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 第27章心向上海

　　郁江中学的毕业生去向主要集中于BJ、上海、南京三座城市，毕业典礼&升学典结束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便建立了城市校友通讯录。　　郁舜浩所在的六班有6人考到BJ，姚晓霞和郁舜浩是人民大学，孙圣（外号猴子）北大，张强北理工，萧永北科大，朱晓莉中财。　　临近开学，姚晓霞打电话给郁舜浩，问是否与大家一起结伴前往BJ。　　“我要先去上海，然后从上海出发。”郁舜浩在电话里谢绝了姚晓霞的邀请。　　郁舜浩虽然考到BJ了，但是心属上海。他最要好几位朋友中，虞茜琳和崔嵩是复旦大学，郁兰兰是同济大学，高中三年老同桌吴晓伟是上海财经大学。　　所以，郁舜浩要结伴前往的目的地是上海，而不是BJ——他的行程计划是先陪虞茜琳到学校报到，顺便在上海玩一天，然后再去BJ。　　徐钥华、芮秋雁安排了司机，本想一起陪着孩子去上海报到，但被郁舜浩、郁兰兰拒绝了。郁舜浩毕竟是出远门，徐钥华还是不大放心，给郁舜浩买了一个中文寻呼机，顺便也给郁兰兰买了一个。　　当时，郁镇火车站还未废弃，坐火车2小时左右可达上海。虞茜琳家离火车站较近，她为众人买了火车票，包括一张吴晓伟女友姜欣月的票。　　两年前，姜欣月曾应吴晓伟，如果他考上大学就做他的女朋友。如今，这个承诺兑现了，自然不能让吴晓伟一路上都当电灯泡。　　姜欣月步入社会时间早，对感情的看法比众人成熟得多。尽管吴晓伟是她接触的人群中最优秀、最让她动心的人之一，但她不会死缠烂打。毕竟，吴晓伟还要上四年的大学，谁知道未来会发生？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考察上海的商业形态，以便改进梦幻KTV的经营，陪伴吴晓伟倒是其次。　　1998年的上海，有一种7座的微型面包车作为出租车，也称面的。上海财经、复旦、同济三所大学几乎紧挨着，郁舜浩六人便打了一辆面的前往。　　同济大学离火车站最近，郁兰兰第一个下车，崔嵩想陪着，于是也下了车。　　接着是复旦大学，虞茜琳下了车，郁舜浩陪着。　　最后，姜欣月则陪着吴晓伟去了上海财经大学。　　新生报到的手续并不繁琐，领了学生证、饭卡、宿舍钥匙等物品后，虞茜琳将行李放到宿舍，与郁舜浩在复旦大学转了一圈。　　已是中午，虞茜琳便请郁舜浩在复旦大学食堂吃饭。饭菜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　　“最后的午餐。”郁舜浩说道，晚上他便要坐火车前往BJ。　　“不会呀。你想吃，每个周末我都可以请你，就是路费有点贵。”虞茜琳笑道。　　“机票是稍微贵点，坐火车又有点慢。”当时，火车还没有提速，从上海到BJ坐火车要将近18小时。周末坐火车往来BJ与上海，基本不太现实。　　“十一国庆长假我来上海。”郁舜浩说道。　　“不，十一我去BJ。”虞茜琳说道。　　“好，我给你订机票。”郁舜浩说道。出发前，徐钥华给他存了3万元零花钱，加上之前剩下的2万多元，郁舜浩的存折里有5万多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正因为此，郁舜浩对花钱没有概念。　　“坐火车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还能节省1000多元，何乐不为。”虞茜琳说。　　事实上，郁舜浩订火车票的原因也是想体验一次坐火车长途旅行。　　“那从BJ回上海我给你订机票吧。”郁舜浩说。　　虞茜琳信奉“由俭入奢侈易，由奢入俭难”的理念，虽家境优渥，生活相对俭朴。不过，她也带一点文艺青年的浪漫主义，便没有拒绝郁舜浩。　　餐后，虞茜琳、郁舜浩出校门包了一辆人力三轮，去逛SH市区。　　彼时，虞茜琳的父亲在南京路租一个店面，专营虞氏刺绣。销售的产品除了具有收藏价值的刺绣画之外，还兼营帽子、鞋子、T恤、衬衫、裤子、围巾、包包、雨伞等服饰产品。　　虞茜琳带郁舜浩去看虞氏刺绣产品，店面经理见是老板女儿，赶忙迎到里面，为两人泡上了热茶。　　店铺的墙上贴有两张海报，模特正是虞茜琳。她的发夹、衬衣、牛仔裤、鞋子、包包、太阳伞上都绣有一朵橘红色虞美人（Iceland poppy）——这是她作为第六代虞氏刺绣传人的标志，也是她亲自设计的图像。　　“原来你这么出名，海报都贴到上海最热闹的市区了。”郁舜浩对虞茜琳说道。　　“琳琳是虞氏刺绣第六代传人，我们要把这个招牌打出来，她就是最好的代言，也更具有说服力。琳琳设计的橘红色虞美人，颜色鲜艳，个性突出，穿在她身上，非常吸引顾客的关注。以前请明星代言，每年要花10万元，我看形象、气质还不如我们琳琳呢！”一旁的经理解释道。　　走出虞氏刺绣店，郁舜浩想起了自己的曾曾祖父郁胥凯。通过经营蚕丝、稻米、茶叶等生意，郁胥凯置下数十间商铺，是当时上海滩商界响当当的风云人物。晚年，衣锦还乡后，他在郁家村建造了占地约2公顷的江南古典园林——百间堂。如今，这一切都早已毁于了战火。　　“在想什么呢？”虞茜琳问。　　“想以后做什么生意。”郁舜浩笑笑。　　“那就多逛逛这热闹的街市吧。”虞茜琳说道，逛街是刻在女孩子骨子里爱好。　　走着逛着，不知是不是受街上其他情侣的影响，虞茜琳挽起郁舜浩的手臂，轻声哼起了邓丽君的《甜蜜蜜》：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甜蜜蜜》同样也是一部爱情片，1996年由陈可辛执导，张曼玉、黎明主演。电影中，黎明用自行车载着张曼玉的画面，被那时候的年轻人争相模仿。　　这是虞茜琳第一次主动挽郁舜浩的手臂，突如其来的小幸福让郁舜浩有点不知所措。他停下脚步，看向虞茜琳。虞茜琳也停下脚步，看着郁舜浩，四目相对，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干嘛？”虞茜琳问。　　郁舜浩没有回答，伸出左手去触摸虞茜琳发夹上的那朵虞美人花。　　虞茜琳抓住郁舜浩的手，让他的左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郁舜浩靠上去，亲了一下虞茜琳。　　这是两人的初吻，就在南京路最热闹的街市，热烈而纯真…… 　　直到天空飘起了小雨，两人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