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命仙师 · 第10章武王魂舞

　　“歪！歪！听得到吗——？！” 　　观众席上，一位身着全黑西装、头发花白的裁判眼见气氛紧绷，立刻抄起麦克风，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强行插入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沉默。　　陈癸酉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叶翔。　　——这就是老爷子口中那位“不孝”的徒弟？　　叶翔依旧站在原地。放下酒瓶的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随意，可整个场馆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　　“好强的压迫感……”场边，一位资深教练忍不住低语，“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将叶翔298公分的巨大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合金门板上，拖出一道扭曲、庞大、宛如蛰伏凶兽般的漆黑轮廓。　　此刻的他，不像人，更像一头锁定猎物、随时会暴起扑杀的远古巨兽。　　“OK——”白发裁判深吸一口气，继续主持流程，声音因刻意拉长而带上了煽动性的颤音，“由于【闪光骑士·弗兰士】选手弃权认输，本场胜利者是——” 　　他故意停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满，然后猛地爆发出全力嘶吼：　　“我们的——【野狗·陈癸酉】先生！！！！！” 　　尾音在空旷的场馆内隆隆回荡。　　“那么！接下来，即将成为【野狗·陈癸酉】新对手的，是——” 　　他再次深吸气，用尽胸腔所有力气，喊出那个重量级的名字，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破音：　　“三次荣耀总冠军！三十六次荣耀季军！六次荣耀亚军得主——” 　　“【子弹拳·叶翔】——！！！” 　　吼声落下，他自己也因缺氧而脸色泛红，但眼中的激动与亢奋却毫不作伪。　　叶翔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报出，双手抬起，在胸前轻轻合十，脸上浮现出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他微微欠身，向裁判席，也向擂台上的陈癸酉，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武者礼。　　裁判们纷纷起身，郑重还礼。　　陈癸酉见状，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依样画葫芦，虚虚地回了一礼。　　——总不能失了风度。　　“那么，有请双方武道家——登台！”白发裁判高声宣布。　　叶翔很快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专业运动套装，步伐沉稳地踏上擂台。　　两人分立擂台两角，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空气凝固，只等那一声铃响。　　“叮——！！！” 　　清脆，尖锐，穿透耳膜！　　比赛——开始！　　“那个男人的徒弟？” 　　陈癸酉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带着细微的破风声，出现在叶翔的耳侧。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道：　　“你知道吗？我对自己发过誓……” 　　“如果有一天遇到你，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话语本身，对叶翔而言不痛不痒。但耳边拂过的湿热吐息，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瘙痒与不适。他眉头微蹙，满脸嫌恶地偏开头：　　“喂喂，别以为你是张丰新收的徒弟就能……” 　　话音未落！　　陈癸酉的拳头已至！　　【超级加倍·流水钻岩拳】！螺旋劲力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嘶鸣，直轰叶翔面门！　　叶翔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脚步如同鬼魅般轻轻一错，身影以毫厘之差，从容避过这狂暴的一击。不仅如此，在闪避的同时，他的右手如刀，随意地向后一撩，手背轻轻“印”在了陈癸酉的左肩。　　动作轻飘飘，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砰！！” 　　一声闷响，却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四十万吨的恐怖力量，透过这看似随意的一击，结结实实轰入陈癸酉的躯体！　　与方才和弗兰士的战斗相比，这一击的力量层级，已是天壤之别！　　官方对叶翔的“破坏力”评级，是SSS。　　这是基础拳力稳定超越十万吨的怪物，才有资格触及的领域。　　【武王荣耀】的官方评级体系，将武道家的综合实力精细划分为四个维度：破坏力、速度、持久力、成长性。　　破坏力：物理打击与直接破坏能力。　　速度：攻击速度、移动速度、神经反应速度。　　持久力：持续高强度作战的耐力，以及抗击打、恢复能力。　　成长性：天赋潜力与未来可开发上限。　　每个维度，从强到弱，共有十个等级：　　SE→ SSS→ SS→ S→ A→ B→ C→ D→ E→ F 　　（F级代表普通成年人体能基准）　　以“拳力”为直观参照：　　E级：职业武道家入门，拳力约400公斤以上。　　D级：职业中下游，拳力可达900公斤以上。　　C级：职业中游，拳力突破“吨”级，最高不过十吨。　　B级：职业中上游，拳力十吨至百吨。　　A级：职业上游，拳力百吨至千吨。　　S级：精英级，拳力千吨至万吨。（陈癸酉当前评级）　　SS级：顶级强者，拳力万吨至十万吨。（弗兰士评级）　　SSS级：巅峰强者，拳力十万吨至百万吨。（叶翔评级）　　SE级：传说领域，拳力超越百万吨，拥有近乎无限可能的“规则之外”存在，被尊称为——【陆地神仙】。目前全人类明面记录，仅六位，其中四位，深居极道古国最高权力圈。　　而叶翔…… 　　他的四项维度评级，全部是SSS。　　距离那传说中的SE级，仅一步之遥。　　“——就能随便靠近我。” 　　叶翔这才慢条斯理地将刚才未说完的话补全。他看也不看被一掌轰飞、砸在擂台边缘、浑身蒸腾着修复白雾的陈癸酉，自顾自地在原地……跳起了舞。　　并非正经的舞步，而是他标志性的、带着强烈个人风格的——【舞王魂舞】。　　手臂随意摆动，膝盖富有节奏地轻跳、点地，身体随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韵律晃动。