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沿着一条僻静的山道巡逻。为首的王师兄是筑基中期,神情还算镇定,后面跟着的赵师弟和李师妹则只有筑基初期,脸上带着新弟子特有的紧张与好奇。
“王师兄,听说栖霞峰这边…最近不太平?”李师妹忍不住小声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过于安静的树林。
王师兄皱了皱眉:“少听些风言风语,专心巡……”话音未落,他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停下!屏息!”
但已经晚了。
只见从他们脚下厚厚的腐叶层中、旁边古树虬结的根部缝隙里,无声无息地渗出几缕粘稠如墨的黑紫色气息!这气息仿佛拥有生命,速度快如鬼魅,瞬间就缠上了反应最慢的赵师弟和李师妹的小腿!
“啊——!”李师妹发出短促的尖叫,只觉一股阴冷、滑腻、充满恶意的力量顺着小腿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瞬间麻痹僵硬,体内的灵力运转如同陷入泥沼!
赵师弟更是不堪,连惨叫都未发出,整张脸就蒙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青黑色,眼珠惊恐地瞪大,身体剧烈抽搐。
王师兄目眦欲裂,筑基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手中长剑亮起灵光,狠狠斩向缠住李师妹的那道魔气:“妖孽!放开她!”
剑光斩过,那魔气竟如流水般散开,旋即又在李师妹另一侧凝聚,如同嘲弄。同时,更多的黑紫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将三人团团围困!林间的光线瞬间黯淡,阴风惨惨,温度骤降。
“桀桀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砂纸摩擦枯骨般的重叠笑声,从他们头顶浓密的树冠阴影中传来。
王师兄猛地抬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只见一团扭曲蠕动的紫黑色魔影倒吊在树枝上,魔影中心,是一张非人的脸!高耸的颧骨,乌黑外翻的嘴唇,最令人恐惧的是眉心——那里裂开一只竖立的魔瞳!魔瞳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液体,燃烧着无边怨毒与嗜血的疯狂,正死死地、贪婪地锁定着他们!
“血食…新鲜的…仙门血食!”柳莺那嘶哑重叠的非人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精神污染般的魔力,冲击着三人的神魂。
“结阵!”王师兄强压恐惧,嘶声吼道,试图与还能动弹的李师妹背靠背。
太晚了。
柳莺的身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树上一弹而下,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紫黑残影!那只覆盖着紫黑鳞片、指尖延伸着乌黑利爪的魔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抓向王师兄的面门!
王师兄亡魂大冒,全力催动护身灵光,举剑格挡。
嗤啦!
那足以抵挡寻常筑基后期一击的护身灵光,在魔爪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灵光,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王师兄的剑锋!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传来!
“不——!”
在王师兄绝望的嘶吼声中,那柄品质不俗的灵剑,竟被魔爪生生捏碎!碎裂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魔爪去势不减,五指如钩,狠狠插入王师兄的胸膛!
噗嗤!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王师兄的身体被一股巨力带得离地飞起,然后被柳莺如同破烂玩偶般甩向旁边一棵巨树!
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王师兄的身体软软滑落,在树干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再无生息。
“师兄!!!”李师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让她浑身瘫软,连逃跑的力气都已丧失。
柳莺看都没看那具尸体,魔瞳中只有对鲜活生命的纯粹饥渴。她布满倒刺的紫黑长舌贪婪地舔舐着爪上淋漓的鲜血和碎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她的目光转向吓傻了的赵师弟和瘫软在地的李师妹。
“到你们了…小点心…”嘶哑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
赵师弟早已被魔气侵蚀得神志不清,身体僵直。柳莺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乌黑的利爪轻轻搭上他的脖颈,如同情人抚摸。
下一刻,猛地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寒。赵师弟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李师妹彻底崩溃,看着那流淌着师兄鲜血的魔爪伸向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绝望气音。
“别怕…很快…”柳莺的魔瞳贴近李师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欣赏着她极致的绝望,长舌卷起,如同毒蛇的信子,舔向她的眼睛…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的恶臭,在林间弥漫开来,将百草园方向飘来的草木清香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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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石砚正蹲在一株叶片肥厚的“地灵参”旁,小心翼翼地剔除着根部的杂草。林薇在不远处另一块药田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用特制的玉片给几株“凝露花”梳理着叶片脉络。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药田里灵气氤氲,一派祥和宁静。
突然,石砚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憨厚线条的脸瞬间绷紧,两道浓眉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栖霞峰外围那片密林的方向。
“石师兄?”林薇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望过来。
石砚没有回答,他鼻翼翕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攫住了他,仿佛有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来。他闻到了!那绝不是草木腐朽或灵兽死亡的味道!那是一种…新鲜血液的腥气!浓烈得发甜!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硫磺与污秽的恶臭!
这味道…与当年他差点死在荒野中,最后被长老所救时,在那些魔化妖兽身上闻到过的味道,何其相似!不,更浓烈!更邪恶!
“不对劲!”石砚豁然起身,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林师妹!快!到我身后来!”
他常年劳作练就的、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的强健身躯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一股沉稳厚重、如同大地般的气息本能地散发出来,将林薇护在身后。他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那里放着他唯一的武器——一柄普通的厚背灵铁刀。
几乎就在石砚示警的同一瞬间!
呜——呜——呜——!!!
凄厉尖锐、如同夜枭泣血般的警报玉符声,骤然从栖霞峰外围的密林方向冲天而起!那声音撕裂了昆仑仙山午后的宁静,带着刺骨的惊恐与绝望,瞬间传遍了玉虚宫外围区域!
百草园中所有劳作的弟子都惊得停下了动作,茫然又惊恐地望向警报传来的方向。
“是最高级别的遇袭警报!”有经验的老弟子失声惊呼,脸色煞白,“栖霞峰那边出事了!”
