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终于来到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个学期。 我都已经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的世界了。 我现在所做的梦就好像在告诉这世界就是我想知道的真相。 也像是帮我回忆这一切。 这个学期和我所经历的学期有不同却又有相同。 它仿佛重现了我在这个世界做过的噩梦。 原来噩梦真的会成真, 更不如说是真相变成了噩梦。 …… 那一学期开始时,我也见到了由小花变化成的小芊,同时还有成长了一年的柳悦。 只剩下苏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一开始,还算是美好的,只是美好很短暂。 不久,教室的身影少了“我”一个,再不久,“我”的旁边又少了两个。 只剩下了苏晴。 柳悦和花小芊,她都劝不住。 那一天,新增的两个空位、教室里的通报、同学间的讨论告诉她再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 她回到了最初的自己。 这一次,她想忘却怎么也忘不掉,因为她知道以后每天都要面对那几个空位,直到换上新的人。 她回到了出租的家里,很想倾诉,但却发现家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在为钱争吵。 夜里,她走了出来。 一个人独自走在昏黄的街道,她没有往热闹走去,因为她知道这不属于她。 她抬头看着夜空,也没有发现满天繁星。 她摇了摇头,“原来抬头也不一定会看到美丽的景色。” 苏晴买了一罐酒,喝了之后果然舒服了很多,便摇摇晃晃回家了,似乎酒精让她屏蔽了家里的声响。 她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第二天,她坐在椅子上,没有一次回头看。 她把她跟柳悦的合照塞到了笔记本里,笔记本里都是她的回忆,只是她一直都不敢回头翻。 她的成绩也在一步步下滑,苏晴上课经常出神的望着外面的世界。 班主任和大多数老师也找了她很多次,只是每次她都说“谢谢,老师,这些我都懂”。 下一学期,苏晴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家里的两位都有了各自在外的“幸福”。 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默默的藏在了心里。 只是他们为了钱吵得太多了,很影响她的休息,所以她的零花钱更多用在了酒上,这样她休息就变好了。 只是有时候醒来还是会听到烦躁的声音。 但她依旧很平静。 在一个周末,苏晴跟爸妈说自己想回“老家”看看,于是便自己踏上了回家的路。 城市里的霓虹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车窗外过往的繁华再也吸引不住她,她只想快快回到安静的小家,此时她脸上更多的还是向往。 到达小镇的第一件事,苏晴便是往记忆中停放自行车的破旧房子走去,这一次她有好多话想说。 只是迎接她的没有门口的两位老人,只有杂草丛生,还有木门上尘封的枷锁,隔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 无言,苏晴自己慢悠悠的往小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她在笔记本写下:城市的便捷也没那么好,总是会下意识忽略沿途的风景。 小家已经稍显破败,木制的家具都已经布上了厚厚的尘土,散发着一股天然的原木味。 她能理解,毕竟钱确实很重要。 苏晴把家里稍微收拾了一下。 黄昏时分,她走向了记忆中的那棵大树,一个人躺在了下面。 看着远方的晚霞,她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睡着了。 什么都不需要,她一觉沉沉的睡到了天亮,脸上都挂了些许露水。 这是她那么久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 只是,这里再舒适也不是她停留的地方,因为她该回去了。 初三的她,经常出神的望着窗外,思想也变得有些疯疯癫癫。 她那本老旧的笔记本剩下的空白越来越少。 “我们的世界有细菌病毒,它们一辈子都发现不了我们。我们的世界外会不会有个人偶尔看看我们这些细胞病毒呢。当然也许不止一个。” “你看,这天空像不像一层细胞膜。” “或许这个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细胞呢,你看在这里面也有能量传递啊等等,那么这样一看,多个宇宙叠加起来会不会就成为某种生物呢。” “或许那种生物眼中的几天,就是我们这个细胞的新陈代谢。” 她总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奇怪的想法,似乎幻想的世界才能给她带来快乐。 她回出租屋的家越来越晚,因为这样就可以少听到很多吵闹声。 很快,她毕业了,成绩其实很不错,只是语文的作文拉大胯了。 因为她随意的运用了跟笔记本上一样的抽象的写法,但是她很满意。 所以苏晴没有去重点的高中,而是去了一所偏远的略微偏上的高中。 