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的身边有幸同时路过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和一位衣着华贵的富人。这两种极端,方向相反的从我的身边匆忙而过,富人骑马视若无人撞翻了我;而乞丐却回过头,下意识的想要搀扶我,可是却又急忙收回了双手。我知道他是怕弄脏了我,可是他不知道,我并不会在意他身上的那些许污秽。我站起身子向乞丐道了声谢,看着远处街道上仍旧奔跑着的白马,内心升起一股厌恶,我的衣服脏了。”
——吟游诗人杨轻尘。
如果这场疫情没有发生,那么李狗蛋现在会在哪里?他会走在田埂上,挽着裤子与父亲一起忙碌着吗?他会独自跑到田野上享受这整整一个夏天的阳光与花香,在草丛里、树枝上寻找各种奇形怪状的昆虫吗?他会在学校读上很多书,知道很多很多知识吗?他会不会碰巧遇见自己喜爱的姑娘,最后一起结婚生子,赡养老人……
他的一生应该是平淡的柔和的,就像是春天里那一阵轻柔的风,他带着花香从青翠的或金黄色田野缓步向我们走来时,我们一下子就可以感受到那种独属于他的温柔,恬淡的花香。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手中的刀放在怀里,双手捧着未熟透的麦粥隐蔽蹲在人群之后落着泪。李狗蛋现在还不是一名坚强的孩子,老乞丐吕三秋的随便几句调侃,他会生气难过,想要逃离。城主公子哥光明正大的抢了他的粮食,却又转手在这里做起了慈善,当起了好人,他会感到愤怒以及深深地无奈。他的内心无时无刻都被一种委屈所压迫着,他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想不明白原本他的世界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回忆起母亲和父亲,幻想着他们那总抚摸自己的手,是多么的温暖呀!
“小子,”吕三秋走到李狗蛋身边说,“发什么呆?”
“赶紧点喝,这可是你的粮食,咱可不能便宜了外人,赶紧点喝完看看还能不能再领点。”吕三秋又说到。
李狗蛋擦了擦眼泪对上了吕三秋略显无奈的眼镜。李狗蛋看着在领粥处斜斜歪歪排队的人们,他的眼神变得可怕起来,突然就笑了起来,说道∶“喝他娘的狗屁,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找城主上百倍的要回来!”
“那这可有点艰难啊。”吕三秋挠了挠头悠悠说道。
“会的,总会有那么一天。”李狗蛋说完仰脖咕咚咕咚喝完了这些半熟的粥水,又一路小跑回到了领粥的队伍里,他今个非要再喝一碗。
吕三秋看着李狗蛋一路小跑的模样,笑出了花。他感到李狗蛋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沦为乞丐的事实,自己已经孤苦伶仃的现实,他会坚强的活下去的,他诞生了很多欲望,这会让他慢慢成长起来。
再次走进那狭小恶臭的街道,李狗蛋皱了皱眉头,开始清理起来垃圾,惊动的苍蝇飞得到处都是。那些小乞丐们看见了,有的加入进来,有的嗤之以鼻。吕三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随着垃圾被不断的运走,粪便污水被不断的掩埋清除,恶臭味的不断消散,吕三秋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老乞丐的荒唐念头。
“喂,”有一位男孩说道,“清理这么干净干嘛,回头还是要被弄脏。”
李狗蛋看着那个小男孩,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起身拿起刀,走到小男孩身边,环视了一下围在他身边的另外三个人,狠狠说道∶“你们不帮忙清理无所谓,但是如果你们又将这里弄脏的话,小心我杀了你们!”
李狗蛋的内心似乎变得疯狂起来,在他自己慢慢前进的道路上,如果有谁试图想要阻挠他,那么他就一定要想尽办法清除了他们。兽性在李狗蛋身上战胜了文明以及人性,不断的增强,彰显着人类这种动物最原始的疯狂。
那四位小男孩被李狗蛋狰狞的面容以及话语给吓到了,他们慌乱的避开了李狗蛋扫视而来的眼神。随后却又像是感到了羞耻∶你以为你是谁,谁允许你清理垃圾的,你凭什么敢来吓唬我们,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经历了苦难么!
“你他娘的算个老几,你还想杀我们,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杀了我们四个!”狭小的街道传来那四位男孩的怒吼声。
“都别吵了,别吵了,以后大家还都要在一起好好生活呢。”吕三秋说完便拉走了一脸怒气的李狗蛋。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脾气能不能不要这么倔,你还想杀人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吕三秋的话语透露着气愤与无奈。
“你难道想要变成你讨厌的人么?”吕三秋又说道。
李狗蛋想起了大汉,城主公子哥,脑海里一遍遍想起吕三秋的话语“你想要变成你讨厌的人么?”
李狗蛋显得有点失神,呆呆说道∶“我,我不要,我不要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吕三秋拍了拍李狗蛋的背,将他打了一个踉跄,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去清理垃圾吧啊,没事了。”
“嗯。”
李狗蛋看着吕三秋又走到那四位少年面前开始说教起来,他突然察觉到吕三秋真的如他所说的是个不算太坏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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