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

第三十二章 是聚也是离

　　一觉睡醒，窗帘挡着阳光的屋里兄弟们都还熟睡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想着自己要早点到餐厅，我强忍着身体的疲乏小声地爬了起来，拉上洗漱台和宿舍之间的隔断门，开始“精心”的洗漱。洗漱完他们还安静地睡着，我也不打扰他们，他们还可以睡一个多小时，到时候我再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起床也来得及。 　　换上我新买的白T和牛仔裤，我开始去餐厅做着接待和准备工作。 　　喊上几个已经到了的同学，把晚上要喝的啤酒搬到包厢里，已经毕业，我们已经可以在老师面前光明正大地喝酒了，甚至我们还准备着晚上把老沈灌醉的计划。 　　慢慢地，大家陆续都来到了包厢，甚至我还没打电话，阿天他们也都起床过来了。 　　包厢里摆了小十桌火锅桌，每过来几个同学，我和其他几个班委就招呼着他们落座。一个大桌能坐十来个人，小桌能坐四个，一些玩儿得好的小团体，主动就选择了四人桌。 　　我的好兄弟们比较多，就主动选择了大桌，一边招呼着兄弟们坐我那桌。 　　距离开席时间还有一会儿，我们本来都在闲聊，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大家就开始不舍地合着影。 　　就在我和阿天正聊天的时候，安琪也到了包厢。我连忙站起来准备招呼她找座位坐，还想安利她和我坐一桌。 　　安琪径直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递给我：“给你的。” 　　拿着安琪给我的明信片，我还有一些惊讶和不知所措，一旁的阿天眼珠一转，立刻起哄道：“来来来，给你们俩拍一张吧！留个纪念！” 　　我还没来得及看明信片上的内容，就被飞哥推着站到了安琪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对着阿天的镜头露出了我一贯傻傻的笑容。 　　----------------- 　　聚餐正式开始前，老沈从座位上站起来，简短地说了几句开场的话。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的：“恭喜大家顺利完成高考，即将开启新的人生篇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绵中永远是你们的家，17班永远是你们的家。祝大家前程似锦，未来可期！”说完，他举起酒杯，“来，干杯！” 　　“干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散伙饭正式拉开序幕。 　　一开始我们还只坐着座位上大快朵颐，不多会儿突然有人带头，突然开始给老沈敬酒。 　　中国人的人情世故，真是骨子就带的。 　　有人给老师敬酒，也有人找到没在一桌的好朋友互诉衷肠。 　　借着酒劲，大家互相搂着，合照的氛围比一开始更放得开了。 　　突然，一阵起哄声响起。在我还没注意到的时候，飞哥已经拿着酒杯，走到了英子面前开始 　　酒精麻痹了我的听觉神经，从喧闹声中我听不清飞哥在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哦哦”地喊着。 　　在起哄声中，飞哥和英子抱在了一起。青春的声音更是喧闹得好像要冲破云霄。 　　意外的是，老沈和其他几位老师竟也跟着起哄。 　　飞哥甚至还“挑衅”般地跟老沈说：“沈老师，没看出来吧！” 　　后来我和飞哥找老沈吃饭的时候，老沈告诉我们，飞哥和英子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看到飞哥从高一的堕落中逐渐变得越来越优秀，他便一直没有点破。 　　飞哥和英子的表白，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告白大潮流。 　　一个接一个的“表白”发生在这个包厢里，有些是我早就知道的，有些“表白”惊掉了我的下巴：“他们俩怎么还有这个关系！” 　　有人对着暗恋已久的同学说出心意，有人抱着好朋友哭着说着“舍不得”，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正思考着安琪明信片里表达的意思。 　　安琪正和小玉她们一会儿笑着，一会儿不舍地拉着、抱着。 　　我看向安琪的方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可如果今天不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勇气说出来。或许我只需要再多一点的勇气，或者一个推动我走过去的契机。一年多的故事，每天的日记里“Angel爱你！加油！晚安！”，哪怕是我的一厢情愿，总该有一个交代。 　　“就是干！”不知道飞哥从哪里过来的，他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还没表白啊？” 　　“嗯……”我稍一迟疑，便跟飞哥说了我的心里话，“我觉得我可能会失败。” 　　“就是干！”可能是飞哥喝得有点上头了，可能是飞哥原本就是这样的激情无限，他使劲儿地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递给我半瓶啤酒。 　　“干！”我接过飞哥手上的啤酒，一口气全喝了。在飞哥的大腿上轻轻一拍，我站起来朝着安琪的位置走去。 　　----------------- 　　“安琪，过来一下。”走到人群中的安琪身边，我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 　　“哦！”周围的人群瞬间跟着起哄起来，显然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琪也快步跟着我到了我刚刚坐的那个大桌子，我拉着安琪坐到了靠窗的两张空座位上。 　　桌上已经没有其他人坐着了，就像是无声地默契，大家都去了别桌social着。 　　坐下来之后，我突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之前背了好几遍的台词，此刻全忘了，连开头该说什么都想不起来。 　　安琪看着我局促的样子，忍不住催道：“你说嘛！拉我过来又不说话。” 　　“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打着气，终究是要开口的，“不管结果如何，说出来就好。”