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没文化,但魔尊爱你

第5章

容卿带着他刚要走,不远处的一扇房门推了开。 “喂,小狐狸妖。”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容卿扭头看过去,被惊的一顿,忙眨眨眼将惊讶之色掩盖下去——不远处倚门站着一位容貌娟丽的妇人,头上包着红色头巾,身上穿着青色布衫裙,裙子下却是两只尖尖大大的鸡爪子。 是鸡精吗? “看你老半天了。”那妇人倚门环臂,打量着她们三人说:“瞧你人身修的这么俊,怎么跟那两个满身血的吃肉豺舅混在一起?被劫持啦?要不要救你?” 黄二警惕地瞪向她。 “我没有被劫持。”容卿飞快的想该怎么称呼她,小姐?夫人?姑娘?婶婶?好像都不好。 最后她礼貌的又补道:“多谢姐姐,他们是我的……兄长,我们兄妹三人遇上了匪贼,我哥哥受了伤,我们一路逃到此地,原想寻个遮雨之地借宿一宿……” “得了得了,说得我全听不懂。”那妇人打断了她,“你们狐狸妖就爱学人族那些酸臭东西来卖弄装人族。”又说:“嘴倒是挺甜。” 容卿脸发热,魔域是不是都像谢和、黄二一样?除了狐狸妖? 黄二看容卿的表情,还以为她生气了,马上朝妇人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吠声。 “黄二。”容卿伸手轻轻啪了他一下,他立刻耷拉下嘴巴,可怜巴巴的垂眼看容卿。 妇人瞧着她与那黄二,那么老大个子的狗妖竟被她教训的耷拉着耳朵,乖乖听话。 她在狗妖旁边显得更加纤细漂亮,被雨淋得湿透,倒是真可怜。 “小狐狸妖你带着他们是没人敢开门的。”妇人好心与她说:“就你一个的话,估计那些老光棍早开门了。” 容卿拉着黄二的手臂,“多谢姐姐提醒,我知道了。”她朝妇人点点头,拉着黄二要离开。 妇人忽然又叫住了她:“小狐狸妖。” 容卿回过头,见那妇人对她招了招手。 容卿带着黄二走过去,停在篱笆院门外,“姐姐还有事吗?” 妇人笑了,“一口一个姐姐,嘴咋那么甜。”妇人站直了说:“你那两个哥哥吃生肉的?” 容卿眼睛一亮,忙说:“他们虽然吃肉,但绝不随便伤人害命,他们也吃果子,姐姐我可以向你发誓保证。” “行了行了,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小姑娘落难。”妇人抬手指了指篱笆门:“自己进来吧,门一推就开。” 容卿喜上眉梢:“太谢谢你了,姐姐。” 她轻轻推开篱笆门带着黄二和谢和进去,又将门原样关好,才跟随那妇人进了屋子里。 ----- 屋中点着煤油灯,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多了,有堂屋和两间里屋,耳房是做饭的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桌子凳子也擦得锃亮。 容卿一时竟不好意思乱走动,她和黄二滴着雨水太脏了。 妇人瞧见她拉着大个子的黄二站在进门处,乖乖地不敢挪步,她还在低低跟黄二说:“不许甩水,弄脏了。” 实在是看不出,这斯斯文文的小狐狸妖和那粗笨的狗妖是兄妹。 “进来啊,咱家不讲究这个。”妇人过去拉她进来,她的手冰冰凉,一摸就知道冻狠了。 妇人找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又找了两套男人的衣服给黄二和谢和。 容卿拿着衣服,先说:“能不能麻烦姐姐替我哥哥请个大夫?他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血。” 妇人看了一眼被放在木床上的男人,好俊俏的一张脸,若非是头发里的一对断耳朵,都要以为这是个男狐狸妖了。 那男人衣衫上全是血,确实伤的不轻。 “这穷村子里哪儿会有大夫啊,村子里病了伤了要么自己挺着,要么上仙门山去仙门派找师父们治。”妇人边说边伸手去扒拉谢和的衣服。 黄二瞬间要去阻拦,被容卿拦了住。 妇人扒开谢和的衣服看了看他的伤口,“这么老深啊。” 衣衫下全是血,肉都翻上来了。 容卿不敢看的撇开眼,“那、那我要怎么去仙门山请师父来治伤?” “仙门山离这儿几百里地,等你请来你哥说不准尸体都凉了。”妇人看她一眼,吃肉的还怕见血? 妇人让她们先去换衣服,她先替谢和止血。 容卿点了点头,她去另一间里屋换上了妇人的衣服,有些大,但总算是暖和了,系了好久|||衣||带才勉强穿好。 等她出来后,黄二光着上半身蹲在床边直勾勾的盯着那妇人,像是怕妇人将他的魔尊大人吃了一般。 容卿过去,黄二才肯去穿衣服。 容卿站在床边看着妇人已替谢和清理好伤口,又抓了一大把捣碎的绿色草药敷在了伤口上。 深可见骨的伤口,容卿看着都痛,可谢和一动没动,像是死了一般。 妇人手脚麻利地扶着谢和,将伤口用干净的粗布一圈圈缠裹上,紧紧绑着,“这是土方子,先给你哥把血止了,如果他明个儿没发烧那就死不了,肉嘛,时间久了就会长好。” “那要是发烧了呢?”容卿忙问。 妇人放下谢和,边洗手边对她笑着说:“我好人做到底,帮你把你哥埋了。” 