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夫君失忆了

第1章

一觉醒来顾清芷的夫君失忆了,不仅失忆了还性情大变。 顾清芷想大不了从头再来,后来才发现是翻天覆地。 *** 顾清芷找到大师,“若是被野鬼夺舍,要怎么驱除野鬼呢?” 大师给了她一个护身符,然而转头就被她夫君发现并扔到了水池里。 “夫人,信大师不如信为夫啊,”她的夫君拥着她,“告诉为夫,夫人遇到什么麻烦了?”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清芷 ┃ 配角:沈惊竹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觉醒来夫君好像换了个人 立意:即使失忆也要努力生活 第1章 失忆 夜凉如水。 顾清芷今夜睡得并不太好,因为接连几日,她都一直在做梦,做同一个梦。 梦中有个同她那位温柔谦和的夫君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也叫作沈惊竹。 然而他没有成亲,没有其他女人,甚至也不认得顾清芷。 他孤家寡人,一无所有。 顾清芷看着那个也叫作沈惊竹的人,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世子,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最终甚至起兵造反,将燕朝打了个翻天覆地,最后自己坐上了那高位、俯瞰众生。 梦中的沈惊竹眸色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唯一经常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便是讥讽,他以这种神情看待世人。所以即便他长着这样一张俊秀的脸,却没人敢在他面前随便放肆。他稍一动神,便有人丧命在他手中。 这个沈惊竹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也是个暴戾的皇帝。他一生无人爱,也无人敢爱,注定孤寂。他看起来也确实孤寂,独来独往,无人知之时便闭目养神、沉默不语。 但是他死得很是离奇。 顾清芷永远都记得,梦中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男子,是因为看见一只猫儿为了捉鱼掉进池子里觉得好笑,当下大笑了几声之后便气绝而亡。 那是在梦中的顾清芷第一次看见他笑起来的模样,出乎意料的俊秀与明媚,然而却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许久,顾清芷都没有梦见过他。 她想,他终究是死了。 大梦一场,结束得这样猝不及防,不知为何,顾清芷竟然觉得有些叹息。 醒来之后,顾清芷也曾观察过她的夫君,毕竟那梦中的一切如此的真实,那个人的相貌同她的夫君也实在太过相像。 可是除此之外,顾清芷并没有在自己夫君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对方的痕迹。 梦一场,是她想多了。 …… 可是,顾清芷今夜又做了同样的梦。 只是这一次她梦见的是那个还是平国公世子的沈惊竹,那个刚刚屠了平国公府的沈惊竹——那是她最开始做梦的时候。 他一身白衣染成血色,将流着血的剑随手扔在地上。 “脏血,脏了我的手。”他一边擦着手一边淡淡说道。 话中说不出的冷冽和漠然。 “谁?!” 就在此时,他仿佛看见了什么一般,猛地抬眼朝顾清芷的方向看来。 顾清芷一凛,顿时清醒了过来。 此时此刻,她的夫君,沈惊竹,在坐在她身侧弯腰看着她。 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淡漠的脸,逐渐和梦中的那个人完全重合在一起。 是他? 是他! 顾清芷霎时间瞪大了眼睛,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转身便要下床逃跑。 沈惊竹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翻身将她死死地压制住,然后对着她的视线,越压越低。 眸色渐深,眼底露出玩味的笑意。 “奇怪,”他的手落在顾清芷的脖颈上,那个脖颈又白又细,只要他轻轻一捏,就会在他手中折断,“你怎么好像……认得我啊。” 说着,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不应该啊,刚进来的婢女分不清啊。” 顾清芷默然无声地与他对视,狂跳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她深呼吸了几次,渐渐平静下来。 “夫君,”开口仍有余颤,“你在说什么呀?” 她竭力地想要露出一丝笑意,却被他轻轻一瞥吓得顿在原地。 沈惊竹盯着她,轻薄的唇中吐出的气息都是冷的,“夫君?” 他不记得自己成过亲,更不记得自己同什么女子有过牵扯,更别提这样同塌而眠了。 顾清芷伸手握住他的手,轻柔且小心。 “夫君,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啊?” 手上温热,完全不同于他的。 沈惊竹扫了眼,就见着那葱白指尖抖了下却没移开,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东西似乎变了。 顾清芷半晌没听到他的回答,再鼓足勇气打算抬头看他,就被松开了桎梏。 “可能吧,”沈惊竹坐在床边,曲起一条腿,指了指自己的头,神情坦然,“而且我好像失忆了。” “不如你来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沈惊竹看向她。 …… “啪——” 响亮的巴掌声自安静的屋中响起。 沈惊竹心底轻哂,穿着雪白中衣依旧不动如山地靠在床边,仿佛对眼前人眼前事都丝毫不感兴趣。 “你是怎么照顾世子的?!” 眼前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正是沈惊竹的嫡母,也是他的继母。 