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后我把魔界卷成培训班

第14章 阿绯点灯照自己（上）

　　“嗷——！！！” 　　裂水惊天的啼哭如同无数怨魂叠加的尖啸，震得阿绯气血翻腾，耳中嗡鸣。魔种灯婴那燃烧着惨绿鬼火的双瞳，在漆黑的水中拖出两道狰狞的光痕，惨白细长、指甲暴长如钩的手爪，已然撕裂水流，抓向她的面门！更可怕的是它腹间那个填入断指的窟窿，如同活物般开合，散发出冰冷邪恶的吞噬之力，拉扯着她的身体和精神，要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 　　剧痛从左眼和断指处同时传来，魔种虽被逼出，但那阴邪的侵蚀力仍在经脉中残留，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力量与意志。体内魔气因方才的驱逐与自残而消耗剧烈，运转滞涩。心神更是被那魔种释放的混乱记忆与归墟嘶吼冲击得摇摇欲坠。 　　避不开！ 　　也挡不住！ 　　眼看那鬼爪与吞噬的黑暗就要将阿绯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蜷缩在遥远水面上、船舱中昏迷的瑶光，那双紧闭的金色猫瞳，骤然在阿绯的识海深处，爆发出最后一点、也是最决绝的光芒！ 　　“以吾尾为链，以吾心为锁！” 　　“魂契相牵，痛感共担！” 　　“锁！”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契约符文！ 　　阿绯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却温暖（尽管那温暖极其微弱）的猫爪，紧紧攥住！紧接着，一股冰凉而坚韧的、带着冥府特有气息的力量，如同最纤细却最不可摧毁的丝线，从她心脏的位置蔓延而出，瞬间穿透了她的胸膛、肩胛、沿着左臂的经脉，逆流而上，精准地“缠”住了那枚正在她左手指尖（断指旁）伤口处、企图顺着血脉回流向心脏的、残存的魔种气息！ 　　不仅如此，这股力量更在她的心脉与识海外围，那层由瑶光本源构筑的“心锁”基础上，再次加固、延伸，形成了一道更加清晰、更加紧密的“锁链”，将她的心脏与瑶光远在船上的、微弱跳动的心脏，无形地、强制地连接在了一起！ 　　心脉相连，痛感共享！ 　　这是冥猫一族在绝境中保护重要契约者的终极秘法，也是双刃剑——分担伤害，也共享痛苦，更意味着一旦一方心脏停跳，另一方也可能随之陨落！ 　　瑶光在以自己的性命为锚，强行稳住阿绯即将崩溃的身体和魂魄，更是要分担那魔种残息反噬和眼前恐怖攻击带来的伤害！ 　　“瑶光！你……”阿绯在识海中嘶吼，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就在心锁完成的刹那，魔种灯婴的鬼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阿绯匆忙抬起格挡的右臂上！ 　　“撕拉——！” 　　衣袖破碎，皮开肉绽！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周围的水域。但预想中骨骼碎裂、手臂被废的剧痛却没有完全到来——一部分撕裂的痛楚，通过那无形的心锁链，被分担转移了出去！ 　　阿绯仿佛听到遥远的水面上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的猫儿闷哼。 　　是瑶光！ 　　它替她承受了部分伤害！ 　　而魔种灯婴腹间窟窿的吞噬之力，也重重撞在了阿绯胸口。她如遭重击，喉咙一甜，内脏仿佛移位。但同样，那股阴寒邪异的冲击力，有一部分顺着心锁导走，没有完全作用在她身上。 　　代价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虽然瑶光不在怀中，但通过心锁）那小小的、温暖（此刻已冰冷）的生命之火，又猛地黯淡了一大截，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不……！” 　　愤怒、心痛、以及一种久违的、名为“恐慌”的情绪，如同岩浆般从阿绯冰冷的心湖底部轰然爆发！ 　　她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让瑶光为她陪葬！ 　　魔种灯婴一击得手，鬼火双瞳中疯狂更盛，张开獠牙密布的大口，朝着阿绯的脖颈狠狠咬来！腹间窟窿的吸力也陡然增强，想要将她彻底拉入、消化！ 　　生死一线！ 　　阿绯的视线，落在自己刚刚被斩断的左手食指伤口处。那里，除了涌出的暗金色魔血，还沾染着些许从断指中带出的、漆黑粘稠的“魔种残油”。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既然这魔种来自归墟，能侵蚀魂魄，映射记忆…… 　　既然她的血与魔气，与这魔种残油混合…… 　　那么…… 　　她猛地将仍在流血的左手断指处，狠狠按在了右手紧握的乌金镰刀刀锋之上！ 　　不是用刀割自己。 　　而是用自己伤口处涌出的、混合了魔血与魔种残油的液体，当做“灯油”，涂抹在冰冷坚硬的刀锋之上！ 　　暗金色的血，漆黑的油，顺着刀身的纹路流淌、交融，散发出一种极其怪异、却又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气息。 　　紧接着，阿绯催动体内最后残存的、精纯的本源魔气，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点燃！ 　　以魔气为火种！ 　　以混合了魔种残油的魔血为灯油！ 　　以这柄随她征战、饮血无数、早已沾染她魂魄气息的乌金镰刀为—— 　　灯芯！ 　　“嗤——！” 　　一抹暗红色的、边缘跃动着细微金芒的火焰，从镰刀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燃起，迅速蔓延至整个刀锋！ 　　火焰并不炽烈，反而显得有些幽暗，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照透一切虚妄，直抵本质。火焰的核心，是深邃的暗红，如同凝结的血液；边缘的金芒，则是她魔气中最精纯的部分；而在火焰燃烧的轨迹中，隐隐有漆黑如墨的丝线流转，那是魔种残油带来的、属于归墟的诡异特质。 　　这不再是一柄杀敌的镰刀。 　　而是一盏灯。 　　一盏以阿绯自身魔血、魔气、乃至沾染的归墟邪力为燃料，以她的本命兵刃为芯，点燃的—— 　　魔火之灯！ 　　灯焰摇曳，照亮了周围墨黑的水域，也照亮了扑至眼前的魔种灯婴那狰狞扭曲的面孔，更照亮了阿绯自己苍白却决绝的脸。 　　她没有将“灯”掷向敌人。 　　而是双手握紧燃烧着魔火的镰刀长柄，将其竖立在身前，刀尖向下，如同持着一柄巨大的火炬，更如同……举起了一面镜子。 　　一面映照自身、拷问灵魂的镜子。 　　魔火的光芒，被她刻意地、全部地，引向了她自己！ 　　光芒首先吞没了她的身体，将她映照得如同一个通体燃烧着暗红金边火焰的人形。衣服的残破、手臂的伤口、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嘴唇……一切外在的狼狈，在火光中都无所遁形。 　　但这并非重点。 　　魔火继续向内灼烧、渗透。 　　穿过皮肉，照亮骨骼，映照血脉中奔流的魔气，最终……触及了她意识深处，那些被漫长岁月尘封的、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 　　尤其是，那枚魔种侵入时，带来的混乱记忆碎片中，属于“归墟”的部分，此刻在同类源质的魔火照耀下，如同被投入显影液的底片，开始逐渐清晰、连贯…… 　　火光猛地一盛！ 　　阿绯的“眼前”，不再是漆黑的水底和狰狞的灯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着粘稠黑浪的水渊。 　　水渊上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昏暗。水渊深处，隐约可见巨大如同山岳的阴影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