连嘴角护齿反射的冷光，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这不是刻意的表演，更像是一种胜利的狂喜注入四肢百骸后，自然而然迸发出的、带着浓郁挑衅意味的庆祝。　　四秒。　　陈癸酉撑起身，左肩那足以让钢铁粉碎的伤势，已在白雾中愈合如初。　　他眼神一沉，再度暴起！　　身形如电，不断以爆步试图拉近距离，双拳在【流水钻岩拳】的框架下组合挥击，拳风呼啸，试图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然而，徒劳。　　叶翔的身影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锋。每一次惊险闪避后，他非但不拉开距离，反而就势接上一段更夸张、更随性的舞步动作。　　摇头，耸肩，滑步，甚至对着空气做出投篮的姿势。　　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相搏的擂台，而是他个人独秀的舞台。而他正在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戏耍”着认真进攻的对手。　　那画面，荒诞，滑稽，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实力碾压感。　　场边的教练们，有人已经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只能死死捂住嘴，低下头，生怕漏出一点笑声。手里的记录板被捏得吱呀作响。　　——这根本不是正经的舞蹈。　　——这是直击对手尊严与灵魂的“精神攻击”。　　终于，叶翔一个灵巧的假动作前倾。　　陈癸酉眼中精光一闪，以为捕捉到破绽，一记蓄力已久的钻旋拳，倾尽全身力量，轰向对方面门！　　叶翔轻笑。　　腰身如同折断般向后一仰，拳头带着恐怖的罡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用力过猛，失去支点。　　陈癸酉整个人被自己的拳势带得向前猛扑，狠狠摔在擂台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噗……” 　　裁判席上，终于有人没能绷住。一位裁判迅速低头，用拳头抵住嘴唇，但嘴角那抹拼命压抑却依然上扬的弧度，以及因强忍笑意而剧烈颤抖的肩膀，早已出卖了他。　　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好几个裁判都低下头，或捂嘴，或扶额，身体小幅度地抖动着，手里的笔或哨子捏得死紧。　　——专业素养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陈癸酉单膝跪地，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屏蔽了外界一切声音。　　但当他站直身体，那些极力压抑却依旧漏出的、细碎而短促的嗤笑声，以及裁判们尴尬掩饰的表情，却无比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映入他的眼帘。　　当然，还有最刺耳、最肆无忌惮的那一个—— 　　“哈哈哈哈——嗝！” 　　叶翔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他指着陈癸酉，语气戏谑到恶毒：　　“喂，小鬼，肚子饿了？” 　　“怎么打着打着……自己趴下了？” 　　杀人诛心。　　紧接着，是更直白、更具挑逗性的舞步，伴随着摇头晃脑的嘲弄姿态。　　然而，陈癸酉没有暴怒，没有再次盲目抢攻。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叶翔。　　眼神里的狼狈与急躁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的平静，与深藏于平静之下、熊熊燃烧的自信火焰。　　“喂。”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场馆内细微的杂音，也打断了叶翔的舞步。　　“我说你啊……” 　　“是在害怕吗？” 　　叶翔舞动的身形微微一顿。　　“害怕我……超越你？” 　　陈癸酉的表情冷淡，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双眼之中，不再有迷茫或愤怒，只有一种笃定的、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变得温文尔雅，字字清晰：　　“是永远，也登不上真正的顶峰的。” 　　叶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剥落。　　“难怪……” 　　陈癸酉迎着他逐渐阴沉的视线，缓缓说道：　　“难怪你永远是‘万年老二’。” 　　“原来心思，全花在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上了。” 　　“你知道‘万年老二’意味着什么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　　“意味着——你永远，都是头号输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翔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轻松，彻底消失。　　阴云密布，眼神冷得能冻裂钢铁。　　陈癸酉却仿佛没看到，继续用平缓而清晰的语调，剖析着：　　“你心思缜密，想用舞步引诱我急躁进攻，再用身法消耗我的体力，避开正面硬撼。” 　　“这样，就能防止我在你的重拳锤炼下……不断变强，直至将你击败。” 　　“然后，你就能轻松赢下这场比赛，继续维持你那‘高高在上’的形象。”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的感慨：　　“真是的……有点小心思，全用在我身上了。” 　　“不过……” 　　陈癸酉缓缓摆开一个全新的拳架。那不是张丰的钻旋拳，也不是模仿弗兰士的闪光拳，而是一种更加古朴、沉重、仿佛带着大地脉动的起手式。一股截然不同的、厚重如山的压迫感，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你真的以为……” 　　“我会如你所愿，让你的路……一帆风顺吗？”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锁定叶翔：　　“白痴。” 　　“你的‘拳风表演’，我已经领教够了。” 　　“那么接下来，作为回礼……” 　　陈癸酉微微伏低身体，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气势而开始扭曲、嗡鸣。脚下的擂台地面，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场馆中隆隆滚过：　　“我让你瞧瞧……” 　　“我的拳风——” 　　“到底是什么模样！” 　　“叶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