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没文化,但魔尊爱你

第16章

他丢开了白素,起身又回了他的寝宫。 回去时,狐妖奴红叶正靠在床榻边的地上睡觉,瞧见他吓得慌忙跪下:“陛……” “嘘。”他竖指禁声,挥手让她出去,慢慢走到了床榻边,撩开床幔瞧见里面睡着的人。 她躺在大红色的被子里,侧身枕着自己的手背,苍白的脸,还蹙着眉头。 她竟睡得着,还睡的这么香,这么乖。 殊苍云坐在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皱皱眉却没醒,只是将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又睡着了。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拂雪衣”吗? 让他靠近,让他触碰,安静地睡在他身边。 殊苍云侧身躺在了她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她的发,有些像在梦中。 殿外的红叶侧头偷偷往殿中瞧,殿中寂静无声,殊苍云居然……居然没有碰人族的圣公主吗? 怎么会?殊苍云这个畜生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吗? ----- 偏远的殿阁之中,殊月一夜没睡,因为那只狗一直在抽泣。 殊月捆着他,他就躺在窗下的侧榻上不停不停在哭,从嚎啕变成抽泣,就那么抽抽搭搭没停过。 殊月扭头看一眼,瞧见黄二望着窗外的月亮哭:“你看着月亮哭什么呢?” 这只狗好像很喜欢看月亮。 黄二不瞧他,哑声说:“魔尊大人说,月亮里有神仙,神仙会保佑我们。” 殊和还说过这样可笑的蠢话?也只有黄二这个傻子信。 黄二依旧看着,他信的,那时候魔尊大人被抽了脊骨,快要死了,他也饿的找不到吃的,大哥就这么和他说,还说以后叫他魔尊大人,这样阎罗王听见也不敢叫小鬼来勾他的魂。 因为魔尊是最厉害的妖怪。 他信的,魔尊大人那个时候都没死,神仙一定会再次保佑他,保佑卿卿。 他又哭起来,哑声哭嚎:“神仙一定会保佑魔尊大人,保佑卿卿。” 殊月闭着眼,鼻头发酸,不耐烦地说:“你别哭了,你要是肯听我的话,明天我带你去见容卿。” “当真?”黄二忙问他:“你是不是在骗我?” 殊月“恩”了一声,如果容卿明日还活着的话,他们这些儿子要去拜见这位新母后。 ------ 天光大亮,容卿才睡醒,她腰酸腹痛,难免睡的昏沉,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对上了殊苍云的一张脸,他睁着眼正在看她。 她吓得如噩梦一样,一瞬弹坐起来:“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殊苍云慢慢坐起身,看着迷迷糊糊受惊的小美人,心情畅快起来,他这一夜睡得很好,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身边安然入睡过。 但她不同,人族的小公主睡得毫无戒备。 “我的寝宫,我当然要回来。”殊苍云伸出手去撩她的黑发。 她躲开了,立刻问他:“日上三竿,魔主就没有正事要做的吗?” 居然带着质问的语气,仿佛在说他除了床|上|这点子事,就不干别的。 殊苍云禁不住笑了,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从床上抱了过去,抱坐在床边。 她想挣扎,他箍着她说:“当然有,魔主要带新王后去见你的继子继女们。” 容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必和这个畜生单独待在一起了。 她忙下床,叫红叶进来替她梳洗更衣。 红叶低着头带其他奴婢进来,手中端着一样样的梳洗之物,有帕子、牙刷子、膏油和各种人族用的东西。 容卿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些,殊苍云那畜生也不用这些。 她甚至见到了一桌子早膳,烹了茶,还摆着精致的茶点。 殊苍云散发坐在桌边等着她,等她换好了衣服过来,目光定定的在她身上,白衣金羽头冠真适合她,“圣女便该如此。” 容卿对上他的眼神,渐渐明白过来,这身衣服她曾在破碎的镜子里看见过,拂雪衣穿过。 拂雪衣是仙门派的圣女仙祖。 她猜那些人族梳洗的器皿、这些人族的茶水糕点,也是他给拂雪衣的吧? 他在她身上找拂雪衣,或是说在找他幻想中的拂雪衣? “你会煮茶吗?”殊苍云问她。 他早已辟谷,喝什么茶? 容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不会。”她不想煮给他喝,“平日里是婢女煮茶。” 她腹中空空,饿的很,便问他:“这些是给我吃的吗?” “当然。”殊苍云瞧着她,她倒是不客气,净了手,低头用早膳。 她夹了一块桂花糕,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小小的嘴唇,瞧不见一点牙齿。 