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又吃醋了

第26章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消失,又恢复到以前那个空洞无神的她,心软下来,又犹豫了:“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不必强求自己的,喃喃。” 顾决很少会叫她喃喃,因为她说过以前只有她爸爸会这样叫她,他害怕这样的称呼会让她伤心难忍,总是会刻意地提醒自己去回避。 这次也是口误。从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后悔,恨自己贪图嘴快,一不小心就触及到了禁区。 温喃抿唇看着他,不说话,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顾决难得地慌了神。也只有关于温喃的一切,才会让他手足无措。 可下一秒顾决却感觉到有个脑袋一直在往他的怀里面钻,他低头一看,温喃也正好抬眼看他,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看着他的眼里还蒙着一层雾气。 “没关系的,你可以这样叫我。” “多这样叫叫我吧,顾决,我想听。” 温喃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了顾决的衣角,越揪越紧,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承认,她确实对这样的称呼很敏感,特别是男生这样叫她。但这时候,她莫名地想听顾决这样叫她,很想很想。 “顾决…” “我真的很想他。” 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爱哭鬼。 “喃喃,”顾决重新把她拉进怀里,大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脑勺,一遍遍地叫她“喃喃”。 “别哭,喃喃。” 等他尾音落下,温喃哭得更凶了,在他怀里面抽抽嗒嗒,肩膀耸个不停,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一块布料。 这次她的哭,明显带了些情绪,顾决甚至都不知道,这算是好事情,还是坏事。 或许,也算是个好的迹象吧,至少她重新有了情感上的起伏。 温喃埋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哭了一会儿,用最简单的方式发泄了她这段时间积累已久的疲惫。 明明是最常见的方式,可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 如果没有顾决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挺不过来。 温喃抹了抹眼泪,对顾决笑笑:“什么时候比赛?” 她是真的很想去。 这段时间里,温喃见过他最多的样子就是在厨房里忙碌,以及怎样想尽各种办法逗自己开心。 他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温喃做饭,自己却瘦了一大圈。 她想,一个人的青春又能有多长时间呢,她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把他最恣意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那一天。 这比赛规模不大,就是学校举办的一个课外活动,各系自愿报名,抽课余时间举行比赛,现在还在小组赛阶段。 虽说只是一个校内的比赛,但同学们的积极性还挺高,每组外面都围满了人,有加油的,也有单纯来凑热闹的。 温喃最近的记忆力一直不太好,首先她记错了比赛开始的时间,等到她匆匆赶来操场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篮球分为很多区域,顾决昨天告诉她自己被分在了哪一组,可是温喃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样的状况不止发生过这一次了。 温喃拿出手机来给顾决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应该是比赛快开始了手机被放在了一边,无人接听。每组外面都围满了人,温喃挤不进去,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有些着急,开始挨着询问站在每组外沿的同学。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陌生人说过话了,这样的举动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些许的困难和不安,说话的时候,她都刻意去回避和别人的对视,但好在现在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问到第三组,那个人被场上吸引住,直接懒得转头来看她。 温喃问他:“请问这里是计算机系的比赛吗?” 那人没说话,“嗯嗯”了两声,点点头。 温喃也没再追问,站在原地张望,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卖水。 她走过去买了一瓶水准备结束时给顾决。 场外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温喃干脆去了后面的看台,远是远了点,但至少不挤。 可等她上去后,才发现这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远,加上她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但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看到场上大概有几个人,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是顾决。 怎么会这样呢?原以为不论顾决站在哪里,有多远,她都能够一眼认出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 温喃抱着那瓶水,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飘散。 这是她现在常有的一种状态,做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哪怕有些事她知道是很重要的,可是意识却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场上的所有在她眼里都化成虚影,她给自己画了一道无形的边界,将自己困在里面。 