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长生

第67章 李无声

  “一座天道境古墓?”   “真的假的,沧澜州过往岁月中,并无天道境强者坐化于此。”   “岂能有假,往圣天朝派出大国师亲自勘探,这才确定是天道境古墓。”   “啧,此事恐怕与我玄清宗没什么干系,我等若敢前去,那些人就会像此前那般对我们群起而攻之。”   “是啊,这个热闹我们玄清宗是凑不了了。”   苏牧走在路上,便听到路边有人议论。   近日以来,玄清宗虽开了门户,但只派出了些许人马,九成门人,仍旧留守于宗内。   这倒是让不少人有些憋坏了,明显可以见到,最近出关的人变多了,各峰广场上的人影也多了起来。   苏牧揣着手,来到一座两山间的别院前,心中正疑惑着。   就在今日,他照常去无涯峰上安排值守之时,孟良急匆匆而来,告知欧阳吉正欲召见他,让他到此处会面。   往常,欧阳吉除了巡查阵法,便是待在无涯峰上,二人在其他地方会面的次数极少。   今日将他招来此处,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苏牧收拾一番心情,先敲了敲别院的大门,其中无人回应,但门显然是虚掩着的,随着他轻轻一推,走了进去。   “欧阳长老?”   入目是一处方方正正的院子,内有花草,皆非灵物,而是再寻常不过的植物,但就是这样的东西,让在宗内见惯了各类绚烂灵植的苏牧,感受到一种清雅质朴的美感。   苏牧心中正狐疑,就见得一个身着紫袍,头戴玉冠,气度平和,眼神却锐利无比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你是苏牧吧?欧阳不在,是老夫让他请你来的。”来人说话不急不缓,然每个字都像秤砣般压人。   苏牧正色行了一礼。   内门之中,长老多着紫袍,然颜色却深浅不一,位份越高的长老,颜色越深,眼前之人的这一身紫袍,已紫中带黑,地位绝不寻常。   “在下正是苏牧,请教这位长老,唤我是有何要事?”苏牧不卑不亢道。   李无声并未立刻回答他,而是静静地打量着,原本平和的目光,在此刻变得极具侵略性,看得苏牧眉头微皱。   “你先坐。”李无声指了指院中石凳,自己先坐了下去。   苏牧依言坐下,心中却在奇怪。   内门十二峰,大多数长老他都见过,却并未见过眼前这人,而且那些长老的衣袍颜色,都没有此人这么深。   除非……   苏牧微吸了口气,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已知道了?”李无声仿若看穿苏牧的心思般,忽然问道。   苏牧一怔,而后点头道:“长老是秘宗峰之人吧?”   秘宗峰,是内门十二脉中最为神秘的一脉,也是最高深莫测的一脉。   这一脉几乎不参与宗内杂务,具体在做着,无人知晓,恐怕就连宗主都不知道。   秘宗峰与无涯峰一样,并未有峰主坐镇,但无涯峰是因才干者不足,秘宗峰则与之相反,是精明能干者太多,故而组成长老会,共同处理峰上大小事务。   “老夫李无声,当今宗主的同门师弟,秦阙与我提起过你,说你聪慧,可没想到如此聪慧,别的不说,就这份推断之能,已胜过许多秘宗峰的弟子,我峰上正需你这种人,何必留在无涯峰,那是老人混日子的地方。”李无声道。   听到对方的话,苏牧一时惊愕。   随后不管他是真心作此想法还是客套两句,便立刻拒绝:“晚辈才疏学浅,怕误李长老大事,万不敢当!”   苏牧是真怕自己被李无声看上,最后与秦阙一样,去过那三年之后又三年的日子。   在玄清宗一切都好,他没有冒险的必要。   而说完之后又有些忐忑,他拿不准这李无声是什么性子。   此时只见对方挑了挑眉头,后道:“果然是个胆小的性子,也无妨,人各有命,我不会逼你,只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覆巢之下无完卵。”   苏牧道:“若是宗门需要,晚辈定万死不辞。”   李无声摇头,道:“宗门,暂还没到生死存亡之时,我说的是人,这天地间所有的人,你对这沧澜州外,了解多少,对这修行界,又了解多少?”   “就晚辈所知,玄清位于沧澜,沧澜位于五域,五域中又有邪修妖魔,除此之外,知之甚少。”苏牧如实答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皆是来源于这一百多年的道听途说,世界很大,他却也没去亲眼见识过。   而除了玄清宗的同门外,他唯一见到过的邪修,还是那个对自己并无多大敌意的宁烈。   “的确是知之甚少,那我告诉你,邪修并不遥远,甚至宗内之内便有不少,妖魔也近在咫尺,只是许多人未曾着眼去看,这些年人族势大,而又互相残杀,为争气运为争大道,却忘了共同的敌人,便在卧榻之侧。”   李无声说着,站起身,却缓缓走到了苏牧的身后。   不知怎的,苏牧忽然觉得身体彻底僵住了,那是浑身肌肉在瞬间被冻结的感觉。   苏牧想要扭头看过去,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李无声的声音在他背后缓缓响起。   “与你这小儿说这些无益,今日召你来此,是有事要问你,若你敢说半句假话,我便会当场镇杀,届时,你会被戴上邪修奸细的帽子,永受宗门唾弃!”   苏牧张了张口,喉咙里勉强蹦出了一个“好”字。   “秦阙,他这些年做的事,你可知道?”这是李无声的第一个问题。   而苏牧此刻身上已被汗水浸透,后方的威压潮水般涌来,他快透不过气来了。   短暂思忖后,如实道:“他与晚辈说了些,是与邪修有关的事。”   李无声点了点头,身上威势减轻了一些,苏牧所承受的压力便也轻了些。   他续问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苏牧心中咯噔一声,这李无声召他来此,颇费心思,先是利诱后是威逼,全因秦阙。   他很有可能是怀疑秦阙对宗门的忠诚,想在自己这里找到答案。   他咽了咽唾沫,道:“秦阙,乃是晚辈所见最不着调,看起来也是最不靠谱之人,如若有大事,我绝不托付于他。”   听到这话的李无声,眼神忽然一冷,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