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 秦楚若一个冷颤从美梦中惊醒。 什么跳水? 起来的急,她脑子还是懵懵的。 由于睡在里面,她下床需要从被子另一头慢慢爬出来。 司徒亦绝是病人,她可不想吵醒他,万一又出个好歹,她赔不起。 慢慢从男人脚这边爬过来,秦楚若脑子逐渐正常。 终于听清了门口婢女们说的什么。 是陆雪绘跳水了! 等等!陆雪绘跳——水——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王妃?” 秦楚若心脏猛的震了一下,司徒亦绝出声,缓缓从床上坐起。 “本王陪你一起去吧。” 她正想胡乱找个理由,比如去尿尿啥的。 结果男人就来了一句,说愿意陪她一起过去。 秦楚若哪敢答应! 深秋的夜晚总归是有些寒意,他这副“破败不堪”的身子,秦楚若是真的搞怕了。 顿了片刻,秦楚若轻声说道,“王爷睡吧,妾自己过去就行了,想必也没多大事。” 司徒亦绝一顿,“王妃这是不相信本王?” 要是换做以前,他确实不爱凑这种热闹。 只是今夜,他格外来了兴致。 许是喝了几日药,身子养好了些,精力也足够。 又或是,方才在睡前,秦楚若给他讲了关于陆雪绘一个大家闺秀为何会醉在酒楼的“奇闻”。 他很好奇,就想跟过去看看。 总之,司徒亦绝觉得,跟在秦楚若身后不会有危险,反而有惊喜。 秦楚若别无他法,叫上“无柳”这个吃瓜群众,几人一起来到了后院湖边。 给陆雪绘安排的客房就在这里,秦楚若肠子都快悔青,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会安排这间离湖近的房间了。 反常!真的太反常! 她迫不及待跑到湖边,好几名府丁正在湖中救人。 片刻,陆雪绘一身薄薄的纱衣渗着水流被打捞了上来。 看着女人大口吐着湖水,秦楚若紧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雪绘?醒醒,我是阿若。” 几个懂点医术的婢女轮番将陆雪绘胸腔中的湖水按出来。 好一会,肚中的湖水被吐了个干净,陆雪绘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 第一眼便看到“师傅”,她像个孩子一样,双手搂住秦楚若的脖颈,紧紧将人抱在一起。 秦楚若急着想问原因,一手轻抚女人后背,一边交代下人,将陆雪绘送到浴房先清理。 送走人后,秦楚若担心地看了一眼负手而立于一旁的司徒亦绝。 如同第一次见到他,挺拔如松的模样。 即使是病体,刚从床上爬起,在这昏暗的夜色中,也隐藏不了男人高洁矜贵的气质。 秦楚若差点呆了。 “王爷,要不进去坐坐吧,外面风大。” 她软声开口,这次司徒亦绝没有“叛逆”,女人一说,他便乖乖跟了进去。 连跟在后面的无柳都露出吃瓜群众的眼神来。 婢女们将陆雪绘送到床上,和客厅中间隔了一架绣着竹叶的屏风。 无柳端来一些点心和茶水,司徒亦绝头一次悠然在桌旁喝起茶来,也是方便听听里面她们在说什么。 秦楚若披着狐狸毛做的大氅,径直走向床边。 床上的女人面色不像方才那样苍白,多了些许血色。 陆雪绘小声哭泣,“师……师傅。” 秦楚若慌忙从春荷手里拿出帕子,给人轻轻擦拭眼角。 她柔声问道,“雪绘,你我是不是姐妹?是不是师徒?” 虽然她还未正式开始教陆雪绘跳舞,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陆雪绘轻咬嘴唇,抽泣道,“嗯,是的,有你这个好姐妹,好师傅,是雪绘的荣幸,是雪绘自己不争气!” “到底怎么了呢?”秦楚若眉心微拧。 这个问题再次触痛陆雪绘的心,她很想倾诉,但碍于身份又不敢说出来。 秦楚若看出她的纠结,直接支走了春荷和无柳。 “王爷在这里你放心,他是男人,不会八卦的。” “咳咳。“陆雪绘连连点头,她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就是秦楚若了。 说起来,有太后这层血缘关系,恒王也算是她的哥哥。 因为信任秦楚若,自然也就对司徒亦绝放下了防备。 秦楚若突然起身,走到屏风外,对着正小意喝茶的男人说道, “王爷,今晚屋内发生的任何事,请不要告诉第二个人。” 司徒亦绝把弄着杯沿,头一次清澈的眼眸笔直看向秦楚若,淡淡回道, “放心,本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说的只有你。” 秦楚若挑眉:“……” 真是莫名其妙的调皮。 春荷奉命送来一碗姜汤后,就识趣离开了。 喝了姜汤,陆雪绘好了很多。 姐妹二人一直聊到天亮。陆雪绘将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秘心事”完完全全讲给了秦楚若听。 原来,陆雪绘想学跳舞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一名男子,名叫冯树帧。 冯树帧家中贫寒,嘴却乖巧。 不仅骗了陆雪绘不少钱财,还说更喜欢会跳舞的女子。 雪绘为了讨他欢心,听说秦楚若舞技一绝,这才舔着脸不顾国公府小姐的身份要来学舞。 昨日陆雪绘经过脂粉铺子,竟然看到冯树帧在铺子内替女子挑胭脂。 她当即惊喜过了头,以为那是冯郎送给她的礼物。 哪曾想,不一会儿男人身边就走过来一名长相妖艳,举止轻浮的女子。 二人很是亲密,冯树帧还亲自替女子抹口脂。 陆雪绘当即怒气上涌,要找冯树帧讨个说法。 可一向养在深闺的她,哪里是这些经久市井男女的对手。 一番争论,冯树帧不仅将她贬得一文不值,还怂恿身旁的女子扇了她一巴掌! 陆雪绘伤心欲绝,失魂落魄的跑了,一时想不开,就独自去了万香楼喝闷酒。 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酒,于是就喝成了昨晚那个鬼样子! …… 秦楚若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日头已接近中午。 “夫人醒了?” 一声“怪异”的嗓音将秦楚若火速从床上“拉”起。 司徒亦绝一手端着白粥,另一手用玉筷夹了一些小菜,正要送进人嘴里。 看着眼前这一幕,秦楚若超级不适应!! 他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司徒亦绝瞪大眼睛,疑惑道,“夫人怎么了?为何不吃?” “夫……夫人?”秦楚若尴尬开口,她记得,司徒亦绝不是一直很官方地叫王妃吗? 才过了一夜,就开始习惯叫“夫人”了? “额呵呵,不吃了,妾还得去找陆小姐!” 她只想快速离开这里,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醒来就睡在这里,明明她记得昨晚是跟陆雪绘在一起的。 “不用找了,本王派人送她先回府了。”司徒亦绝放下手中的碗。 秦楚若一脸疑惑,“可是妾还要帮她——” “王妃,平彦侯府的二小姐来了!” 话还没说完,外面春荷急匆匆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