外界的欢呼声、尖叫声,像经过重重过滤一般,落在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模糊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喃手中的水突然脱落,重重地砸向她面前的一处空地。 这动静也把她从混混沌沌中给拉了出来。 温喃盯着地上的那瓶水,几秒钟后才慢慢地把它捡起来,反应过来到这里来的目的。 可等她望着不远处的篮球场,发现围观的人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多了,还有许多人正在散去。 难道已经结束了?这么快? 又或者是…自己发了这么久的呆? 她站了起来,着急地搜寻着顾决的身影,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温喃准备走下看台,到下面去看看。正抬头的时候,看见顾决正朝自己跑来。 十二月的天气,大家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而顾决却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T恤和宽松的短裤,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在温喃面前站定,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气还没喘匀,问她:“怎么在这儿呢?” 这个问题让温喃愣住。 “我…我来看你比赛啊,我答应过你的,你忘了吗?” 她把水递给顾决,又让顾决低下头。她拿出纸巾来,伸手帮他擦着额头上的细汗,想到刚刚他比赛,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在一旁为他加油呐喊,她就有些内疚,给他擦汗的手也轻抖着。 顾决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微皱着眉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温喃摇头。 顾决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温喃屏息凝神,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说实话,她怕顾决伤心。说假话,她自己良心过意不去。 可到最后她还是下意识地说了谎:“挺好的,很帅……” 温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在往地上瞟,明显是有些心虚。 “宝贝,你一点儿都不适合撒谎。” 温喃:?他都知道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顾决喝了一口水后,沉眸看着她。前一天他刚剪短了头发,显得他的五官更加锋利,下颌线利落分明,看着她的眼神却充满柔情,还有一点无奈。 他摸了摸鼻子,笑笑:“我压根没有在这里比赛。” 温喃愣住,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顾决指了指身后的操场B区说:“我在那上面比赛。” 他们学校的操场分为两个区域,A区和B区,A区在下面,B区在上面。 温喃自然地以为所有比赛都在A区。 “我…我是因为…”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温喃都不太爱说话,一着急起来,更是语无伦次。 顾决故意装得可怜,瘪着嘴,眼尾耷拉下来,语气委屈巴巴的:“所以你一直在看别人咯?” 温喃上齿抵着下唇,突然间就说不出话来。 她要怎么和顾决说,她刚刚是以怎样差劲的状态来度过这场比赛的?为什么她连正常生活也做不到了? “对不起,顾决,我…” 温喃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就传来另一道呼吸声,急促中又带着点克制,混着他微甘的气息,尽数洒在她的脖颈处,烧得她耳根滚烫。 顾决用下巴蹭蹭她的脖颈,委屈巴巴地开口:“姐姐,以后只看我一个人好不好?” 温喃怔在原地。 顾决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姐姐”了。 以前没在一起时,顾决这样叫她,多是带点调侃和开玩笑的意味。毕竟两人只差一岁,也没有必要非得分个谁大谁小。 两人在一起后,顾决就没再叫过她姐姐。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照顾自己,以至于温喃有些时候都忘了,他其实还比自己小一岁。 而现在叫她姐姐,语气中撒娇的意味太明显了,像拿了根羽毛在温喃的心上拂来拂去,痒酥酥的。 她缓过神来后,用手戳了戳他的腰,小声地问他:“你生气了吗?” 顾决慢慢地松开她,微微沉下表情,只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微撅着,脸颊也泛上红晕。 像只生气了的小狗。 这是温喃的第一反应。 “生气了,你得哄哄我才行。” 他这样的语气倒是让温喃放心了一些,他只是和自己闹小脾气,没有真的生她的气。 现在,别人的一举一动和情绪变化,她都捕捉不到了,只有顾决,她怕他生气,因为她已经给他添了太多麻烦,还因为自己的状态问题让他失望,温喃心里很过意不去。 更难以启齿的一点,温喃将它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她现在已经习惯性地依赖顾决了。顾决不是药,但对于她来说,是比药还要管用的存在。她清楚地知道,时间的推移不会疗愈她,但顾决会。 她始终相信这一点,因为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会寻到难得的放松。 以前她听别人说,一个人不能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那将会是一场豪赌,而大多数人都经不起这场赌,最后只会落个惨败的境地。 这道理放在她和顾决之间,她觉得自己会是赌赢的那一个。试问有几个正值二十岁的男孩,在这样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样呢?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她应该做不到。 但她也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的父母,其他人对自己的好也许是有一定期限的,顾决对她的好,她不确定为延续多久,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很喜欢顾决。 