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没文化,但魔尊爱你

第21章

一旁坐着的容卿心头跳的厉害,谢和这是、这是不装了吗? 殿中一片寂静,连红叶也不敢动弹,只感到一阵阵的灵压张开在殿中,像是在威胁谁,她不知这是殊苍云的威压,还是他那儿子的。 可容卿却知道,是谢和的,他像匹狼,无声的向殊苍云施压。 殊苍云静静坐着,盯着他,面上一丝情绪也看不出来,连声音也尽量平静的问:“理由呢?老五,打仗要继母随行,你不觉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谢和手指拂过桌子,垂眼对上他的视线说:“理由……父王心里不是很清楚吗?难道父王还想听我说的更清楚一些?” 容卿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谢和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 她偷偷看殊苍云,他的脸色差极了,像是下一瞬要吐出血来。 “若是我不答应呢?”殊苍云喉头微哑。 谢和手臂撑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壶、茶杯一刹那被他的灵压震得裂了开,咣当当一阵乱响。 水顺着桌面流下,容卿忙站了起来,听见谢和冷冷慢慢说:“我想父王会答应的。” 容卿被那灵压震的手指发麻,谢和的双眼碧光如霜刀。 她想殊苍云此刻一定非常不好受,因为她看见殊苍云脖子后的纱布渗出血来。 殊苍云盯着殊和那双眼,狼一样的眼,仿佛在告诉他,不答应就杀了他。 真是他的好儿子,继承了拂雪衣与他所有优势的好儿子,从他出生那刻起,他就知道所有的儿子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殊和。 甚至是他终其一生修炼,也抵不过刚出世的殊和,天生魔髓,降世魔尊。 可惜,这个儿子要杀了他。 私奔 他居然……答应了。 容卿仍然不敢信的站在桌子旁, 心咚咚咚的跳,根本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殊苍云的脸色难看极了, 一丝丝的血腥味透出来,让他变得急切的要结束这一场谈话,硬生生挤出一个:“好。”与谢和说:“你先回去,明日出行你母后随你去。” 每个字都咬得深重。 容卿想,殊苍云可能快坚持不住要吐血了,所以不得不先应下,让谢和先离开。 可谢和却半点也不退让,他说:“战况紧急,何必等到明日再出行,今日儿臣就动身。” 殊苍云“砰”的一声抓破了掌心里的茶杯, 杀意毕现的盯着殊和, 他早该杀了他,在他被拂雪衣下了咒那一刻就该杀了他!若非当年念着殊和到底是他与拂雪衣的儿子,留了他一命,今日也不会让他如此张狂! “容卿。”殊苍云叫了一声她, 抬眼看住她:“你想今日动身?还是明日?”他问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多么痴情。 不等容卿答话, 他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将她拉到跟前, 让她瞧着自己的眼睛:“无论何时去, 你要记清楚你的身份, 人族的圣公主, 魔域的王后, 好生照料着你的继子。” 又在威胁她。 容卿看住了他的眼, 他眼睛充血成这样,若是她现在与谢和联手,能不能杀了他? 她甚至蠢蠢欲动,觉得或许如今她拼一拼也能杀了他。 ——“别冲动容卿。”青铜剑女子忽然说:“你现在杀不了他。”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说:“谢和可以与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容卿不明白,如今谢和的灵力早压过殊苍云,要杀他,怎么还需要与他同归于尽? 可青铜剑女子不再答她。 容卿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答他:“我自是不会忘。” 她说:“既然要走,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分别?今日就走,早去早归。” 她说的如此果断,那颗心恐怕早就跟着他的儿子跑了。 殊苍云从未有过如此的屈辱感,他的儿子和他的王妻毫不避讳,迫不及待。 好,真好。 但他已没有退路,再多一会儿他压着的血就会吐出来,殊和就会知道他现在伤的有多重。 她的葵水还有几日?三四日?四五日? 那就让她去,三日之后他亲自去享用她这个玉鼎。 殊苍云强压着翻涌的血脉,扬声说:“红叶,为王后收拾启程。” 容卿那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快要飞出去。 她真的要离开这魔主宫了,要离开殊苍云这畜生了,哪怕只是暂时。 