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琢饵鱼由于扁桃体被派克这个不讲武德的小伙子从天而降袭击,它发出了惨烈的叫声,那声音空灵又低沉,好似响在人心底一样,令人发毛。 没人说过琢饵鱼还会调兵遣将。 随着它一声呼唤,水面不再平静,密密麻麻的气泡快速的浮上水面破开,海面好像沸腾了一样;但船上的人并没有感知到温度上升,紧接着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鱼头占领海面。 尖牙利齿开合间甚至发出了铁器碰撞的声音,场面过于宏大好像是一场巨型交响乐团的表演现场。 王强已经吓傻了,船上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这种场面真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 琢饵鱼就像是古惑仔头子,黑社会大哥,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你要是有这能力,你早点用啊,早点用谁还敢踩你扁桃体。 也不知道是省技能还是在钓鱼执法。 恍惚间,杂乱的鱼群已经开始攻击船体了,船长已经被恐惧懵逼了双眼,他大声尖叫着,胡乱的下达各种指令。 “开炮!开炮!开船!他妈的快点开船离开这里!” 水手回过神来拉起船帆调整船舵打算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每个人都只想着逃跑,没有人反击。 当然,反击可能也是泥牛入海,海面上能看得见的鱼头,做成剁椒鱼头可能都够比尔吉沃特人一年的伙食了。 可这时船长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慌张吩咐道:“把绳索砍断,快点砍断!撤退!” 看来恐惧不仅遮蔽了他的双眼,还遮蔽了他的脑子。 王强十分不解,为什么要砍断绳子?哪怕拖着派克走也并不会影响前进速度啊,你砍了绳子比尔吉沃特恐怖传说就多一个。 这哪里是砍绳子,这是砍自己的生命线啊。 不只是自己的,这是砍翻了一船人的。属于是杀疯了一个不留,太残暴了,svp非你莫属。 王强本来想上去阻止一下,但看着船长手里胡乱挥舞的黑火药手炮和破伤风弯刀,思索再三还是止住了脚步。 麻溜的拉着船帆,哼唧哼唧的很是卖力,生怕被船长以为不卖力一枪崩了。 绳子被水手砍断了,派克踩在琢珥鱼团伙头子的扁桃体上,眼睁睁看着断掉的绳子像是失去生命一样在空中无力的下落。 像是自己一样,没有用了就丢掉。 他emo了,开始内心戏表演。 他不畏惧死亡,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他是比尔吉沃特最强的鱼叉手,他悍不畏死,每次捕鱼使用的都是蟒行群岛最传统最古老的捕猎方式,可以说每一次出海都是在刀尖(扁桃体)上跳舞。 葬身大海是他的归宿,他早有准备。 可他心中有恨,为什么死的只有我? 你们他娘的居然跑这么快? 他心中也有怒!为什么他们就干看着我被拉下水。 船长下令砍断我的绳子,所有人就干看着没人反抗吗?连一个给我扔绳子的人都没有,我成了你们的替死鬼? 拿我的命,换你们的活路。 好,很好,非常好。 琢珥鱼身上的钢叉铁索没了人力把持,已经尽数脱落。在深渊大口合上的一瞬间,派克看见的是张导奋力扔出的麻绳;看见的是以泪洗面的赵凡;看见的是虚空伸手好像要把它抓回来的董瑞;看见的是怒喊着不!不!不!的王强。 派克眼角有些湿润,愤怒的同时好像又气笑了。 他们只是半道儿被绑上船的力工啊,我们甚至都没有交流过……为什么只有他们,在帮助我,而惊惧号上的人却只是干看着? 但派克没看见的是,王强只张嘴不发声,赵凡哭的撕心裂肺是因为脚趾头被倾倒的物资箱砸到了,董瑞伸手就是做做样子,张导奋力扔出的麻绳实际上就是绑在他身上的那根,遗留在护栏上的哪一截儿而已。 二十一世纪的职场青年,人均奥斯卡影帝,装样子,假努力,加班摸鱼不干活已经是深入骨髓里的东西了,需要用的时候可以说是手拿把掐行云流水。 他们甚至能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完成躺姿与标准坐姿的完美切换,能完成工作界面和游戏界面的无缝衔接。 派克被琢珥鱼一口吞下,潜入了水底深处。老大已经撤了,小弟也不再嗷嗷叫着往上冲了,不然做给谁看呢。看来鱼群也是有职场的,海面不在沸腾,来的快散的也快,逐渐消失在海面上。