顾清芷在沈惊竹说出失忆之事后就立即遣人将此事告知了她的公婆。 至于平国公,他是沈惊竹的祖父,如今年事已高,又极为疼爱沈惊竹这个孙子,甚至越过自己的儿子直接为长孙请封,如若让他知道必定会再病。 顾清芷权衡之下还是打算先将此瞒了下来。 更何况沈惊竹的失忆来得太过诡异,沈大爷找了几个郎中,都道他身体康健,不可能会失忆,然而事实却是沈惊竹谁都记得,唯独不记得她这个已经成婚一年的妻子。 沈大夫人突然一巴掌打在了顾清芷的脸上,在场之人均是吓了一跳。 沈大爷反应过来之后,有些茫然地问,“你打她做什么?” 沈大夫人收回自己的手,“为妻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丈夫难道不该打?为媳不体恤公婆爱子之心难道不该打?” 她厉声堆顾清芷道,“世子向来无病无灾无难,如今这般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沈大夫人脸色冷了下来,“来人,帮世子夫人跪下给世子谢罪。” 顾清芷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下一刻,两个壮硕的粗使婆子摁着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地摁在了地上。 膝盖砰得一声砸在地面上,几个婢女都目露不忍。 沈大老爷听了“哦”了声,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也沉了下来,“顾氏,你到底是怎么照看世子的?!”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 顾清芷哑然,膝盖生疼,她忍了又忍,才低声道,“母亲教训的是,是媳妇……照看不周。” 沈大夫人扭头看去,只见沈惊竹正支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然而他并不打算掺和,神色淡然,似乎只是对眼前的女子有些好奇,于是就这么支头看着,见她跪下不动后又觉得没意思,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这不对劲。 沈惊竹向来维护他这个媳妇。 平日里他不声不响的,仿佛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要,唯独在顾氏的事情有些执拗。 入府以来,还没等她腾出手来教训顾氏,沈惊竹便将人搬到了离她最远的院子来。 现在怎么可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却不管? 沈大夫人皱起了眉头。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不记得顾氏了? “母亲,这么看我干什么?”沈惊竹缓缓开口问。 沈大夫人立刻便想要扭开脸,又硬生生地停住,“世子受苦了,媳妇儿无用。我再多找几位大夫来给世子看看脑袋。” 沈惊竹收回视线,神色寡淡,“那就多谢母亲了。” 顾清芷听着沈惊竹的声音,只觉得从未如此陌生过。 沈惊竹一向温和谦逊,在她面前也向来如此,他从未用过这种低沉缓慢的语调说说话,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们算不上感情深厚,不过是两姓联姻,但到底也算是举案齐眉。 原本的沈惊竹不会这么做。 顾清芷跪在地上越想越觉得心惊。 那个她熟悉的沈惊竹已经完全不见了。 那么现在在她面前的人是谁……难不成真是她梦中的沈惊竹吗? 这么想着,顾清芷看了过去。 目光正好床上之人相对,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又回到了血色弥漫的平国公府,他提着剑将死尸一具具堆积在前厅,然后坐在原地欣赏自己的成果。 那时他的目光和现在一模一样。 冷漠,不似人。 顾清芷的后背渐渐爬上一层冷汗。 第2章 大哥 沈惊竹看见她眼中情绪变化,满意地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和担忧,但她调整得很快,随即垂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女子在沈惊竹眼中都是一样的。 同沈大夫人一般,光鲜,美丽,内里却是一样的无趣与腐朽,还有些女子内里多恶毒、嫉恨。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就连恐惧都不足够强烈,也难以令他满意。 沈惊竹不想再开口,任凭沈大老爷夫妇再说什么,他都不言不语,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淳厚安静模样。 但只有沈惊竹自己知道,他是遇到了比眼前重新开始的境况更令他好奇的事情。 他在想,他为什么会娶她? 不,应该是沈惊竹为什么会娶她? 沈惊竹在此刻也明白。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个人的,这个人有妻子,也没有同家中撕破脸,至此家中也算是和睦——即便这种和睦只是流于表面。 而当他在同样的年纪,早就被人埋进土里钉上长钉了。 真是可笑。 这么想着,沈惊竹就这真的笑了起来。 这个人还好好地活着,凭什么他就死了?环顾四周,这个人的生活似乎还不错。 突然,沈惊竹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其余人已经离开了,大抵是觉得没意思,沈惊竹将他们赶走,不许他们来烦自己。 但是这个女人没走,也没动。 沈惊竹赤着脚下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抬起她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当得久了,沈惊竹难免带了些上位者的桀骜和气势。 这件事情在沈惊竹开口之后也意识到了。 顾清芷抬眼看向他。 