜浩回到上海金门大酒店时已是下午四点半。 　　虞茜琳已提前办理入住，在大堂等着郁舜浩。郁舜浩远远望见虞茜琳烫了一个波浪卷，穿一身白色羽绒服，配一双棕色的高筒靴，成熟中带一点妩媚优雅。 　　见郁舜浩步入大堂，虞茜琳快步迎上来挽起郁舜浩的右臂，把脑袋倚靠在郁舜浩的肩膀，祖玛珑英国橡树与榛果的香水味令郁舜浩感到陶醉。 　　上海不愧是时尚之都，两个月不见，虞茜琳的穿着搭配有了很大的变化。虞茜琳这么打扮，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取悦郁舜浩，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嘛！ 　　所谓“小别胜新婚”，在那个手机尚未普及年代，因联系不便，更增添了几分重逢时的喜悦。 　　两人在房间待到晚上八点，觉得肚子饿了，便一起外出逛街觅食。酒店毗邻外滩，步行过去约30多分钟，去外滩看烟花秀跨年还为时过早。于是，两人便决定先步行到城隍庙，路上碰到有什么吃的便吃什么。 　　元旦之夜的上海闹市区可谓是真正的不夜城，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簇拥着人群，逛完城隍庙折回外滩，已近午夜。 　　那个时候世茂大厦刚刚建成，浦东的发展刚刚起步。作为上海的地标，东方明珠塔身每年都会显示跨年倒计时。人们倒数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烟花腾空而起，绽放开来，倒映在黄浦江面。 　　人们欢呼着，庆祝着，一些人还放飞了孔明灯，祈福着……尽管是西历的新年，空气中也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这或许也是上海作为一座国际性大都市的包容性罢！ 　　趁硝烟还未在空气中散去，郁舜浩对虞茜琳说道：“新年快乐！” 　　然后，让虞茜琳闭上眼睛，摊开她的左手，单膝跪地把红宝石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亲了一下，说道：“嫁给我，好吗？” 　　虞茜琳睁开眼睛，扶郁舜浩起来，心里乐开了花，调皮地喊了一声：“老公！” 　　“老婆！”郁舜浩高兴地抱起虞茜琳原地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