还收拾什么东西,她什么也不需要带,只是别把黄二落下留在这里。 ------ 天光亮堂堂的照在魔主殿之巅的屋脊上。 殊苍云站在城墙上,目送他的儿子与王妻出行,多么滑稽。 他看见容卿站在三头狮的坐骑下,足尖一点掠上狮背,她抓住了缰绳,一袭白衣,披着黑色披风抬头看向了他,微微蹙着的眉,飘扬的发,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鲜衣怒马的拂雪衣。 他伸手扶住城墙,盯着她,多想下去将她抓回来,拴在身边。 但他只能看着殊和掠上狮背,公然坐在她的身后,环臂抓住了她手中的缰绳,看也不看他的绝尘而去。 “父王。”殊月在他身后低低道:“监视的人已经派去了,青山城那边也已嘱咐过他们盯紧殊和,找机会下手。” 殊苍云没说话,他原想留下殊和这具身体给飞羽,如今看来,不必了。 他不想再看到殊和回到都城,既然他只需要魔髓,那就不用留着殊和的手脚了。 殊苍云转身下了城墙,拂雪衣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父子厮杀,奸-淫-王妻。 ------- 走远了吗?离开了吗? 容卿紧紧抓着缰绳,耳边风声呼啸,她回头看去,早已看不见巍峨的魔主殿,她这颗心才总算落下来。 她看着脚底下飞掠而过的街道田地,心被风吹的无比畅快,禁不住笑了一下。 “母后在笑什么?”谢和问她。 他不是不装了吗?怎么还叫她母后? 容卿回头看一眼,谢和身后那一对半妖军士,是怕被他们监听吗? “没笑什么。”她转回头来,眼前陌生的世界第一次向她展开了画卷,离了魔主殿,原来魔域这样大。 “那母后在想什么?”谢和又问她。 她的黑发被风吹扬,谢和嗅到她发间的香气,听见她在风中说:“我在想,若是有一日殊苍云死了,魔域与十二州和平共处,我便不要再做十二州的圣公主了,我做我自己,修道成仙,天地间来去。” 做我自己,天地间来去。 谢和仔仔细细听着这句话,多么畅快的一句话,这是她想要的以后。 他伸手抓住她被吹开的披风,将她裹严实,低低说:“好。” 好?什么好? 她愣了一下,仰起头看向他,忽然对他说:“谢和,去做魔尊吧。”不止要杀了殊苍云,只有他成为魔域的尊者,才能号令魔域不再侵犯十二州。 天下太平这四个字,何其艰难。 他垂下眼望住她,目光却定定落在了她的脖颈上,那上面有些青青红红的痕迹,是殊苍云留下的?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淤青,心里发酸。 “好。”他答她,做魔尊天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她了。 容卿被摸的痒痒,缩着脖子轻快道:“那你要先识字,你连战报也看不懂,怎么做魔尊?” 他头疼起来,这个不好。 ----- 青山城比容卿想象中要远许多,两个多时辰她们才抵达魔域边陲的另一座小城梦泽城。 青山城已被其他兽族占领,如今狐族与其他兽族在攻占青山城邻近的云梦里。 而梦泽城是云梦里的都城。 容卿并没有看到什么惨烈的场面,她一落地便有云梦里的族长老和殊苍云的将领前来接她,直接将她接入都城,安置在族长老的府邸。 谢和要去的驻军营地就在城外,离得不远,可容卿发现府邸中戒备森严,她的房门外都站着军士,比在魔主殿还像坐牢。 容卿甚至怀疑,这房间里装满了殊苍云监视她的“眼睛”。 她不好耽误谢和去营地,只低低和他说:“若是黄二到了,你派人与我说一声。” 殊月那边有什么东西要黄二带,所以黄二没和他们一道走,她担心黄二出什么岔子。 谢和点点头,将一样东西放在她手里,才转身与狮子脑袋的将领离开。 是什么? 容卿低头看,掌心里躺着一个拳头大的小镜子,青铜镜,那么小也照不清人脸,这是做什么的? ——“你擦擦镜子看。”青铜镜女子与她说。 她试着用手指轻轻擦了两下镜面,那镜面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来,光芒之中镜面上清晰地浮现出了谢和的一张脸。 他似乎也拿着一面镜子,正对着镜子看,瞧见她唇角一抬笑了,低低说:“才走两步远,母后就想看看我了?” 容卿脸一红,忙将镜子捂了住。 这镜子……竟是可以随时随地瞧见谢和的法器吗? ——“鸳鸯镜,是狐族的法器,两面镜子一人一面,可以随时追踪对方。”青铜剑女子解释给她听。 怎么不早点和她说,早说她就不擦了。 ——“是吗?”青铜剑女子声音里竟带了一丝笑意。 容卿红着脸不说话,坐在寂静的屋子里看着外面进来的婢女,那些婢女大多数是兔子耳,或是像雪娘那样的禽类族。 云梦里是食素半妖的故乡,青丘是狐族的故乡,如今它们皆是殊苍云打下来的一部分,所以无数的狐族少女入宫为奴,各地要献上他们的美人珍宝。 云梦里的老族长带着婢女将一叠叠糕点、吃食端进来,毕恭毕敬的向她行礼:“王后一路劳累,请先用些云梦里的点心尝尝鲜,今夜府中设下盛宴和杂耍,为王后接风洗尘。” 盛宴、杂耍。 容卿皱了眉,如今城外在打仗,城中还要欢歌盛宴吗? “很是不必。”