容卿站在床边,手脚发冷,谢和……谢和不会就这样死了吧?她还没有与他双|修,他不能死了。 妇人见她小脸被吓得煞白,又好笑又可怜,不再逗她说:“若是发烧,你就上仙门山请师父,瞧你吓得,脸上没一丁点血色了。” 黄二穿好衣服过来,歪头看容卿的脸,伸出狗爪子蹭了蹭她的脸:“魔……大哥没事,大哥厉害,能好。” 他倒是记得她的嘱咐,不要再叫谢和魔尊大人,改口叫大哥。 容卿点点头,他可是未来的魔尊,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若是明天真不好,她就和黄二去仙门山请师父。 她坐在床边看黄二粗手笨脚地替谢和穿上上衣,谢和苍白的胸口有许多被抓出来的伤口。 是他发病心痛时自己抓出来的吗? ——他被诅咒每日饱受剜心泣血之痛,除非杀尽殊苍云子嗣,奸||淫||殊苍云王妻才可破解。 什么人对他下了这么恶毒的诅咒? 容卿出神地望着谢和,不知谢和是不是被黄二弄痛了,突然颤抖着呻|||吟了一声什么。 窗外大雨淋漓,她听清了谢和呻|||吟着叫了一声:“娘……” 他是梦见他的母亲了吗? 煤油灯闪烁着跳动,黄二突然吸了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顺着那味儿闻过去。 容卿也闻到了,是米香,还夹杂着芝麻的油香味。 “过来喝碗热粥去去寒气,别明天你们全发烧了。”妇人在堂屋里叫她们。 黄二立刻跳下了床,奔去了堂屋,又回头看容卿,不知道自己该去不该去的样子。 贪吃的憨狗。 容卿也起身跟他一起过去。 ----- 堂屋桌子上摆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叠小咸菜和煮好的红薯。 妇人用围裙擦着手让她们坐下吃。 等容卿坐在桌子边,用勺子喝了第一口后,竟是想哭。 居然真是粥,煮的软烂的白米粥,里面还加了青菜、姜丝和一点点芝麻油。 热气腾腾的喝一口,全身都被暖和的展开了。 从前她生病时,青娘总会亲手煮一碗烂烂的粥,和她说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容卿眼眶被熏的发红,她做梦也没想过,能在魔域里喝到热乎乎的粥…… “怎么还哭上了?”一旁坐着的妇人惊讶的瞅着她。 呼呼喝粥的黄二停了嘴,忙去看她:“你哭啦?你哭啦吗?” “没有。”容卿忙撇开头,小声的找理由说:“我、我只是没想到这里还有粥喝。”她以为魔域全是像谢和他们那样,要么修道辟谷,要么吃生肉果子。 妇人哈哈哈笑起来,“瞧你可怜的,你那两个哥哥都不给你粥喝?以后别跟他们,留下来跟着我,天天喝粥。” 黄二不明白的歪头看容卿,这东西虽然好喝,但是哪有肉好吃啊,人族小娘娘竟然香哭了! 用过粥,容卿出了一身的汗,妇人给她烧了一桶水,让她热乎乎洗了个澡,竟还有皂角给她洗发! 容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的又想掉眼泪,不知该怎么感谢妇人才好。 妇人替她擦干头发说:“叫我雪娘就好,我救你啊可不图什么,就是看不得女子受难,瞧见你一家家问,站在雨里可怜巴巴。”她笑了笑:“我男人也是豺舅。” 是吗? 容卿扭头看向她,她摘了头巾一头乌发如云,雪娘有丈夫?可为何没有见到? 是了,雪娘给黄二的衣服是男人的。 容卿没有多问,怕会问到旁人的伤心事,只是轻声说:“谢谢。” “去睡吧。”雪娘拍了拍她的脸:“捂好被子发发汗。” 容卿点了点头,回到了谢和睡着的里屋。 ----- 只有两间里屋,雪娘睡一间,她就只好和谢和、黄二一间,因为……雪娘真当他们是兄妹,她们魔域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里屋里没点灯。 容卿挑帘进去,看见只能容纳两个人的木床上睡着直挺挺的谢和,和盘缩着在他脚边的黄二。 她实在不好意思挤进去睡。 黄二睡的死死,呼噜震天响。 容卿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干脆拉了一张椅子过来,靠在椅子里,裹紧被子就那么凑合休息。 临睡前还特意摸了摸谢和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烫,才去睡。 她裹着被子缩在椅子里,闭眼在想:雪娘也是妖魔,可是她那样好,黄二也很好,谢和……有点可怕…… 窗外雨声淅沥,被子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容卿困倦的渐渐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有人将她从椅子里轻轻抱了起来。 似乎有人很轻很轻的问她:“为什么不跑?” 她睡进了一个怀里,暖烘烘的怀里。 妒意 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只有一双幽碧的眼睛轻轻眨动,望着椅子里的容卿,她睡着了,蜷缩在椅子里像只可怜的猫儿。 