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桥 · 第17章心向远方

　　郁舜浩从小对女性有一种情感上的依赖。除了他从小跟郁兰兰一起长大，受到郁兰兰的照顾之外，他还有一定的恋母情结。　　直到小学二年级，每次放学回家，郁舜浩都要喊一声“妈妈，我回来了”，必须确认妈妈徐钥华在家，他才会安心地去玩。　　如果听不见妈妈回应，他便会到处去找，如果找不到妈妈是绝对没有心情玩耍的。　　有时候邻居见郁舜浩放学回来，也会捉弄他，故意跟他说：“浩浩，你妈妈到你外公家去了。” 　　郁舜浩听后便十分焦急，走到家门口便会大喊“妈妈……妈妈——妈妈！”，一声比一声高。　　三声过后，徐钥华若没听见，或回应不及时。郁舜浩便会大哭起来，每次都这样，还不长记性。　　上高中以后，郁舜浩的恋母情结转移到了虞茜琳身上。　　无论上课还是课间，他只要坐到教室，便会有意无意地去向前排寻找虞茜琳。只有虞茜琳在教室，他才能安心学习，否则就会躁动不安，怎么也静不下心。　　文理分科以后，郁舜浩还是习惯性去寻找虞茜琳，当遍寻不着时，才会想起来虞茜琳已经去了文科班。　　许多事情，拥有时往往觉得理所当然，只有当失去时，才会觉得珍惜。　　不过，人类的适应性也往往被低估。　　慢慢地，郁舜浩已经不再惦记教室前排的虞茜琳，他学会了看向窗户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操场，是郁舜浩和虞茜琳早自习前一起相向晨跑的地方。　　桂花林，长椅上有虞茜琳的水杯和毛巾，郁舜浩偶尔也拿来用。　　长阳湖畔，有听雨阁和聆风亭，是晚自习前他和虞茜琳看风景听音乐放松的地方，偶尔闲聊。　　那个年代是中国经济开始起飞的阶段，文体娱乐行业蓬勃发展。　　流行音乐是神仙打架的年代，几首歌曲同时流行、同时火爆是常有的事，学生们经常互换着磁带来听。　　街道上充斥好莱坞、港台大片，战争片、爱情片、喜剧片、武侠片、犯罪片你方喝罢，我登台。　　电视里是有各种各样优秀的体育节目。拳王泰森正处于其全盛时期，他以毁灭性的风格多次击败许多著名的拳击手。　　NBA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乔丹，帮助公牛队夺得NBA三连冠，个人再次3夺总决赛MVP。　　绿茵场上，英国有贝克汉姆、意大利有巴乔、法国有齐达内、巴西有里罗纳尔多、瓦尔多、卡洛斯三剑客，即便是中国男足也处于巅峰时期，备受国人期待和关注。　　诱惑是如此之多，所以教导主任张辛在高二开学后，给学生们上的第一课是《如何成为一名寂寞高手》。抵制这些诱惑，最好的办法确是如教导主任所说，将自己绑定在教室。　　学校也不是密不透风，同学之间不经意间总会谈起泰森、谈起乔丹、谈起巴乔，难免会让听者无法静心学习。　　一直以来，郁舜浩都靠床头的两幅画来激励自己。　　那是虞茜琳画的两幅画，一幅是绿茎、橘红花瓣、金色花蕊的Iceland poppy（冰岛虞美人），代表虞茜琳；另一幅画的是绿茎、紫黑花瓣、白色花蕊的Black Hero Tulip（黑英雄郁金香），代表郁舜浩。　　每天就寝，郁舜浩都要看一眼这两幅画，这样他才能睡得踏实，就像虞茜琳陪伴在他身边一样。　　每天起床，郁舜浩都要看一眼这两幅画，这样他才能打起精神来，忘掉杂念，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时间久了，视觉疲劳也便产生了，就好比身体对药物产生抗药性一样，两幅画带来的激励效果不可避免地下降了。　　虞茜琳还曾给郁舜浩画了好几幅其他内容的画，但均是对过去的回忆。郁舜浩也曾尝试把这些画贴到床头，但对过去的回忆，往往会产生伤感的情绪。　　这就是所谓的“不念过往，无惧未来”，如果将回忆贴在床头，不但不会起到激励的效果，还会分散注意力。　　晨跑结束的拉伸时间，郁舜浩问虞茜琳是否可以给他画一幅激励题材的画，以抵御外界的诱惑，让自己可以将全部热情投入到学习中。　　傍晚时分，虞茜琳设计好了三份草稿，在听雨阁交给郁舜浩。　　第一幅草稿画的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画面右侧写有两句话：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第一份草稿画的是郁舜浩在高一新生运动会上的奔跑场景，他在冲刺阶段超过体育特长生贾驭，获得了1500米第一名。场边所有的同学都为他呐喊“舜浩，加油！舜浩，加油！舜浩，加油！” 　　初看，这幅画的立意很好，细品却有点问题。　　当初，郁舜浩是因为听到有同学喊“茜琳，加油！”，感觉有一股力量游遍全身，才奋起冲刺的。这个秘密郁舜浩不好意思对虞茜琳说，但是看到“舜浩，加油！”的文案，他脑子中的反应实际上是“茜琳，加油！”。　　这幅画还令郁舜浩想起了贾驭曾因和同班同学曹芸亲嘴，被他们班纪律委员徐耀举报到教导处，后“私奔”到苏州的事情。而郁舜浩和虞茜琳曾在教导处写过保证书，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第三幅草稿画的是夕阳下长阳湖畔的听雨阁站着的一男一女两个背影。画面的远方是一座高楼林立的城市。在城市与两人背影之间，用夕阳照射在水面的浮光勾画出了一条“未来之路”。　　“就第三幅吧！”郁舜浩说道。　　“我也觉得第三幅好。”虞茜琳说道，“但是我还没想好，应该如何给画命名。” 　　“远方的城市代表着理想与未来，近处则代表现在。也就是说，现在要加油努力，才能到达更美好远方，是这个意思吗？”郁舜浩问。　　“对。”虞茜琳点点头，说道，“还隐藏了一层意思，我们现在还看不清未来城市的模样，如果想要看清，需要加油努力才行！” 　　“那就叫‘心向远方’吧！”郁舜浩说道，“早上起来，我就看看远方的城市，有了理想与追求，每天早上才有学习的动力。晚上睡觉，我就看看你的背影，这样就能睡得踏实安详！” 　　“好，就叫心向远方。”虞茜琳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