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总工,罗工,不好了。A3号楼砌体墙倒了,砸到了一个工人,赶紧过去看看吧。”李放急促的跑到板房门口喊着,额头满头大汗,头上的安全帽歪成一边。 “啥,怎么会?”罗正心头一紧,“该不会是......” 说话间,罗正扔下了正在仔细查看的施工图纸,一手抓起白色安全帽,“快走!”。 3号楼是一栋26层的高层建筑,其主体已经封顶。现阶段项目部正在加紧砌体墙施工。楼下1-3层是商业层,层高超过6米,局部架空高度超过12米,设计隔墙都是用的加气混凝土砌块。 出板房的门,一路小跑通过地下室顶板,穿过楼栋前的安全通道棚,不多久,他们就来到3号楼现场。 现场到处散落着加气混凝土砌块,大部分堆落在商业层1楼的正大厅位置。其中有很多砌块已经很碎。这情况,项目上人一眼就知道是2楼的砌体墙倒了,砸了下来,而且不止一面墙。碎砖块的缝隙间明显能看到一滩血迹。 “老张、老周,啥情况,人怎样了?”罗正看见正在安排指挥现场的项目经理张意和安全总监周兵,问道。 老张看了罗正一眼,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转过头去,和现场几个人一起在抓紧把砖块拿开。 “罗总工,你来了,这2楼的墙不是前几天刚砌的吗,怎么还会倒了”周兵看着小跑过来的罗正说。 “是啊,我还有检查,都是按照施工方案和要求砌的啊,墙拉结筋、砂浆啊这些,我都有检查了。这马上都要安排做圈梁了。你说它怎么就倒了。”这栋楼的施工员李平跟着说道。说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似乎更像是自言自语,语气明显有点紧张害怕。 罗正看了一下他,黝黑的脸庞,不高的身材,穿着一身施工员的粗布灰色工服,范了错的孩子一样正在那墙边一起把砖块清理开。此刻的他眉头紧锁,手似乎有点不自觉的发抖。李平是他的徒弟。 罗正心里明白,这栋楼是他的施工管理责任区。 罗正也赶紧一起过去帮忙。走近的时候,罗正心里一颤。 被砖砸倒的正是泥工班组的一个工人,叫李庭。罗正认得。前天,他带人巡查工地的时候,还有和他闲聊过,还给过他一根烟。 他说,老家是湖南的,年级不大,二十六岁,来昆明这边工作好几年了,一直做的都是泥工砌墙的活。他有一个2岁的孩子,他老婆带在老家。他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做什么,从19岁开始,便每年和同村的一个年轻人一起出来工地找活做,一年难得回几次家。不过,他说他心里很踏实,因为他很爱他的老婆孩子,老婆也很爱他。他想多赚点钱在老家盖个房子。 很快,砖块被清理开,他被大家一起抬上叠了三层的旧大模板上,转移往工地内部循环路边去。 李庭额头上留着血迹,头上被砸破的安全帽早已经被摘了下来扔了。他那褶皱破旧的工服上满是灰尘,已经晕了过去,躺在板子上。鞋子已经被脱了,露着左脚上破了几个大洞的袜子。 不多久,救护车就到了,他被立即送去了最近的医院,老周跟着一起去了。 救护车走了后,作为项目领导班子成员,罗正想去找下老张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理,四周看了看,发现老张正和材料员张辉在比较远的围挡边聊着什么。张辉的眼睛还时不时四处看一下,好像怕人靠近一样。 罗正的心里突然又闪过一个可怕的担忧。他想起李庭那天闲聊说起的,有好几块砌块敲一下很容易碎的情况。虽然当时他们复查了一些,发现只是极少数的一两块,并安排了材料员张辉取样去送检,但是此刻他心里有不安的感觉。 他把李平叫了过来,“你去把现场施工的墙体多拍几张照片,尤其是3号楼1层和2层的施工情况。另外你帮我从3号楼倒了墙的现场多搬几块混凝土加气块,放到我办公室一下。” 说完,他自己往材料资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