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鱼群嗷嗷叫龇牙咧嘴一顿乱啃,连个洞都没有啃破,看样子也是做的表面功夫。 船上很寂静,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可能是知道这一趟白跑了,也可能是因为怕触霉头。 王强一行人也一言不发,四处找活儿干,这种时候,聪明人就是要忙起来。 但聊天群内却是热火朝天。 张导:怎么说,老子的演技如何,就我刚刚扔绳子那一下,派克变成水鬼他都忘不了,他得记一辈子。 赵凡:我觉得我哭的也挺真的,他不能把我记小本本上了吧? 董瑞:你哭的确实真,我看砸你脚那个木头箱子都崩了一个角,多兰盾这么好使吗? 董瑞:我伸手抓他那一幕是有深意的,既有我的七分不舍,又表达了我三分的痛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来。 王强:我是实在哭不出来,早知道我也挨一下了。 赵凡:...... 王强:我那三声不!也是震耳欲聋,虽然他没听见,但他应该不知道,不只是他没听见。 张导:我们应该能逃过一劫吧?派克这个b英雄挺恶心的,我可不想睡着觉被他一刀挑了小心肝。 王强:先不想这个,安稳去到比尔吉沃特比什么都重要。 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远远的看见了陆地的轮廓。等走近了才看清比尔吉沃特的地貌,当真是独特。 入眼的建筑清一色的都是建在山腰山脚的木制结构房子,很多房屋都能明显看出来是由船体改造的,谁家好人屋顶上不铺瓦片铺海螺壳。 看起来还很眼熟,就像是他们从船底抠下来的路边摊海螺一样。 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比农村旱厕堆满废料的味道还要臭。 比菜市场鱼档的鱼腥味重,浓郁的每一口呼吸都好像在闻死鱼屁股一样。 比垃圾堆都脏,道路两边推着各种生活垃圾,入眼处星星闪闪全是细小的鱼鳞。 这不只是针对呼吸道的气味,甚至让人睁不开眼睛。 远远的能看见巨大的海兽尸体挂在钢勾上淌着血,血流过地面汇入海洋,积年累月将海水染成红色。 屠宰码头还在远处,但这里的青石板地面也已经被染成红色,砖缝里是干涸已泛黑的血液痕迹。 船停好,船长一言不发率先下船,并没有理会一行四人,其他人也是大包小包陆陆续续离开,有几个水手略有深意的扫了几人一眼。 “走吧,我请你们喝两杯,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今晚就在我家睡,明天去屠宰码头打工然后租个房子,也算是落脚了。” 水手搭着王强的肩膀,热情的说道,这个人就是船上带着王强工作的那个水手。 王强点点头,害羞的笑着:“真是麻烦您了,等赚了钱,我再好好报答你。” 水手不在乎的一笑:“咱俩不说那个,走吧走吧,带你们尝尝比尔吉沃特的特产,朗姆酒和迅捷蟹酒,可比你们那个什么啤酒烈多了。” 水手很热情,很自来熟,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比尔吉沃特的风土人情,好像是一个好客的老大哥一样。 要不是这里是比尔吉沃特,王强就真信了。 要知道,这个水手可是连王强的名字都没用问过。 张导:没差了,一路上看见他和三个混混眼神沟通过。 赵凡:前面越来越荒凉,感觉不像是有酒馆的样子。 董瑞:我已经准备就绪。 王强:这个老狗真不是个东西,老子在船上帮他哼唧哼唧干了那么多活儿,下了船还想坑我们。 “到了,小崽子们。” 水手领着四人拐进了胡同,见人都齐没有跑丢的,露出会心一笑,大板牙嘎嘎黄,门牙还少了一个半,王强之前居然都没有发现。 身后的胡同口也陆续走进来五个人,堵住了退路。一个个干筋瘦巴的穿的破衣服烂裤子,手中拿着小匕首和海兽骨头牙齿制作而成的短刀,一脸狞笑靠近。 “乖乖听话,省的受皮肉之苦,把你们卖给好人家,不比去屠宰码头赚那几个铜板强?” “比尔吉沃特每天都会有新来的,不管是不是自愿。” “但想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货色,独自出现在比尔吉沃特的街道上,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不要抵抗,我会给你们物色一个温柔一些的买家,日后也过的舒服些。” “听话,我也是。 为了你们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