对她来说舒服的就是,这一次她住校了,回家的次数可以变少了,再也听不到那些不舒服的声音。 苏晴的成绩依旧良好,只是让老师郁闷的是,不管坐在哪个位置,这个聪明的学生总喜欢盯着窗外看。 苏晴在这一年变得异常开朗,脸上总是笑嘻嘻的,老师怎么说她,她也总是笑嘻嘻的说知道错了。 部分活跃的老师很喜欢她这种性格,当然比较严肃的就觉得她这种就是态度不佳了,有些两极分化。 好在对这些老师来说碍眼的时间不长,她在上半年选择报了美术,然后转去了美术班。 她的美术水平提升得很快,很快就超过了班里学过的学生们。 大家都对她很佩服,有的还偷偷问她怎么学的,她随意回答,“多观察观察外面的世界就好了。” 只是她的美术水平有些起伏不定,因为她是寒暑假期里唯一一个从来不报补习班的。 收假回来的她成绩变成了垫底,但又很快赶超众人。 老师都有些颇感无奈,只是不管成绩如何,苏晴的脸上总会带着笑。 有一天,有人问她:“苏晴,为什么你的脸上总是笑嘻嘻的。” 她说:“悲伤和快乐都是可以选择的,那我为什么不选择快乐呢?明明快乐就能感到幸福,搞不懂为什么非要伤心。” 但她的美术老师看到她在画画的时候,却说:“你的眼睛里为什么充满了阴霾。” 她只是笑笑没说话。 时间很快来到高二下学期,苏晴因为美术成绩分到了画室的三等班里的“美院班”。 临近期末,学校开始组织外出培训,在校内也已经提升不了太多,所以她不顾劝阻坚决的退掉了美术班,众人都不理解。 高三分配她去了个成绩不行的差班,但好在同学们都很好,笑嘻嘻的她融入得很快。 开学的测试,她不出意外的考了倒一,连选择题对她这个沉浸了两年美术的她来说都有些难。 大家对她调侃很多,她也只是笑笑。 没几天,她找到新的班主任,说自己想请假,班主任没批,说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 但架不住苏晴总是笑嘻嘻粘着老师不放,总说自己需要请假休息。 老师给了她一个条件,就是下次月考考得好就可以批准。 然后她那一个月她从班里的倒一变成了差班里的第一。 终于请到了她想请的假。 当天放学后,苏晴回到了老出租屋,只是还没到门外,都已经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似乎是家里欠了一大笔钱。 她在门外静静的听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她冲进去拦住了准备动手的两人。 回到家里的她并没有在同学面前的笑脸,只是很安静,很出神。 更多的时间是在睡觉上。 很快,寒假到了,只是苏晴感觉很寒冷。 因为她家的另外两人经常不在家,连吵闹声都少了很多,本该觉得舒服的她却觉得有些难受。 临近年关的一天晚上,家里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苏晴从被窝起身刚要把手放在门锁上,敲门声却变成了踢门声。 她倒退了好些步,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而门外的声音却很嘈杂,和门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踮着脚回到了卧室,轻轻的反锁上了门,然后抱着桌子什么的堵住了卧室的门才安心些。 苏晴呆呆的坐在了床上。 等人走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晴才敢出来拿些吃的。 第三天,家里的另外两人偷偷的带了些吃的回来,然后就又走了。 走之前她隐约听到了,“你看,我就说嘛,她们不会对小孩子怎么样……” 两人走后,她跑回到了被子里,被子不断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种情况持续了七天,她每天都是被噩梦吓醒,又在“噩梦”中睡下去,有时候又会被声响从噩梦中惊醒。 每天她总是拿出那本笔记本,想写什么,但纸上最终只“写”下一圈圈的波痕,笔记本剩下的空白也已经被这填满。 第七天晚上,父母回来还账了,她终于轻松了很多,只是很容易被声响惊醒,她的双眼越来越无神。 过年那天,她只知道,窗外的世界很热闹,很梦幻。 第二天一早,那天出了暖阳,苏晴只带着一本笔记本离开了家里。 她走了很久,快到傍晚,她来到了城市较远外围的光秃秃一座小山,她爬了上去。 临近山顶的一块巨石上,眼前是稍直的峭壁,她坐了下来,眼里完全没有害怕。 苏晴看着远处的夕阳,终于开口:“真美啊。” 她翻看了那本她一直不敢往前翻的笔记本。 “大黄、狗蛋……” 她终于哭了,很大声。 在这里没人听到,翻得越多她哭得越大声,哭咳了很多次。 夜深,没有眼泪了,嗓子哑了,苏晴吃力的站了起来,把笔记本扔向了前方。 “这一次,我会离开还是会像凤凰一样重生。” 说完苏晴自己都笑了,便要继续往前走,而我出现了在她的前方。 “你是来接我的吗?”干哑的声音问。 “你的路还漫长,不应该就此停下。”我说。 她没有说话,而是穿过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一个滑落,手却抓住了石头边缘的凸起,然后近乎耗尽全身的力气爬了回来,瘫在了巨石上,释怀的笑了。 “苏晴她已经‘死’了,既然路还漫长,那活着的便叫陆悠悠吧。” “我会改变过去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