吃的真文雅。 殊苍云喜欢看她吃东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人族吃东西了,曾经他还是到处厮杀的狗妖,从不知道人族有那么多规矩,饭前洗手,食不言寝不语…… 他那时觉得神仙便是人族那样。 殿门外突然传来吵闹的脚步声。 “父王今日起得好晚!”有人笑着进了殿中,扬声说:“我们可都在等着新母后的召见,第一日新母后就要立下马威了?” 容卿手指一顿,抬眼看了过去。 来的是殊苍云的第五子,殊飞羽,她在仙门派见过,就是他射|了谢和一箭。 殊飞羽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避讳,笑着走过来,大咧咧坐在了殊苍云的身边,自然而然的说:“瞧瞧,父皇还为新母后准备了人族的小点心。”他伸手随便捏了个桂花糕丢进嘴里,边吃边盯着容卿瞧,说了一句:“母后气色不错啊。” 那眼神令容卿不舒服。 也是,如今所有人应该都在等着看她有没有被殊苍云折磨死,这群没有伦|常的妖魔说不定还在背后议论着昨夜她是如何被折磨的。 容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没有再吃了。 殊苍云看了一眼身侧的殊飞羽,慢慢说:“不在主殿等着,来这里做什么?” 殊飞羽一向得殊苍云喜爱,向来无拘无束,父王怎么也不会为了一个人族的祭品,生他的气。 “儿臣来向父王禀报。”殊飞羽手指随便在桌子上一擦说:“殊和还没有入魔成功,他醒来后兽身的锁|结没法|泄|出去,险些将笼子撞坏,儿臣只能锁住了他的脖子。” 容卿的手指动了动,尽量让自己不要表露出什么情绪,谢和他醒了吗? “丢几个狐族女子给他。”殊苍云推了一碟子瓜果到容卿手边。 她却不吃的把手缩了回去。 “丢了。”殊飞羽又瞧一眼容卿,这位人族公主倒是厉害,今日看起来一点事儿也没有,“但他没什么反应,完全没用。” 完全没用? 化魔时是他们这一族的兽化期,他还没见过这个时候的兽身不要女人的,锁结若不|泄|出去就无法度过化魔期。 殊和不要狐妖女子,难不成还想要人族的圣公主? 殊苍云瞧着容卿的脸色,慢慢说:“一会儿我亲自挑选他喜欢的给他送去。”他伸手握住了容卿放在膝上的手,她挣了一下,被他抓紧:“吃饱了?” 容卿看着他。 “那就去见见你的继子。”殊苍云仿佛故意这么说,想要误导她,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她似乎在生气,为了殊和吗? 她站了起来,脸上没有血色的问他:“你想让我帮你去平息谢和,拿魔髓吗?” 不必试探她。 殊苍云一愣。 殊飞羽也是一呆,忙看一眼殊苍云,乖乖这个人族的圣公主好大的胆子,她不知道他父王在试探她吗? 容卿对殊苍云说:“我本就是你的祭品,你要用我做什么不必试探,若你想要魔髓,我便帮你去取。” 殊苍云看着她,好大的脾气。 成魔 殊苍云又挑了几个擅长魅术的狐族女子, 给殊和送进了笼子里。 他也曾兽化过,兽化时根本无法思考, 分辨不出任何人,只有本能的泄||欲,直到锁结|泄|出才渐渐恢复神智,他不信殊和能忍得住。 殊飞羽将人送去。 殊苍云亲自带着容卿去了主殿,见他的那些儿子女儿。 主殿里早就候满了人。 殊苍云姬妾无数,单儿子就是十几个,还有数不过来的女儿,浩浩荡荡的候在主殿里,等着见这位人族来的新王后。 容卿虽然早有耳闻,但到达主殿后还是被人数惊到了, 她的父皇也不过有一后三个妃子, 可殊苍云的姬妾快要赶上文武百官了。 畜生。 容卿坐在殊苍云的身边,看着殿中的人朝她行礼,前排那几个是最受殊苍云喜爱的儿子,她记得殊老二、老三、老四都被谢和杀了。 而殊苍云的长子却也不在。 剩下那些儿子一一向她介绍, 她全然记不住那些名字,只记得排行,到第十一的时候, 殊月从第二排走出来, 笑吟吟望着她:“小十一见过母后。” 容卿的眼睛一亮, 几乎要从那座位上站起来, 殊月的怀里抱着一只黑黄毛毛的小狼狗。 那不正是黄二吗? 小狼狗在殊月怀里呜呜叫着, 挣扎着, 想跳下来。 殊月紧紧抱着, 想殊苍云说:“这是儿臣捡来的幼犬, 看着可爱就带过来给母后瞧瞧。” 容卿心头发紧,扭头看殊苍云,他不会认出黄二吗?殊苍云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是了,或许他压根没见过黄二,要杀黄二和黄二父亲这样的人物,魔主怎么会亲自动手。 殊苍云见她盯着自己,扭头看向了她:“你喜欢?”一只土狗而已,宫中什么样的灵宠没有。 “喜欢。”她立刻答他,“我很喜欢。” 殊苍云抬了抬手:“抱过来。” 容卿便忙说:“不必了,我看看就好。”她不想黄二落进殊苍云的手里,万一出什么岔子,她会后悔一辈子。 殊苍云反倒搞不懂这个小圣女了,刚想再说什么,突然主殿外传来剧烈的嘶吼声,仿佛一记惊雷,震耳欲聋。 众人惊得骚乱,只见殿外的烈阳突然被乌云遮盖,整片天暗了下来。 殊苍云的脸色变了。 发生了什么? 容卿看着殊苍云的脸色,听见青铜剑女子说——“殊和入魔了?” 