真的很喜欢。 她不想顾决生她的气,因为她而感到失望,这样日积月累下来,让他感到厌烦,他就会离开自己吧? 温喃也不是没想过,要和他做个了断。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恋爱,和他在一起,更多的是拖累他,她看着心疼,也内疚。 但是狠心的话酝酿了一万遍,她也没有说出口。 她做不到。 同时,她也很自私,她舍不得顾决,她想,等她好起来以后,他们可以填补上这段时光的空缺。 她想快点好起来,为了自己也好,亦或者是为了顾决,为了两人的未来。 她转过身去,踮起脚尖来,努力够着顾决,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冷到没有实感,温喃触到他的手臂肌肤,也是凉凉的,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决身上现在还只穿着件短袖。 她松开顾决。 顾决还闭着眼,嘴角扬着,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感应到眼前的空气忽然畅通,才慢慢睁开眼来。 他缓缓皱起眉头,看着温喃,嗔怪道:“怎么松开我了?还没亲够呢。”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的脸给凑过来,想续上刚刚那个吻,可最后却被温喃给轻轻推开了。 她问他:“顾决,你怎么不穿衣服?” 顾决扯了扯自己的t恤,懒懒笑笑:“我这不是穿了衣服吗?你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哦。” 温喃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话有歧义。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外套呢?” 其实顾决也是刚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外套,他只顾着急匆匆地来找温喃,没有去拿自己的衣服。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冷。 “你冷吗?”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她在下一秒就问了他相同的话。 “冷。”顾决几乎脱口而出,说完还轻抖了下身子,装的。 “冷还不知道穿外套,快回去拿吧,等会儿冻感冒了。” 温喃拉着顾决的手就想往上面走,但被顾决给拉了回来。他一把将她圈到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头顶,撒娇喃喃道:“让我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不冷了。” 还没等她回应,顾决继续说:“你知道吗,你刚刚笑了,真好看。” 江城的冬天很冷,尽管温喃每天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她也还是很冷,冷到锥心刺骨。可现在,在顾决的怀里,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身上的味道,她闻过千百遍,也还是害怕自己记不住,留不住。这个味道让她贪恋,让她上瘾。 温喃靠在他的怀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应该说,是很多个身影,但都是顾决。 第一次在医务室见到他时,他倚在墙边,抬眼看她时,那锋利的眉眼,和他痞懒的笑。 他送自己回宿舍时,和自己分享的那颗薄荷糖,她到现在都能回忆起那抹清凉。 他被自己拒绝时,那落寞到极致的背影。 他在酒吧对自己撒娇时,像只无赖小狗的样子。 太多太多了。 这段日子不算长,但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她的爱意也随着这时间变化越来越清晰。 那种害怕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二十岁的他张扬恣意,温喃想让他为自己停留,却又觉得他应该去追求更高远的天空。 她揪紧了顾决的衣摆,揪得她手指生疼也不愿意松开。 “顾决,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第39章 正文完结 ======= 温喃说完这句话后, 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她没有问“你会不会离开我?”,而是以一种近乎要求的口吻来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现在的她太害怕失去了。 以前她总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她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以至于到最后都蒙骗过了自己。直到最后被叶沉的再次出现冲破最后一道防线,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不要离开我...” 温喃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说了这句话,尾音都变得破碎, 像在恳求。 顾决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 温柔地抚摸着, 声音放得极缓:“我不会离开你的,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下一秒, 他将她抱紧。无需更多的语言,这就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温喃也无需再问,她无条件的相信顾决,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 她也只会相信顾决了。 她憋回眼泪,缓缓松开顾决, 抬头看着他。他的五官轮廓还是那么清晰,皮肤依旧透白, 衬得眼尾那抹红更加明显, 眼睫也轻颤着。 他在心疼她。 他最柔和的一面,全部展现在她面前了,毫无保留的。 温喃也想将自己的所有展现给他。 她拉着顾决的手, 将刚刚她到达操场,以及落座后, 整个失魂落魄的过程,一字不差地讲给顾决听了。 这是她的弱点, 证明了经过这些天来,她并没有好转起来,与她想象中的情形差得太多了。 “顾决,我是不是不会再好起来了?”温喃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