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扯出了自己怀里的药包,将药包摁在了伤口处,萧宁没有见过这种药包,看外面的材质,不像是现代的,纱布制作的,手工麻线缝制而成,中间的药草清晰可见。 还别说,这药包止血的作用还真是迅速,一下子就止住了鲜血,但是边缘还有一股汩汩的黑血往出冒,李明真有些颤抖的双手,脸上惊慌不已,有些担心的说道:“娘,好像是中毒了?” 李明霞跪在地上,皱着眉头,十分担忧的说道:“娘,秦管事怎么会受伤,都是因为你,非要让我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你到底想做什么,如今,还连累了秦管事,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李明霞眼眶通红,浑身颤抖得厉害,她猛地转向萧宁,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娘!你到底想干什么?!秦管事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设计害他!” 她扯着自己的襦裙,泪水糊了满脸:“非要我打扮成这样,非要我来这后山采什么‘难得一见的草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现在好了,秦管事为了救我挨了这一刀,他要是有什么事,我……” 话说到一半,她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滴在那块正在渗血的药包上。 萧宁静静地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地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的秦管事,眼底有一瞬间的复杂:心疼、歉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温声安抚,只是缓缓蹲下身,用手指拨开秦管事伤口边缘的黑血,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李明真那张惊慌失措却仍努力按压伤口的小脸。 片刻后,萧宁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场面与她无关。 “霞儿,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她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李明霞的哭喊,“我原本想着,让你身陷险境,秦管事若是出手相助,也算是一段佳话。只是没想到……” 她垂下眼,看着那黑血,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没想到这险境比我想象的大,也没想到,他竟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替你挡这一下。” 李明霞的哭声一顿,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目光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萧宁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张因失血和中毒而显得异常苍白的年轻脸庞上,语气忽然变得幽深:“这毒有些古怪,寻常山间不会有。阿真,按住他,别让他动。” 李明真连忙应声,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萧宁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手法利落地在秦管事伤口周围刺了几下,黑血涌出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她一边施针,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他明知有危险,却还是扑上去了。霞儿,你说,他图什么?” 李明霞身子一僵,哭声彻底止住,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看着他即便昏迷中仍紧紧护在自己身前的姿势,看着那被黑血浸透的、原本是为她准备的药包。 萧宁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女儿那张花猫似的脸,眼底浮现出真实的温柔与心疼,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声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娘今儿个,确实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可现在娘知道了,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目光在女儿和秦管事之间来回一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像是叹息,又像是认命: “这傻小子,为了你能豁出命去。而你这傻丫头……” 她戳了戳李明霞的额头,力道轻得几乎没有,看着女儿瞬间涨红的脸,轻声说:“你这一嗓子,喊得比谁都大声,眼泪比谁流得都多。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了,别哭了。”萧宁收起银针,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青花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压过了血腥味,“算他命大,这毒还没入心肺。回去再调理半个月,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 她将瓷瓶里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抬眼看了看远处山道上正匆忙的几个家丁身影,又看了看呆立在旁、手足无措的女儿,嘴角终于弯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到时候,你想怎么谢他,是你自己的事。娘……可就不管了。” 李明真的双眉紧蹙:“娘,哪里有你这样撮合人的,差点要了人的命啊。” 李明山站在了他娘的身边,急忙说道:“时间不早了,走,我们赶紧的回去了,这土匪应该死得差不多了,对了,明霞,你跟秦管事两个人就这么大的能耐,一下子就消灭了这么多的土匪。” 李明霞的心思不在这件事上,她低着头,有些忧伤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秦管事,嘴里絮絮叨叨:“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了救下我,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 杨小柔却凑在了李明霞的耳边,小声说道:“哎呀,真的没有想到我们明霞竟然这么大的魅力,就连一向严肃正经的秦管事都对你这么上心啊,现在谁还敢说姐姐嫁不出去呢,要是姐姐跟秦管事真的成了,那我们以后看见秦管事了还得称呼一声姐夫呢?” 李明虎一向是个财迷,她看到李明霞红着脸,立即转身问萧宁。 “对了,娘,李明霞嫁出去了,给我娶媳妇的钱是不是该清了?”李明虎一直惦记着那笔钱,这就让萧宁内心一阵火气。 “李明虎,你还惦记着这笔钱,那我问你,自从咱们出来逃荒,你吃的事什么,喝的什么,你问过吗?” “那,那我可管不着,总之,这笔钱怎么也得给我?” 杨小柔听见了,一把将李明虎给拉扯了过来:“你要这笔钱做什么,我告诉你,这笔钱也是我省下来的,你要什么?” “媳妇,你傻啊,咱们将这笔钱要过来,到什么还能做个什么营生的,娘要是拿着,家里还有老二老三,哪里还会有我们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