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安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安琪，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这并不是一件让安琪意外的事情，她安静地看着我，听着我继续往下说。 　　“安琪，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的，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可能喜欢你本来也不需要理由。” 　　“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你写给我的明信片，我很感动，可是我的内心也在说话，让我一定要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的心意。对不起啊，这次我不能依着你。” 　　“暗恋真的好痛苦啊，有好多喜欢你的心情，我却不能跟你分享，可是只要看到你在我真的感觉好幸福。收到你迟来的生日礼物那天，我真的好开心，我开心了好久好久！当时我心里就想，幸福就是如此了。” 　　“安琪，我真的很开心认识你，很开心能得到你的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帮助。有太多你知道的和你不知道的事。在遇到你之前，我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地狱，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可能已经成为了真的devil了。” 　　“安琪，你真的就是我的angel。我不会有任何其他的angel。angel永远只有一个，angel永远都是你。” 　　“我很幸福你说我帮助了你很多，能帮助你，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我喜欢和你斗嘴，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我喜欢在你的后座无聊玩着你的头发，我喜欢每一次和你在校园里的偶遇，我喜欢……你在。” 　　“我们的青春，必须要有一个注脚！” 　　“安琪，我可以追你吗？”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情感教父吕子乔教的这句进可攻、退可守的表白语。 　　我的声音坚定却不大声，只要安琪能听见。 　　因为很久之前跟安琪闲聊时，她曾说过她不喜欢很多人的那种表白，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我只能尽可能地创造安静的场面了。 　　安琪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我说完之后，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安静等待她的回答。 　　安琪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忽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一样。餐厅里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外，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安琪轻轻开口：“嗯……我考虑一下吧。”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但这已经足够让我悬着的心赶紧落下来歇会儿了。 　　在一旁蹲伏了半天的飞哥、阿天他们，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哦哦哦！抱一个！抱一个！”阿飞举着手机，早就准备好了拍照。 　　我挺起胸膛靠近安琪，安琪微微侧身，靠着我的肩膀。我鼓起勇气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搂得紧了些。只需要正常的呼吸，便可以闻到安琪淡淡的发香。 　　----------------- 　　“等会儿我爸就要来接我了。” 　　我和安琪就这么静静坐在喧闹之外。 　　“啊？等会儿就走啊！”我心里一急，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突然。 　　“嗯，我爸担心今天晚上太乱了，发生什么事儿。”安琪也有些失落，不论如何，离别都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能不能明天走啊？今天能发生什么事儿嘛！”我几近哀求，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她今晚上回去这件事，只是我还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怎么可能，他等会儿就要到了。”安琪轻轻摇了摇头。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我贪婪地想把此刻安琪的样子印刻在我的记忆里。 　　看着她的侧脸，安琪脸上已没有了失落，反而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容。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突然鼓起勇气，侧过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周围大家仍在喧闹着，我和安琪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突然，我侧过身在安琪侧脸轻轻地吻了一下。 　　----------------- 　　“林宇： 　　太多感谢说的就没意思了。高二到高三，你帮助了我很多。相反，我欺负了你很多。有很多事大家都明白，高考前没点破事希望大家都能正常地备考。既然如此，高考完了，我们还是保持‘完整的膜’，不让它破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