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那地,总有人爱的深沉

第十八章 音儿病了

  晚上,罗正做了个梦。梦里,罗正是一只布谷鸟,此刻正穿过美丽多彩的晚霞,飞跃田野,听到收割机的轰鸣声和看见忙碌的爸妈在扛稻子;飞跃藕塘,看见村里藕民正在辛勤的挖着莲藕,莲藕一节节的,又大又长;飞跃大池塘,看见罗浩和他爸爸正在起网,一条条硕大肥美的鱼儿越出水面;飞跃果林,见村里罗叔叔一家正在摘着黄橙橙的橘子;飞跃村头的打谷场草地,见五六个孩子正在开心的放风筝。最后,罗正落在了村里最高的一颗古树树梢上,看着这唯美的乡村,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沐浴这彩色的霞光,唱着欢快的歌声……   “罗正,醒醒,醒醒。罗正,快醒醒……”周晓雨焦急的叫醒了罗正。   “怎么了?晓雨”罗正睡眼惺忪,轻柔这眼睛。   “音儿额头好烫,发高烧了。得去医院。”晓雨一边换掉睡衣,一边说。   罗正赶紧摸了一下音儿额头,确实好烫,赶紧也起床换了衣服。   一会就出了门,他们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医生说音儿得了肺炎,需要住院几天。   安顿好后,住院病房里,音儿吃了药,做了雾化,慢慢入睡了,呼吸声音有点粗。   “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音儿。”晓雨坐在病床边,手心正握着音儿的手,内心很自责。   她很爱音儿,看不得她受这样的罪,像天底下很多父母一样,恨不得自己代替她来承受。   “你别自责,这情况又不是你造成的。你已经很细心很用心爱她了。要怪也是我,我很少有时间陪伴她,今天又让她受了惊吓。不过,放心,刚刚医生也说了住几天院,做一下雾化治疗,就没事的。”罗正内心也很担忧很自责,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女儿,心疼妻子。他走到晓雨身边,握着晓雨的手说。   “要是以后离婚了,音儿一定要给我。”晓雨突然说到。   罗正内心既气愤又心疼,望着晓雨:“为啥说这样的话啊,好好的,为啥离婚啊。”   晓雨继续说:“我要是二胎没生个儿子,你妈肯定不会乐意,你父母肯定要我再生三胎。我可不生。那到时候一家人肯定是要吵要闹,这生活到时候过着都觉得没意思。说不定,就真的离婚了。再说了,这么多年,我们感情也变了,不像以前。”   罗正心里也清楚,自己和晓雨的感情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好,他自己又何尝没有担心过呢。只是,罗正唯一确认的就是自己只爱周晓雨一个。   罗正握着晓雨的手说:“你想什么呢,这不是有我吗。生孩子是我们两个生,又不是他们的事。我们自己商量只生二胎就好。父母那边,到时候我来劝服他们。再说了,我们现在有自己家,平时也很少和父母在一起,没事的。”   周晓雨脸上明显有泪水划过,她擦了下眼泪,继续说:“那我们呢,我经常拒绝你的夫妻生活要求,一年难得做几次,还都是让你自己动。你就不生气?不介意?以后要是都是这种日子,你能忍得住?”   罗正也很痛苦这个事。罗正说:“我能忍,我等你能够重新愿意。”   周晓雨望着他说:“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这几年下来,身体变差了,精气神也不好,经常感觉到疲惫和压抑。也许是和你父母的矛盾,也许是这些年分居,习惯了你不在,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就觉得心寒了,也冷了,没有了激情,对啥事情都没有了劲。包括对你,也好像没了当初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家里发生一些事情的时候,你总是犹豫不决或者是站在你父母那边,或者是明理顺着我,暗里又骗我,让我一次次的觉得委屈。虽然是小事,但是这六七年积累下来,足以让我心被压碎,也对你越来越失望和心寒。所以你每次和我亲近、碰我的时候,我内心居然都是反感和拒绝。还有,自从有了音儿以后,我好像也性冷淡了。我做不到和你有激情了。”   罗正很内疚,这些年发生的事,他虽然也有很多无奈,但是自己没有护好妻子,这是事实。   罗正眼眶也是湿的,说:“对不起,晓雨,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夫妻生活方面,你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晓雨继续说:“你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真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身边又有陈艳琪这样的绝色美女,而且她又特别喜欢你,哪天你忍不住不就发生了。我可接受不了你碰了别人。另外我也不够温柔,平时对你冷冰冰的。看得出你心里也很不开心,也对我有怨气。以后你要是碰到更好的,或者说陈艳琪,你想离开。我不会缠着你。”   罗正拍了一下她的头,有点气,又很心疼的说:“也许你不是最好的女人,但你是我最爱的女人,而且天底下不可能有比你更爱音儿、更疼音儿的人。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   周晓雨深深的望着罗正,点了下头。   病房里,其他两张床都有病人在住。