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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结束，血月

　　嗤！ 　　刀锋擦着她的胸前掠过，将她的衣襟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纪秋眼神一亮，这一次，她没有被斩中！ 　　就是现在！ 　　纪秋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直隐忍的右手剪刃，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带着纪秋心中的怒火和杀意，猛地由下至上，斩向了李青的手腕！ 　　这一击，快、狠、准，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似乎和李青攻击时的风格有些相似。 　　李青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手腕不可思议地一沉一翻，苗刀厚重的刀镡精准地磕在了撩来的剪刃上。 　　铛！ 　　火星溅射，纪秋感觉右手一麻，但她左手的剪刃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双刃这一刻在纪秋的手中不再是独立的兵器，而是化为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右手被格开，左手的剪刃已如影随形，带着一道凄冷的弧光，横抹李青的腰腹。 　　攻守，在瞬间易形！ 　　李青的脚步第一次动了，他后撤半步，苗刀回收，堪堪格开这阴狠的抹杀。 　　然而，纪秋的攻势一旦开启，便再无停歇，在李青的逼迫下，她终于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双刃舞动，左刃佯攻右肋，引得苗刀微调格挡，右刃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咽喉。 　　李青刚以刀锋荡开刺击，左刃又化作一片旋转的冷月，贴地斩向其下盘，双刃交错，剪、刺、撩、抹、斩……原本属于剪刀的绞合之意，被她淋漓尽致地融入双刀的迅猛攻击之中，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镪！铛！嗤！ 　　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两道身影在荒芜的土地上高速移动、碰撞、分开，再碰撞，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纪秋已经完全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死亡，她的精神高度集中，眼中只有对手，只有那柄神出鬼没的苗刀，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与挥刃的节奏相合，每一步踏出都踩在了杀戮的节奏上。 　　纪秋感觉手中的双刃不再是冰冷的铁块，而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的具现，这一刻，纪秋感受到了无尽的肆意和自由。 　　李青的苗刀依旧沉稳，守得固若金汤，偶尔反击，依旧凌厉无比，逼得纪秋险象环生，但纪秋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凭借刚刚掌握的节奏感和双刃交替掩护的默契，或是险险避开，或是勉强格挡，虽落下风，却再非一开始那般被轻易斩杀。 　　一次凶险的交错，纪秋的双刃死死锁住了李青下劈的苗刀，两人角力，刃口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距离如此之近，纪秋能清晰地看到李青平静的眸子，也能看到他眼中多出来的那一缕笑意。 　　李青骤然发力，震开双刃，苗刀如毒蛇回洞，旋即又以更猛烈的气势中平直刺而来，这一刀，李青展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力量与速度，刀尖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能洞穿一切。 　　纪秋瞳孔紧缩，心中升起了一抹恐慌，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之间，纪秋福至心灵，身体顺着被震开的力道旋转，左手剪刃向外划弧，试图引偏刀锋，同时右手剪刃并非格挡，而是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向李青因直刺而微微暴露的腋下！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苗刀的刀尖擦着纪秋的肋侧掠过，带起一溜血珠，而纪秋的右手剪刃，也停在了李青的腋下衣衫之处，刃口的寒气，已然浸透了布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人保持着这交错互杀的姿态，一动不动。 　　纪秋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肋间的血迹，滴落在焦土上，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李青缓缓收回了苗刀，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也随之消散，他看着纪秋，目光平静，最终，轻轻笑了一声：“好了，刀剑厮杀你算是入门了，之后的路你要自己摸索了。” 　　“结束了？”纪秋握着剪刃，看着眼前露出笑容的李青，神色有些恍惚，上一秒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下一秒又恢复了平静，纪秋的心态一时之间有些调整不过来。 　　“结束了，你本身就有一定的根基，资质也算不错，生死之际，你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节奏，接下来如果你要进一步精修刀剑之道，那就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道，或者说按照现在话来说就是找到自己的风格，我的风格不适合你，再继续交手下去，我就只能展露出真正的刀术了，你现在的实力不适合面对那种强度。” 　　李青话语平淡，但是纪秋却从中听出了李青的意思，她现在的实力太过弱小，李青之前根本没动真格。 　　“我想要见识一下你的风格。”纪秋握着剪刃，沉默了片刻后，双目定定的看着李青，语气坚决。 　　李青眉头一皱，看着纪秋，有些迟疑，他的剑道的确是很特殊，会对心神有一定的影响，纪秋是王郃的侄女，又不是仇敌，李青有些担心娲皇印记无法恢复精神层面的创伤。 　　“小李，让她见识一下吧，我这个侄女看着文静，实际上好胜心可是相当强，让她见识见识高层次的力量，压压她的气焰也好。” 　　战场边缘，王郃此时开口，笑呵呵的说道，李青闻言，看了王郃一眼，神色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 　　“血月·刹那！” 　　李青声音响起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纪秋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心，直抵灵魂深处。 　　李青的姿态有些随意，身形微微低伏，重心下沉，仿佛与脚下这片死寂的大地融为一体，修长的苗刀，此刻正静静收在鞘中，李青的右手，正轻轻搭在暗色的刀柄之上，五指虚握，姿态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非人的眼眸倒映在纪秋的灵魂深处，血腥，冰冷，无情，纪秋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了，光线也黯淡下去，唯有李青，以及他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成为了这片天地唯一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