容卿直接道:“你有讨好我的工夫,不如看管好云梦里,别在这个节骨眼让细作叛党混入城中。” 老族长忙低下头要辩解,容卿却已起身挥手说:“这些精致的吃食也撤下吧,我进来在辟谷,不用在送来了。” 她从昨日开始就试着辟谷了,如今她已是筑基九层,按照正常的修道是先辟谷再筑基,她却不太相同。 她想尽快辟谷,不惧寒热,突破筑基期。 让他们退下,容卿便在榻上盘膝调息,按照青铜女子的指导,将灵海中的灵力运转全身,吸纳周围的灵气,汇聚在一起,凝与灵海试着结丹。 只要突破筑基十层,便可结丹,结丹之后她便能学更多的法术。 她这两日已学会调息,渐入佳境,可也发现只靠吸纳魔域里的灵气,远没有吸纳谢和与殊苍云体内的灵气来的快。 就像那一夜,她在谢和帐中几个时辰,直接从筑基初期到了九层。 若是谢和能早日做她的玉鼎就好了。 窗外天色暗淡下来,残阳铺满天际。 调息的容卿忽听见窗户外的脚步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靠近窗户。 她睁开眼就瞧见窗户被推开,一只毛茸茸的狗头探进来,黑溜溜的眼睛瞧见她,一咧嘴笑了。 “嘿嘿,卿卿。”黄二从窗户外跳进来,身上的衣服叮当作响。 他居然穿着军士的盔甲,腰间还配了一把刀。 他也不急着扑她了,站在她跟前叉着腰,雄赳赳气昂昂的转了个圈给她看。 “威不威风?”黄二得意洋洋的问她:“厉不厉害?” 容卿忍不住抿嘴笑了:“威风,厉害,黄二像个大将军。” 黄二被夸得脑袋高高抬起,“魔尊大人说了,只要打胜仗就封我做大将军!” “是嘛?”容卿起身拉着他的手,仔细看他的盔甲,真是个威风凛凛的狗妖:“他说封你做什么大将军?” “大将军还有什么大将军?”黄二不懂地问她:“大将军不就是大将军?” “那当然了。”容卿替他理好盔甲下的衣领说:“有骠骑将军、车骑将军,我看黄二就封个威武将军好了。” 黄二眼睛亮亮的看她,“威武将军?一听就很威风!卿卿真厉害!脑壳壳里装的是很多本书。” 容卿笑得脸酸,问他:“那你和谢和脑壳壳里装的是什么?” 黄二想也不想便道:“魔尊大人脑壳壳装的是智慧,黄二脑壳壳里装的是牛粪。” 什么啊。 “谁说的?”容卿问他。 黄二挠挠头嘿嘿笑:“魔尊大人说的。” 她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智慧呢。 “不听他胡说八道。”容卿告诉黄二:“黄二脑壳壳里装的也是智慧,大智若愚。” “什么鱼?”黄二听不懂,但他知道卿卿说的都是好话,好听的话。 容卿还没和他解释,他就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问她:“卿卿吃大黄鱼吗?” 什么鱼? 黄二伸手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直接往窗户外跳:“魔尊大人说让我偷你去吃鱼!大翅黄鱼!” 什么乱七八糟的鱼! 容卿忙抱住他的手臂,一面着急,会被殊苍云的眼线发现,一面又想,发现又能怎么样? ----- 魔主殿的西殿之中。 殊苍云盯着面前的幻境,镜子里映照着容卿在云梦里的房间,他就那么看着容卿被一个狗妖抱了出去。 那狗妖又是谁?殊和的人?当初殊和身边那个姓黄的狗妖不是早就被他扭断脖子,丢进蛇池里喂蛇了吗? 连那狗妖的儿子也被毒死了才对。 这些年殊和一向独来独往,怎么又多了一个狗妖? 一个狗妖手下,殊和居然就敢自称魔尊大人了。 殊苍云抬手让幻境去追踪容卿,很难忍住不动气,黄二?与当年那个收养殊和,还跑来救殊和的狗妖是什么关系? 当年殊和不肯认他,倒是管一个野狗妖叫黄爹爹。 他原本只想杀了那野狗妖,但野狗妖太不知好歹了,临死还拉着他的脚,阻止他去追殊和,他就取出了野狗妖的元丹,一起喂给了他池子里的蛇。 如今,那元丹早被水蛇吞噬干净了。 念信 容卿被黄二带出城, 一路朝着营地而去。 暮色四合,夕阳的一点余晖照在城墙上, 黄二一起跳跃抱着容卿跳上城墙,高声嚷嚷说:“坐大鸟了!”他纵步踏上城墙纵身跃下。 猎猎的风和急速下坠的刺激感令容卿心跳到嗓子眼,紧紧抱住黄二的脖子,只见他在坠地的一瞬间又飞身而起,就像坐在失控的大鸟身上。 这感觉又刺激又畅快,容卿忍不住笑了。 黄二也嘿嘿笑:“好玩不?我小时候最喜欢骑在爹的脖子上坐大鸟,好玩得很!” 他爹?是将谢和捡回家的那个黄爹爹吗? “可惜爹被大恶人杀了。”黄二声音变得低沉,在风中咬牙切齿地说:“等我做了威武大将军就宰了大恶人!” 他还记得这些。 容卿怔怔的看着他,她以为黄二被药傻,连同这些痛苦的记忆也一起忘掉了, 可他记得。 她心里难过的将脸贴在黄二毛茸茸的脑袋上, 抚摸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不要伤心,等我变得厉害,我和你一起宰了他。” 黄二蹭了蹭她,他不伤心啦, 魔尊大人说他爹去天上做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