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微笑着道:“巡捕大人,我可没有杀人。” “嗯,他们四个技不如人而已。”赵石不情愿地开口。 望着身穿馆服的赵石,巡捕微微皱眉,不再多问。 “最近城里不安宁,最好少给我惹麻烦。你们留一个,等人来收拾他们。” 冲许荣和手下分别留下一句话,巡捕小队长直接转身离开,都懒得去查了。 “不错,铁石拳馆的弟子身份,就是好使!” 许荣满意地点点头,赵石脸色更加难看。 “你少得意!有铁师指导,我会追上你的!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跪下来道歉!” “那你加油。” 许荣摆摆手,转身进屋。 二十来平的屋子里,除了灶台外,一张通铺,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再无其他家具。 “真是一贫如洗啊...” 他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愣是没发现任何遗漏的东西。 “收拾得这么干净,许行疏肯定是要带弟弟逃离这里。” 正想着,他的余光忽然发现了一点暗黄。 顺着摸过去,是压在床下露出的纸片一角。 翻出来,赫然是两三张黄纸,上面写满了工整清秀的字迹。 “记忆中,许行疏在城中一间私塾干过几个月杂活,应该是偷偷练的吧...” 许荣边想边看去,第一行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七月十八,小雨,今日突然冷得特别厉害,我是不是要死了...’ ‘七月十九,大晴天,感觉不太冷...’ ‘七月二十,大晴天,隔壁的王婶热得昏过去了。但我又感觉冷...’ ‘七月二十二...好冷...’ ‘七月二十八,我撑不下去了。哪怕死,我也要找到许南山问一问,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女人和两个孩子...’ ‘七月二十九,天还没亮。今天就带着小荣走...’ “....” 许行疏似乎得了什么怪病,平白无故感觉冷。 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才决定带着许荣离开三河县,去找亲生父亲... “可是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许行疏失踪,我又被扔到小连子山中?” 看完了日记,知道了更多之前的事情,许荣反倒更加迷惑,同时也感觉到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片刻后,他收回心思。 “姐姐,希望你一切顺利。” 当务之急,是要自己先好好活下去,许行疏只能待到后面再找。 现在他锻体第三境达成,下一步要尝试破限。 “后面应该怎么练我还一无所知,或许可以找徐大哥问问。” 徐亮本身也是锻体第三境的武徒,且因为县衙巡捕小队长的身份,长年与匪类歹人战斗,一身实力很强。 加上他还是铁石拳馆亲传弟子之一,二十五岁的年纪,是城里最为杰出的这批后生之一。 能让王家这样的豪绅大户不愿与之交恶,原因便在此。 想到这儿,许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小连子山中的际遇,十五岁便已三境大成,是何等的恐怖和妖孽。 “小荣,是你回来了吗?” 门外传来轻微的呼唤声,许荣转身出门看去,正是隔壁的王婶,也是赵石的母亲。 “哎呀真是你呀!我看小石去武馆那样子,就猜到可能是见到你了。” 王婶惊喜地招呼,“快快快,来我们家吃午饭。这么多天不见你和姐姐,怪想念的。” 感受到这浓厚且真诚的情谊,许荣也笑了。 记忆中,原身和姐姐许行疏经常帮邻里干点活,很受大家喜欢。 自从来自王烈和黑虎帮的麻烦出现后,众人表面上疏远了些,暗地里还是很照顾姐弟俩。 “太感谢王婶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 城南。 一处百来平的庭院里。 一人手持长剑肆意挥舞,剑锋凌厉气势逼人,赤着的上半身满是伤痕,粗犷的外形与细丽的剑法显得有些不相称。 他便是赤虎帮三当家,于澜虎。 赤虎帮盘踞三河县及相邻两县之地,三位首领各自坐镇一县。 表面上与城里各方势力都极力搞好关系,暗地里通过各种渠道广捞油水。 县衙每年都能收到赤虎帮的好处,也不去花大力气彻底铲除他们。 剑花散乱中,于澜虎忽的双眼一凝,长剑直直朝前刺出,嗤地一声扎入修炼木桩。 旁边手下贴近看去,剑尖处赫然钉着一只黄蜂,脸上迅速露出谄媚灿烂的笑容。 “三爷,成了!” 闻言,于澜虎凶横的脸上少见的露出笑容。 “练剑十八载,终究还是让我借助剑法突破了入微之境!” 这意味着,他的实力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两成! 正式踏入了三县之地最顶尖的高手那一层! 因为破限武者都是不轻易出手的。 “三爷,城北那边传来消息,咱们派去的人没等到那个姓许的女的,只等到了她弟弟。那小子几日不见竟突破了锻体第二境,咱们四个兄弟全栽了。” 手下边递上汗巾边汇报情况。 于澜虎眉头皱起,“看来是有奇遇了,倒是老天有点眷顾这姐弟俩的意思。” “咱们是否继续增派人过去,将那小子带回来问问情况?”手下道。 “人肯定要继续找,不过得想想怎么做。” 于澜虎露出冷笑。 “咱们要的是那个女的,现在人不见了,可能知道情况的小子,又突然变成了锻体第二境。 你说说,王家三少爷给咱们的委托,难度变大了多少?” 手下眼睛一亮,委托难度倍增,自然要重新约定价钱。 “那我马上去联系王家?” “不,等他们联系咱们。他不是突然变得很着急么?价还不是咱们开?” “明白!还是三爷您有智慧!” ...... 傍晚。 赵石神情颓然地回来了。 今日去武馆修炼,他有意无意探查之下,得出了一个无力的结论:许荣这个年纪锻体第二境,还能干脆利落地干掉四个一境的武徒,实在太天才了。 哪怕是铁石拳馆里,比得上他的也没有几人。 刚进屋,他便看到了许荣的身影,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在我家干什么!” “王婶请我来吃饭呀,你说呢?” 许荣哈哈一笑,谢过王婶,直接离开了。 剩下赵石脸色变幻,气得要死。 “我还不信了!” 许荣正想往县衙去,县衙已经来人找他了。 “徐捕头让你过去,此次出任务的情况,需要你作些说明。” 到了县衙。 徐亮神色略显焦急地迎了上来。 “小荣,你给我说的那些话,没骗我吧?刘二的异常直接引起了县尉大人的亲自关注,要我找你来说明情况。” 县尉邹正川,三河县最高长官之一。 许荣心中了然,微笑道:“放心吧徐大哥。” 来到大堂。 堂中摆着刘二的尸体,脸色发紫,神情狰狞,瞳孔紧缩,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一个身形高大端正的中年男人坐在正上方,缓缓地喝着茶水。 只是看他一眼,许荣便感觉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扑面而来。 显然,这位县尉大人不单单官职地位高,实力恐怕也极为可怕。 “许荣,见过县尉大人。”许荣微微行礼。 “不错,你此次奇遇不小。” 邹正川望着许荣,眼中闪过几分异色。 “将你这几日的事情,一一道来。” “是...” 许荣心神冷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与告诉徐亮的并无二样。 邹正川边听,手指轻敲茶桌没有说话。 片刻后睁开眼,眼神锐利地射向许荣。 “敢在本官面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