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未晚

乱

  江晚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她是个画家,日常不是在画画就是在构思,有时候会开画展,偶尔她也会出去采景。这种生活,说实话她很享受,就是有时候会感到很孤独。   像一叶孤舟在海里漂浮着。   这天江晚同一个工作室的朋友约她出去取景,地点是加拿大。江晚本想拒绝,可拗不过同事一直拜托她,就答应和几个同事一同前往加拿大,时间是明天上午的飞机,票也给她买好了。   “真是先斩后奏啊。”江晚无奈的想,但她确实很想去看看,因为听说这次去的地方是加拿大的一个私人山落,自然的色彩被保留得很好,与外面的开放景区是截然不同的,没有过多人为干涉。   她把东西简单收拾好,准备明天出发。   ——   加拿大靠近落基山脉的一片私人松林里,江晚等人正在前往住的地方。听同事们说这里的主人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却意外的好说话,是一名年轻的男人。   大片高矮不一的松林包围着这小路,阳光透过树的间隙撒下来,风轻轻吹着,树影摇曳,晃动着柔和的阳光。远处是屹立的雪山,隐隐可以听见河流的声音。   几人走到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前,同事吴月上前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了,男人如墨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他们。   江晚已然僵在那里。   怎么会是徐未迟?这张脸被江晚牢记在心里,无论是眉眼温柔的他,亦或者是神情冷漠的他,她都已经见过了。   “你好,徐先生,我们之前和您预约过,来这里采风的。”吴月向男人道。   “好的,你们住的地方在前面,等会我让管家带你们去,希望你们玩的愉快。”徐未迟的声音淡淡的,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他只看了江晚一眼,便转身关了门。   像是从未认识过她。   那种冷漠的眼神刺痛了她,但她依旧呆呆的,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难过吗?好像没有,因为他们很久没见过面了,在江晚的记忆里,徐未迟的眉眼总是温柔的。   直到她没意识的跟着他们走到房子里,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小晚,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吴月看她状态不对有点担心。   “没事,可能走太久了,有点累。”   “等会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出去。”说完吴月就离开了。   突然见到徐未迟,她还是不能平静下来,况且,前不久朋友还和她说过徐未迟回国了,怎么又会在这里,真的有那么巧的事吗?还是说,他是和女朋友来这里度假的。江晚的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   “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了。”江晚疲惫的捏了捏额角,太乱了,与其思考无意义的事情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江晚回到分好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放空自己,望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黄昏的残阳随着风拂入她的房间,江晚起身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房间真的很不错,巨大的落地窗能让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的风景,远处的雪山屹立着,长年不化的雪白茫茫的落在山顶,像笼在江晚心里的薄雾一般。她望着雪山,又想到了男人那双眼睛,和雪山的雪一般,不会融化的冷淡。   打开手机,里面有很多消息,但真正找她的人只有林羽,林羽听她要去加拿大,兴高采烈的要求江晚给她带礼物回去。回复完林羽,答应给她带特产回去,她正要关手机,又看见一条陌生短信,两个小时前发的,那个时候她还在睡觉。   “喜欢这里吗。”   什么意思?江晚看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想不明白,不会是问她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吧?她想了想,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   “请问你是?”   她以为对面不会回复得很快,没想到刚刚发出去不一会,就有消息过来了。   “出来吧。”   江晚看见这条信息条件反射的往窗外看。   徐未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树下,黑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黄昏渐渐染上他的发梢,她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江晚心情复杂。那些问题又从脑子里一个个冒出来。但她此时最关心的却是:“徐未迟是不是一直在等她的回复?”她还是下去了,屋里都没人了,他们估计都出去了,看她在睡觉于是没叫她吧。   她走到徐未迟面前,好像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夜晚,徐未迟也像现在这样站在她楼下等她,只是因为她说想见他。那是一个雪夜,风呼呼吹打着窗户,她在看书,桌上开着一盏柔和的灯,她正看到主人公被丢弃,躲在一个地方,像一只流浪狗乞求着温暖。她看向窗外,外面很黑,只能听见风的声音,好像她独自一人存在于这个天地之中——她突然就很想念徐未迟,她现在也像一只乞求拥抱的流浪狗,下着大雪,她还是和徐未迟发消息说,想见他,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但徐未迟还是来见她了,他的眼神很温柔,只是抱着她,身上还带着外面雪夜的冰冷气息,但他的拥抱炙热的把她委屈的心情都融化了。   从回忆里出来。   “有什么事吗。”江晚故作冷静的问他,她不想抬头看他的眼睛,说完就垂眸看着地面的灌木丛。   如果江晚抬头看,就能看见眼前的人眼底盛满了眷恋和温柔。   “为什么不看着我”徐未迟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淡淡的。他看着女孩垂下去的眉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神情,但却显得很乖巧。他忍不住靠近了她。   她闻到了他身上雪松的气味,好像离得太近了。她退了一步,终于抬眼看他,眉眼冷淡。   “你找我有什么事。”   “五年前,是我不好”徐未迟的声音变得很温柔,见江晚没有反应,他继续说着“五年前我接到了我爷爷的传话,他让我马上回到加拿大做一项研究……”   “徐未迟,我们已经分开五年了,现在你来找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江晚打断他,她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强压着脾气冷静了下来。她忍不住质问了他。   “如果你想说,你要履行我们之间做过的约定,那你还是去和别人完成我们未完成的约定吧。”   “所以今天一直站你身侧的男人就是你选择的人吗?”徐未迟突然扣住她的肩膀,声音低哑“许笑和我说,你有男朋友了。”   许笑就是之前来问江晚事情的人。思及此,江晚终于明白了,原来没有什么徐未迟带着女的回来,这些都是在试探她罢了。她突然又觉得很讽刺,既然五年前已经决定离开了,现在又要来关心她的生活,是觉得她很好玩吗。   江晚想让他放开,可徐未迟抓得很紧,她几乎恼羞成怒:“徐未迟,你搞清楚,五年前是你不告而别,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自己不也有了心仪的女生吗,你来管我做什么?”   “看着我,阿晚。”徐未迟松开她,用手捧着她的脸,眼睛里闪着不可思议的温柔,他轻轻摩挲着江晚的脸,声音很轻:“我心仪的永远只有你一人。”   黄昏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没人注意到两道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江晚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像湖水,装满了温柔的波澜。她心里一阵刺痛,她觉得她应该生气,应该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私自离开,又私自回来对她说这些话。但她没有,她只觉得心里很闷,很难受,她不明白这份情感要怎么述说,她只是觉得徐未迟这双眼睛不可能只会看着她一个人。多年前是如此,现在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