是谢和入魔了吗? 殊苍云起身要往外走,衣袖被容卿拽了住。 “我陪你去。”容卿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我可以帮你取魔髓。” 何其虚假的演技。 殊苍云盯着她的脸,她会为了他去取魔髓吗?还是她惦记着殊和,想去看看他? 殊苍云将衣袖抽出,盯着她吩咐:“老十送王后回去。” 他足尖一点,掠身出了大殿,其他几个儿子跟随他离开。 只有老十和殊月留在殿中。 容卿朝殊月看了一眼,示意他将黄二先带走。 殊月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擒着黄二先走了一步。 ----- 容卿只能被送回寝殿之中。 一路上雷声滚滚,阴云几乎将白天压成了黑夜。 她那颗心无法安宁,谢和是入魔成功了?还是……出什么岔子了? 青铜剑女子却也不知,只告诉她——“殊苍云曾化魔,想要入魔,可他本是狗妖,灵根有限,拼得走火入魔落下重伤,也没有入魔成尊。” 是吗?所以殊苍云才想要魔髓? ——“是,他想要魔髓改灵根命脉,成魔为尊。”青铜剑女子说:“他当初一定要你,也是因为你乃圣灵根,是绝佳的玉鼎,他需要圣灵根来修复他当年走火入魔落下的重伤。” 容卿站在殿中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殊苍云会点名要十二州交出她,是因为她是唯一的圣灵根继承者,是他最好的疗伤玉鼎。 所以她来的葵水,他便不再碰她,因为葵水对他不宜是吗? 殿外的天黑的吓人,红光隐隐闪动在阴云之中,一声声嘶吼声震彻云霄。 殊老十就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入殿,连红叶也不许。 容卿就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寝殿中,静静的看着变得赤红的天,一定会没事,谢和那么厉害,就算老天不庇佑他,他也会活下去,他那么命硬,他是黄二的魔尊大人。 雷鸣之下,她静静等着。 庭院中忽然掀起一阵猛烈的风,将所有的窗户、帘帐吹的噼啪作响,容卿被吹的发抖,闻到风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殿门外的殊老十铮然拔了刀,刀刚刚拔出,一阵风陡然朝他掀过来。 容卿被吹的睁不开眼,只隐约看见血红的光中一样东西朝殊老十砸了过去,下一瞬一蓬血喷在殿门口。 “王后小心!”红叶在外急喊。 她扶住身侧的桌子站稳,在那烈烈地风中看见一道道红色闪雷,一个人站在殿门前,手中抓着一颗血淋淋的心,殊老十和殊飞羽全倒在那人血淋淋的脚底下。 他身上只有一件破旧的血衣,银色的头发披在身后,一对雪白的耳朵立在发间,银发之下拖着一条染满血污的白色尾巴。 他就站在那里,满脸伤口,赤红的双眼盯着她,手中握着的心滴滴答答的坠着血。 雷鸣闪在他身后,他眼中没有一丝的情绪。 她在那一瞬心被掏空了,“谢和……” 他来了,他来找她了,可是他伤痕累累,那么的不好。 ——“他入魔了吗?”青铜剑女子声音变得惊慌:“可他……锁结还在,还没有恢复神智?” 他朝她跨近一步,眼神兽一般冒着光。 ——“容卿他还没有恢复神智!” “殊和!”他背后传来殊苍云的声音。 容卿看见殊苍云一身是血的飞身而来,带着烈焰的刀朝谢和斩下。 她张口要喊小心,谢和猛然抬臂,银发飘荡而起,雷鸣轰隆一声劈在了殊苍云头顶。 殊苍云慌忙撤刀格挡,那赤红的雷劈在他的刀上,“轰”一声炸开。 热的气流,浪潮一样推开,殊苍云被直接震飞出去。 容卿也被热流推开,她跌撞摔进身后的床榻之中,在一堆飞舞凌乱的床幔之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血淋淋的手。 她被放在了被褥中,看见谢和流着血的脸,他在看着她,那双赤红的眼睛映照着她。 “殊和你若碰她……”殊苍云的声音还没有响完。 一道赤雷已轰隆劈下。 寝殿被赤色照亮。 入魔的谢和盯着,血从他身上、脸上一滴滴落在容卿身上。 他在流血,那么多的血。 是不是入魔没有成功?是不是…… 容卿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喉头哽咽地说:“我是你的,你享用我吧。” ——“容卿!”青铜剑女子叫她。 她的泪水坠进发髻里,她抱住谢和的手臂,仰头吻上了他冰冷紧绷的嘴唇,喃喃地说:“我不害怕了,谢和。” 她愿意助他入魔,去做魔尊,去杀了殊苍云那个畜生,报仇吧。 谢和瞳孔颤动,失控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按进凌乱的床幔之中,尖利的指尖划开了她的衣衫……(审核员,没有后续) ---- “殊和!” 殊苍云被赤色闪雷劈斩得浑身经脉赤红,额角和握着刀的手迸发出鲜血,心口烧着一团火,那是当初他走火入魔的旧伤,他撑着刀却站不起来,一口一口的黑血从口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