罗正他们只有一张床,他让周晓雨陪音儿睡。   周晓雨让罗正回去,这里有她就够了。罗正不放心,没有回去,只是出了病房,在医院里面找地方坐会休息。   已经是凌晨3点,医院里已经不像白天那样挤满了人,现在很冷清,静谧得不像是印象中的医院。   住院部楼下有一小片公园式的休息区,里面有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树下是一片草地和花圃,有一圈竹栏围着,零星散布着一些休息的长木椅。   罗正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凌晨的天气还是很凉,他紧了紧衣服。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得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抽上几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抽了,他一直在想着晓雨刚才的话。加上最近父母和晓雨的关系变得僵持,这些事情让罗正觉得很心烦和无奈,很想去解决,却又发现好像无处下手,没有办法。   多年来,自己一直脱离了家庭,没有照顾到妻女,也没有能帮到父母,更没有好好去处理家里的各种关系。这是自己的过错。今天看着音儿难受的躺在病床上,罗正心里更是百味杂陈。罗正心里想:我从小立志要干一番事业,要让村里富裕起来,要让大家好起来,可是现在我连自己的小家都照顾不好,处理不好,以后又怎么去帮助大家。和晓雨结婚的当天,自己立下誓言,要让晓雨幸福快乐一辈子,做一个幸福的女人。可如今呢,晓雨的脸上已经很难看到那美丽迷人的笑容。以前那么爱笑又可爱淘气的少女,如今因为跟着自己,变成了一个冷漠又愁苦的人。这就是自己努力得到的结果吗,是自己想要的吗?   罗正正陷入这繁杂的思考之中。   突然从住院部门口冲出来一个男子,直接冲到离罗正不远的一块草地上,跪在上面,抱头痛哭。   “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公平啊。她才4岁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她。你罚我就好啊,不要动我的女儿啊。”男子情绪激动,边哭边大声喊着。整个附近的空旷区域都飘荡着男子的哭泣声。   罗正呆呆的看着他。男子看起来也是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短头发。   罗正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哭成这样,撕心裂肺。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男子慢慢平复了情绪,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罗正犹豫了很久,过去递了一包纸给他。男子见他过来,也起身坐在了草地上。   罗正简单的和他聊了几句。   原来男子的女儿今天晕倒,刚送来医院不久。检查后,医生说小女孩得了白血病,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已经入住了医院,男子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哭,就跑了出来。   男子名叫王存意,也是个干工程的人,恰好今天刚从外地回来给女儿过生日。他擦了眼泪,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罗正一根。罗正没有接。男子便自己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罗正没有说任何话。他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无力的和没有意义的。   连续抽了六七根后,男子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和裤子,收了收脸上的表情,朝住院部走去。   罗正目送着这个男人进了楼栋,内心很是震惊。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会变成怎样,不敢想象。   凌晨三点的医院,多的是让你直面人生、家庭和生老病死的感觉,特别真实、特别清醒。   儿童住院部是同一整栋楼,罗正也进了楼。他轻轻的来到病房,看着熟睡的晓雨和她怀里一样熟睡的音儿,内心才稍稍轻松了些。他走到床边,亲亲吻了音儿,也吻了周晓雨,然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靠着头,看着她们,慢慢睡着了。   罗正又做了个梦,他梦见一道灿烂迷人的光,穿越着黑暗、穿越着雨滴、穿越着城市的高楼大厦、穿越着平坦宽广的田野、穿越着奔腾咆哮的河流,射向遥远的天边。   五天后,音儿病已经基本都好了。罗正办理了出院手续,下楼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王存意陪着他女儿在楼下玩。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让罗正觉得他们正在舞台上一样,翩翩起舞。   罗正心想,希望美好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