仍然未能在那双眼眸中找到自己想要看见的熟悉的东西。 于是她又垂了眼,“姓顾,顾清芷。” “哦,顾家人。”沈惊竹点点头松开手。 当时有不少人想往他的后宫塞人,也有顾家,一幅幅的画像摆在了他的面前,最上面的那一副便是顾清芷的画像,但紧接着他一把火把画像都烧干净了。 “这次朕烧的是画像,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沈惊竹彼时那般说道。 底下的老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恨他怕他,对他却无可奈何。 沈惊竹最喜欢他们那副憋屈的样子。 顾清芷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只记得这个人和她那位夫君不是一个人。 顾清芷侧耳,确定门外没有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只是她跪得久了,刚刚起身便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而沈惊竹则重新坐回到了床上,支头看着她。 顾清芷坐了片刻,又扶着地站了起来。 沈惊竹微微挑眉,“你跪的是我,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顾清芷身形一僵,看了他一眼。 沈惊竹稍稍愣了下。 因为此时此刻的顾清芷已经没了不久之前的惊慌失措。 她好像已经接受了什么一般。 顾清芷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跪的是我的夫君。” 但是,她的夫君本就不会让她下跪。 沈惊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再次确定了这件事——这个女人知道他是谁。 …… 屋里无比寂静。 二人一坐一站,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虽说在同一个屋子内,中间却仿佛隔山间海。 就在此时,有下人通秉世子的庶兄沈晟来了。 顾清芷听到他的名字便皱了眉头,“太晚了,世子还要休息,让大公子……” “让他进来,”沈惊竹打断她,“本世子无聊得很,想见见人。” 顾清芷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晟已经大剌剌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同为平国公的孙子,沈惊竹长相俊秀,文武兼备,而沈晟天生长了张不讨喜的刻薄脸,文武皆废,幼时又废了条腿,如今走路一高一低,虽不影响生活,但多少不大雅观。 因此平国公格外疼外沈惊竹这个孙子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沈晟进门先看了眼立于一旁的顾氏,小心又贪婪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游移,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沈晟轻咳了声,觉得自己掩饰得极好,有些控制不住地激动,对顾清芷说,“弟妹,我有事情要和世子单独说。” 顾清芷道了声“好”,从屋中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然而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站住。 沈晟这个人向来眼高于顶,沈惊竹他也不放在眼里,但奇怪的是,沈惊竹总是对她让步。 “沈晟是我兄长,你我都该对他客气些,少与他争执。”沈惊竹那时对她说道。 顾清芷不是会没事找事的人,她只是觉得沈惊竹这番态度委实奇怪,又从未听闻沈惊竹和这个兄长的关系有多好。 她问,“如果是他在我麻烦呢?” 沈惊竹没有回答她,但没有回答便是另一种答案。 后来顾清芷不再问,只小心警惕着。 而沈惊竹在家,沈晟也是顾忌着他,不太敢来招惹顾清芷。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的沈惊竹未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过,遑论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妻子。 比起其他人,顾清芷应当是最了解如今沈惊竹的一个人。 他心中无情无爱,他敢杀父,也敢弑君,世间道德伦理皆不能束缚他分毫。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性命,不在乎钱权,所作所为都是随心而为。 这样的人,她该如何对待? 今夜无月,从她惊醒到世子失忆的消息满府皆知再到现在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的事情罢了。 顾清芷的眼中露出些许茫然,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阵极惨的叫声,伴随着“救命”之类的嚎叫。 顾清芷立刻推门进去,却在见到门内景象之时吓得生生后退了两步。 沈惊竹曲腿坐在沈晟的背上,沾了血的剑随意地抵在地上,而沈晟那条有缺陷的腿此刻几乎断了一半,鲜血将他的下摆濡湿。 “救命,救命,”沈晟又痛又怕,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大喊,“快叫人啊,他疯了,沈惊竹疯了!救命啊!” “哦?”话音落下,沈惊竹手中的剑刺入他的腿,将他牢牢地钉在地上。 “我现在心情很差,听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沈惊竹从他身上起来,临了又踹了他一脚,有些不解,“又死不了人,你嚎得跟猪一样干什么?” “世子,这是何故?”顾清芷轻颤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