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1998

楔子

  乙巳年戊寅月辛亥日,凌晨12点25分。   此刻刚花了九块九毛,从狗东上购买了音乐资源的乔小流,在容量高达两万七千G的某盘某群的共享文件中,正摇头晃脑地狂选着歌。   此时的他,如一夜暴富的叫花子一般,没有出息。   大大说过,年轻人不要熬夜。   因为熬夜真的真的伤身体。   对于中年人,尤其是油腻肥硕的来讲,熬夜更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不信你看,那脸带微笑的乔小流,正与他身前的古董笔记本一起变得迟缓起来。   一卡一卡的人和物,渐渐地没了声响。   ……   1998年12月25日。   戊寅年甲子月丙午日,农历冬月初七,星期五。   宜治病、破屋、坏垣、余事勿取。   凌晨两点一刻,原本漆黑无光的大水中学上空,露出了半张上弦月。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径直射向了男生宿舍顶楼拐角处的412寝室,靠右对窗上铺的乔小流身上。   这白光一接触到乔小流,正处于半梦半醒中的他,不自主地抖了抖身子,而后便沉沉睡去。   才显现的半张上弦月,再次隐入黑幕中。   ……   “咕咕咕!……”   一道苍劲有力的啼鸣声激活了男生宿舍楼,只是好像这劲头,对某些同学来说,有那么亿点点大。   “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把鼓眼家的这只鸡公给它刖死!”   412寝室,正贴窗户下铺的李民躺在床上,恶狠狠地说到。   “尻!你说个卵!这鸡公醒起的,最多还有一个多月的活头。老子不相信这么鸡公冷的天,你能半夜起来,悄悄咪咪地去把它刖死!再退一万步,即使你半夜爬得起来,你也过不了鼓眼屋头那两条旺财和兆家。”   与李民同为下铺的张平第一时间评论道。   “我日!老子讠!”   寝室里突然亮起的白炽灯,打断了奋起反驳的李民。   亮灯了,刚刚黑暗中,在嘴上都英勇无比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眼含着怒气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然后开始安安静静地洗漱。   两分三十秒后,寝室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刷牙洗脸。   已起床的七人都装扮(主要指对着镜子,用梳子辅以脸盆中温热的洗脸水,规整出棱角分明的三七开偏分发型)完,准备一起去教室上早自习时,才发现往常起得晚却搞得快的乔小流,此时依然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作为寝室长,人称柱哥的何柱柱,一马当先地走了过去,然后对着乔小流的脸,直接扇了过去。   “我日,哈JB牛,该起床了!都要迟到了。”   “啪!”   一道白色的巴掌印,在乔小流此时通红的脸上清晰可见。   一股滚烫的感觉,真切立时地传到柱哥大脑中,他立马将手掌移到乔小流额头上,边探边说道:   “我靠!好JJ烫!哈牛你莫烧死了!快快快,拿打湿冷水的毛巾给我!”   作为乔小流下铺的张平,应声找到乔小流的毛巾,浸入他刻意留着等会儿早自习下课后,用来精修自己的干净水中。   毛巾才一湿透,张平就立刻将毛巾拧至半湿不干之状,然后递到柱哥手中。   柱哥手中的毛巾还没盖在乔小流的额头上,412寝室里的其他同学都已纷纷完成了探病动作。   “日!好烫!”   “好烫!好烫!”   “好JR烫!”   “我靠,真烫!”   “我靠,真JR烫!”   “我擦,哈牛这样子,会不会直接被烧死?”   柱哥将手中毛巾放在乔小流额头上后,就立马出言道:   “莫JR乱说,他这就是发烧了。你们先去教室跟高摩尔请个假,我留在这儿陪哈牛。”   “要得。”   其余六人异口同声地回到。   那六位鸡飞狗跳地跑向高2001级2班的同学,暂且不表。   此时,本文的主角终于睁开了眼。   乔小流一边用手摸着生疼的半边脸,一边茫然地在床上侧过身来扫视着周遭,完全没有发现有一块半湿的毛巾正从自己额头滑到了枕头上。   当看见坐在对面下铺,正啃着指甲的何柱柱后,还处于迷糊状态的乔小流,下意识地问道:   “柱柱,你不是因为手气霉,被你老婆赶回家了么?还有你怎么变年轻了?也变帅了?”   “啊?!你说些撒子哦?!被烧哈了说?”   柱哥现在的神色,跟电影《哪吒2之魔童闹海》里被哪吒说来收它们的土拨鼠是一样一样的。   当柱哥诧异至极的神情入目,迷糊的乔小流瞬间醒豁,然后连忙装莽对柱哥问道:   “柱柱,现在好多钟了?”   “六点二十八了,你没事了吧?”   抬手看了看电子表后,柱哥说到。   “没,没事了,你先去教室嘛。我等下收拾完了就过去。不然等哈哈儿,摩尔就要找你麻烦了。”   乔小流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从床上立起来。   “我要找哪个的麻烦?你一天天地,净乱开黄腔!”   人未至声先到,不用说就知道,这是班主任化学老师,高峰高摩尔来了。   高摩尔人才到寝室门口,原本坐在床上的何柱柱,立马起身鞠躬问好。   “高老师好!”   此时正挣扎着起床的乔小流,也结束了他的蝴蝶振翅,半撑半躺地虚弱说道:   “高老师好!”   进得门来的高摩尔,没有说话,而是先用手探了探乔小流额头。确信刚刚教室里的夸张六人组没有说谎后,他才半生气半轻声地吩咐道:   “你烧还没退完,就不要起来了。等下早自习完了,如果还没好转,就到我屋头找我拿出门条,然后去找医生看看,打个退烧针,拿点药。还有,那个你身上钱够不?没有的话,我先借点给你。”   “有有有!不用了,谢谢高老师,等下我找你拿出门条就好。”   此时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主要是不能)的乔小流连忙回到。   乔小流完全没有介意,高摩尔说“借”钱的话语,因为他知道,在这段时空里的,一人赚钱养有一对双胞胎家庭的高摩尔,日子到底有多清苦。   得到乔小流答复后,高摩尔就带着何柱柱回教室了。   两人才在门口消失不见,已在床上半撑了约莫两分半的乔小流,就立马放弃了抵抗,在床上彻底躺平,而后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