林薇吓得小脸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石砚后背的衣角。
石砚的心沉到了谷底。警报声传来的方向,与他嗅到血腥恶臭的方向完全一致!那绝非普通妖兽或弟子争斗!他护着林薇,脚步缓缓向后挪动,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密林的边缘,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恐怖之物。
就在这时——
他紧贴着心口位置,白璃所赠的那块千年寒玉,更是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冰寒!
石砚闷哼一声,身体剧震!
有极其恐怖的东西…来了!而且,它带着对生命的绝对恶意!
“退!快退!”石砚几乎是吼出来的,反手一把抓住林薇冰凉颤抖的手腕,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拉着她就向百草园深处、更靠近玉虚宫核心防护阵法的方向疾退!
他粗壮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林薇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几乎双脚离地。恐惧让她忘了羞涩,只剩下本能地紧紧抓住石砚的手臂。
百草园瞬间陷入一片恐慌,弟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就在石砚拉着林薇仓皇后退,刚刚冲出几步的刹那——
“桀桀桀……”
那令人血液冻结、神魂颤栗的砂纸摩擦枯骨般的重叠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响起!如同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刮擦!
密林的阴影边缘,空间一阵诡异的蠕动、扭曲。粘稠如实质的黑紫色魔气如同喷发的泉涌,瞬间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上生机勃勃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化为飞灰!空气被污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浓烈了十倍!
魔气中心,一个扭曲、非人的身影缓缓“流”了出来。紫黑色的鳞片覆盖着膨胀的肢体,乌黑的利爪滴落着粘稠的暗红液体,眉心那只流淌着污血的魔瞳,带着戏谑、残忍和无尽的贪婪,精准地锁定了仓皇后退的石砚和林薇!
“跑?小点心…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柳莺那非人的嘶哑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精神污染的魔力,“特别是你…强壮的血食…你的心…一定很美味…”
魔瞳中红光暴涨,一股无形的、充满疯狂嗜血意念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向石砚和林薇的脑海!
“呃啊!”林薇首当其冲,只觉得脑袋像被无数钢针穿刺,眼前发黑,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向下倒去,意识瞬间模糊。
石砚也是如遭重击,大脑嗡鸣,眼前金星乱冒,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撕裂般的头痛袭来!但他常年在艰苦劳作和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痛和满口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滚开!”石砚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强忍着脑海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不退反进!他猛地将几近昏迷的林薇往身后安全地带一推,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储物袋!
呛啷!
厚背灵铁刀带着沉重的风声被他拔出!刀身粗糙,没有任何符文灵光,却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煞气!那是他劈开无数荆棘、斩杀过凶兽的伙伴!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倾尽全力、凝聚了他所有愤怒、恐惧和守护意志的、最朴实无华的一记——力劈华山!
沉重的刀锋撕裂被魔气污染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那团翻涌的紫黑魔影!
“蝼蚁!”柳莺的魔瞳中闪过一丝轻蔑。她甚至懒得躲闪,只是随意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魔爪,五指张开,对着劈来的刀锋直接抓去!爪尖乌光闪烁,仿佛能轻易捏碎精铁!
然而,就在刀爪即将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
三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与恐怖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骤然苏醒,猛地从玉虚宫深处爆发开来!如同三座沉寂万载的火山同时喷发!其威势之盛,瞬间冲散了弥漫在百草园上空的魔气阴霾,甚至撼动了整个昆仑山脉的灵脉!
玉虚宫上空,万里晴空被硬生生割裂!
一道是冻结万物的绝对冰寒!冰蓝色的光柱从玄冰阙冲天而起,所过之处,空间凝结,飘散的云朵瞬间化为晶莹的冰晶粉尘,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下起了一场冰蓝色的雪!极致的寒意让远在百草园的所有人,包括柳莺,都感觉血液似乎要凝固!
一道是撕裂寰宇的星银锋芒!璀璨的银色光柱从天衍阁爆发,光柱周围,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布满扭曲的裂痕和不断生灭的星辰幻影!一股切割万物、掌控虚空的锋锐意志弥漫开来,锁定一切!
最后一道,是焚山煮海的狂霸赤金!赤金色的光柱如同咆哮的岩浆,从战魂殿方向狂暴升起!光柱中隐约可见龙象奔腾的虚影,带着碾碎一切、焚烧一切的滔天战意和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威压!空气在它周围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鸣!
冰蓝!星银!赤金!
三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如同三柄开天辟地的神剑,将玉虚宫的天空彻底割裂!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降临!
整个昆仑仙山,在这一刻,为之失声!所有生灵,无论仙凡,无论强弱,灵魂深处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战栗!
那扭曲的紫黑魔影,柳莺,抓向灵铁刀的魔爪猛地僵在半空!她眉心那只流淌污血的魔瞳,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惊骇与恐惧!那三道气息,任何一道都让她感到了致命的威胁!特别是那道冰蓝……那个贱人!
石砚劈出的刀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所慑,凝滞了一瞬。他护在林薇身前,仰望着那割裂苍穹的三色神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是她们!他们出关了!
一个冰冷、空灵,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女声,一个平静淡漠、却带着掌控一切空间韵律的男声,一个狂暴炽烈、如同火山爆发的怒吼,三道声音,不分先后,却完美地融合成一股震动九天十地的恐怖意志,响彻整个昆仑:
“动我昆仑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裹挟着三道冲天光柱的浩瀚威能,化作实质般的毁灭音波,狠狠朝着栖霞峰外围、百草园边缘那团紫黑魔影碾压而去!
空间凝固!星辰摇曳!烈焰焚天!死亡的气息,瞬间将柳莺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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