灰扑扑的影子晃动在窗户纸上,影子靠近椅子,歪腰将椅子里的猫儿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为什么不跑?” 谢和垂眼望着怀里一团被子包裹着的容卿,她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静静的挨着他的胸口发出细密的呼吸声。 睡得这样熟,谢和知道她听不见,连他这样抱起她也没醒,就不怕半夜他和黄二欺负了她? 心真大。 谢和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床上,打呼的黄二忽然竖起耳朵猛地惊醒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住他瞬间亮了,起身要张口—— “嘘。”谢和伸手捏住了他的嘴筒子,让他别嚷嚷。 黄二懵头懵脑的闭嘴,看着魔尊大人将人族小娘娘抱放在床上,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又很慢很慢地要将手臂从小娘娘脖子下抽出来,小娘娘却动了一下,皱皱眉哼唧了一声,“青娘,冷。”蜷缩又挨近了魔尊大人的怀里。 魔尊大人就那么僵了住。 黄二盯着老半天,魔尊大人竟那么侧身躺在了人族小娘娘身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乖乖,魔尊大人让人族小娘娘枕着他的胳膊,还搂着她,跟她一个被窝睡觉,不是想交||配了是啥? 一会儿魔尊大人肯定又要舔|人族小娘娘了。 黄二眼皮不眨地盯着看,魔尊大人忽然扫了过来,抬手点了点他,比口型说:闭眼睡觉。 黄二悻悻地将嘴筒子放在爪子上,又看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眼,他想看嘛,为啥魔尊大人不许他看? 窗户外小雨噼啪打在叶子上,黄二抖了抖大耳朵想偷听,但一闭眼就睡着了。 呼噜声夹杂着雨声,竟让谢和觉得安静。 真安静。 他的心口挨着绵软的脸蛋,她一呼一吸如羽毛轻扫在他胸口,酥酥痒痒。 这一刻,他的心是安宁的。 他垂眼望着怀里熟睡的容卿,她毫无防备的挨着他,将细细的脖颈、柔软的心口、平滑的肚子全朝向他。 她知不知道他劫持她,是为了做什么? 谢和轻轻眨了一下眼,低下头贴近她细细的脖颈,张开口慢慢咬住了她的喉咙,很轻很轻。 他嗅到她发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舌|尖抵在她的喉管上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管理员好,只是咬了一下喉咙) 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颤动,她不舒服的“呜咽”了一声,扭头躲开了他的脸。 那细细的脖子就从他舌尖逃走。 她依旧没醒,只是背过身去将自己蜷缩着埋进被子里继续睡,乌黑的发缠绕在他手臂上。 他静静望着她,舌尖还缠绕着一缕她的黑发。 胸腔里那颗心,跳的他陌生又躁|动。 他居然出汗了。 ------ 雨一夜没停。 容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谢和? 她吓的一激灵,慌忙翻身坐起,自己竟然在床上?还在谢和的被子里?和谢和同|被而眠…… 怎么回事? 她、她昨夜不是睡在椅子上?该不会是她自己迷迷糊糊地上床睡了吧?还是黄二把她抱上床的?亦或是谢和醒了? 她心突突跳,忙看谢和,他闭着眼还在昏睡,明显是没有醒来的样子。 这、这……像什么话。 容卿抓着她的衣襟,脸热的发烧。 “亲亲你醒啦?”趴在窗户边的黄二扭过头来看她。 “是卿卿,不是亲亲,你再叫错我就要生气了。”容卿一肚子起床气,手忙脚乱地下床将外衣胡乱披上,理好了头发才回过身去看黄二。 黄二蹲在窗户下,一脸委屈的朝她眨巴眼。 外面传来了很嘈杂的声音。 黄二立刻被勾走了注意力,竖起耳朵朝外听。 “外面怎么了?”容卿走过去,偷偷摸摸地推开一点点窗户朝外瞧。 只瞧见蒙蒙亮的天,篱笆门外站了好些“人”,羊脑袋的、驴脑袋的、还有长着鸭掌和猪鼻子的。 他们嚷嚷着在和雪娘说了什么,雪娘神色凝重的快步和他们出去了。 门也没来得及关。 “你有听全是出什么事了吗?”容卿问黄二。 黄二不迭点头说:“那群吃草的说豺舅冲进庄稼地叼走了他们的羊崽子。” 啊? 豺舅叼走了他们养的羊?还是他们的孩子羊? 容卿一时没太反应过来,垂下眼略一思索问黄二:“你打得过豺舅吗?” “当然!”黄二立刻拍着胸脯说:“那种小贼我一口一个!我黄二厉害的很!” 那就再好不过。 容卿拉着他的手臂说:“走,跟他们去帮忙。” “为啥?”黄二不明白地没动,坐在床上说:“他们又不是我兄弟,还不肯开门让咱们淋雨,我才不去。” “你要去。”容卿和他说:“你若不去,他们一定会指责是我们将那些豺舅引来的,还会怪责雪娘收留我们。” “他们敢!”黄二一拳头锤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