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选择只有心动 · 第十二章恶化

　　魏天然的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烧退了，可整个人还是虚得厉害，情绪经常烦躁，耳鸣也开始频繁。最糟糕的是，他会突然忘记刚才想的事情。　　他其实知道原因。　　他体内现在装着两块芯片。　　一块是他刚入职情绪服务公司的时候，强行植入的控制芯片，用来监控他的情绪、调整他的行为反馈。　　另一块……是他之前偷偷从旧仓库捡来的神秘芯片。　　那块芯片本来不该插入人体的，可他把它连接到了自己的脑内。　　因为他想知道真相。　　而真相，现在正慢慢反噬着他。　　两块芯片像在打架。　　一边提醒他这份情绪仅仅只是“绑定任务”的副作用；　　另一边却告诉他这才是你真正的情绪。　　他心底的那一份喜欢是真是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当时刚到苏妗染家的时候。　　当时见到苏父时，系统弹出的消息：【紧急提示！检测到“准岳父”具备拆除本系统能力，请谨慎发言。】　　“你怎么来了。” 　　苏妗染倚在门口，夕阳落在她发稍，手里还拿着一根刚拆封的棒棒糖，眼神却不像往常那样打趣，而是带着一点疑惑。　　魏天然喘着气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像是一路跑来的。汗从鬓角滑下，领口也被扯得皱巴巴的。　　“我想见你爸。” 　　“哈？”苏妗染顿了顿，“你找他干嘛？是来提亲的吗，还太早了吧…”说罢她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我……有点问题，想请他帮个忙。” 　　“你不是连我爸做什么的都搞不清楚吗？”她撇撇嘴，但语气还是软了几分，“你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魏天然没有回答，只低声说：“让我见他吧，求你了。” 　　他这一句让苏妗染忽然安静了。　　她很少听见他用这种近乎请求的语气。他总是温吞，也不争抢，很少对谁说“求你”。　　“……行吧。”她咬了咬唇，“但你以后别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至少不要让我担心…” 　　书房内。　　苏父合上厚重的书页，看着站在门口的魏天然，眉眼藏着复杂的思量。　　“你是……来拆系统的？” 　　苏妗染正想开口调侃一句“我爸又不是修电脑的”，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噎住　　“我体内……装了两个芯片。” 　　“什么？”她猛地看向魏天然，语气几乎失控，“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的事？” 　　魏天然没有看她，只垂着眼，将那枚他偷偷藏了很久的、来源不明的芯片，从背包夹层里拿出来，放在苏父桌上。　　那是一枚老旧的芯片，边缘已经磨损，接缝处有淡淡的灼痕。　　苏妗染怔怔地望着它。　　她脑中一片混乱。她一直以为，魏天然不过就是个笨点、闷点、嘴不甜的普通情绪专员。可现在，他却站在她家书房里，拿出这种东西，说他……脑子里装着两个系统？　　“你疯了吗？”她低声骂，声音发抖，“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你怎么敢装进身体里？” 　　“我没得选。”魏天然低声回答。　　“你也不告诉我？你……”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转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混乱。　　苏父却只是平静地开口：“这个芯片，我见过，是实验废案。你如果选择把它留在体内可能有不可逆的后果。” 　　他静静的看着魏天然。　　魏天然抬头，第一次用非常清楚的声音说：　　“我想活得像个真正的人，不是被谁编好的情绪程序，把公司绑定的那个系统拆掉吧。” 　　苏妗染听着这句，指尖慢慢收紧，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准备好了？” 　　苏父调整好仪器，目光停留在魏天然脸上。　　“开始吧。”魏天然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握紧了膝上的手指。　　苏妗染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没说话。她的眼神在魏天然和那台老旧但精准的系统之间来回打转　　房间灯光骤暗，扫描装置启动。　　“剥离手术开始。”苏父低声道，“可能会引发短时的意识不稳定。” 　　魏天然猛地一颤。　　他没有预料到会这么痛。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脑子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无数片段挤进来，又不断闪退。　　他看见无数客户的脸在他面前滑过——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亲吻他额头，有人在雨里让他背着走路。　　这些记忆曾经像程序缓存一样整齐排列，现在却像被风吹乱的纸片。　　他看到鹿悠悠站在便利店门口，轻声问：“如果我不是客户，你还会对我笑吗？” 　　又看到苏妗染坐在旋转木马上，把棒棒糖抵住他喉结，笑得狡黠却眼底发亮。　　还有妹妹魏知雨，半夜给他留饭盒那张纸条：“哥你太累了，早点吃饭。” 　　……谁才是真的？谁是“剧本”？谁又是他没意识到的，在意？　　【检测到自主意识过载，开始导入自我参数。】　　他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额上汗水滑落，指尖微微发抖。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混乱　　“魏天然。” 　　苏妗染急切的看着他，生怕他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