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薛放感觉身体一沉,眼睛瞟见母亲瘫倒在自己背上,然后滑倒在旁边的地面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薛放吓坏了,赶紧向母亲爬去“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抱着怀中的母亲,呼唤了几声见母亲不醒,他瞬间慌了,抱起母亲就朝外跑去。 此时正值入秋的傍晚,天还没有黑,村上的人们喜欢坐在门口乘凉,三五成群的有说有笑。 当薛放抱着母亲冲出大门时,便引来了村上人的目光,薛放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的朝邻居们呼喊着,求救着,他抱着昏迷的母亲,一会儿向这边呼救,一会儿向那边救助,此时的他六神无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附近的邻居有些愣神,大家都看着薛放却又都不为所动,见到周围人这样的反应,薛放瞬间跪倒在地,怀中依旧抱着母亲乞求着大家施以援手,奈何依旧没有人站起身来帮助他,反而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更多村民的围观,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吵杂声逐渐变大。 人们对着跪在地上的薛放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这傻子今天怎么了?” “看样子好像不傻了!” “那说不定,这傻子发起疯来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 “就是,就是,说不定他妈就是被他气得,被他打的也说不定” 几个妇女对着薛放指指点点,一口一个傻子的叫着,显然是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要不帮帮他吧?” “是呀,本来就是傻子,怪可怜的!” “帮他?你敢,我告诉你你可不要给我惹事上身,你还指望一个傻子报答你不成,再说了,你看就现在他们这情况,送到医院去说不得医院还会缠上我们要费用呢!” 其中也有几人说出要帮助薛放的话,但很快被他们家人厉声制止。 薛放顾不得周围“嗡嗡”的声音,见没人愿意帮助自己,他连忙起身抱着母亲向公路上跑去。 就在薛放快要到公路上的时候,后面驶来一辆私家车,朝着他摁喇叭,“嘀嘀”地声音很快就到了他身后,车窗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 “薛放,快上我的车!”说着话,那人走下车打开车门,薛放也不犹豫,连忙上车。 这中年男子也不多说废话,一路上开的飞快。 薛放静静地坐在医院的走廊,时不时的望向母亲所在的房间,那中年男子也在旁边。 之前医生询问了薛放母亲的情况,薛放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医生,在母亲被送进去后,也是这中年男子垫付的费用,薛放感谢过他后也得知了这中年男子是他们村的村长。 不多时,两名医生从房间走了出来,薛放瞬间起身,却见到那走在前面的医生朝他缓缓摇了摇头,一股难言的窒息感顷刻遍布了薛放全身。 “已经没有办法了!病人之前就有多种疾病缠身,你是家属吧?”医生的话仿佛对薛放判了死刑,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病人现在恢复意识,进去陪她说说话吧,也许...会很快......”医生没有说完。 薛放脸上布满死灰,面无表情的听着医生说的话,他多么希望现在才是梦境,是幻想。 缓了缓,他努力的调整着情绪,让脸上多出一丝笑容。 但当他推开房门,看见母亲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眼泪在眼眶打转,他走到床边,就地跪下,双手抓着母亲的手,头抵在床边。 “放,我的乖孩子,不要难过”薛放母亲说话的声音非常虚弱 “我的身体我知道,在我死之前能看见你恢复,我...我已近很满足了。”说到这里薛放母亲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孩子,你长大了,我也能放心的走了,我好久没见你爸了,都有点想他呢”听到此处,薛放早已泣不成声。 抚摸着薛放的头,薛放母亲再次开口“放,你要记住,每一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意义,如果你正在经历苦难,一定要坚持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看见苦难后面的美好!” 薛放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妈,你别说了妈,求求你休息一下吧,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你别说话了”感受着母亲那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声音,薛放哭喊着说道。 “听着,不要哭,不要麻烦别人了,我房间...柜子里有张银行卡,密码是...是你生日,我走之后你把钱取出来还...还给村长,咱们不能欠人家的!”听到母亲那交代后事般的话语,薛放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重重点头。 “你从小就是个聪明...是聪明的孩子,你一定能...能生活的很好,孩...孩子,答应妈妈,一定...一定要好好生活!”薛放母亲眼含泪水抚摸着薛放的脸颊,脸书上挂着自豪的笑容。 “嗯!”薛放低着头,泪水混着鼻涕止不住的流。 感受着双手上母亲的手掌渐渐变得无力,薛放趴在母亲身上痛苦的放声大哭“妈...啊!!!” 这一天,薛放经历的太多了,这一天,薛放失去了整个世界。 静静地趴在母亲身上,薛放已经止住了哭泣,脸上也看不见痛苦的表情。 在村长的帮助下处理完母亲的后事,薛放按照母亲生前所说,取出了钱,还给了村长帮忙垫付的费用,在薛放坚决的态度下,村长只能收下。 薛放把母亲的照片挂在了父亲照片旁边,他滑坐在地上怔怔看着父母,仿佛在说着什么,又仿佛没在说什么。 从白天坐到晚上,又从晚上坐到白天。 当第二天的阳光洒在薛放头上时,那一头黑发仿佛被染成了金色,又仿佛是银色。 短短两天时间,薛放头顶已经被白发爬满,他站起身来,脑袋一阵眩晕,又赶紧弯下腰,在缓过一阵后,他开始在家里翻找起来。 不多时,在母亲的床头柜翻找出一袋药,薛放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盒子,只有两种降压药,他明明记得医生说过母亲身上有好几种病症,她却只有降压药! “我可怜的母亲对自己这么不重视,却想尽办法攒钱给我满世界的找医生!”想到此处薛放又是一阵心痛。 把母亲的药重新收好,他不愿意打动这间屋子的任何东西,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母亲还陪在自己身边。 放好东西薛放又是翻找了一阵,他想搜索到所有关于母亲的,关于这个家的任何东西,拿起这个东西思索一阵,拿起那个物件再想一想,他拿起每一件物品仿佛上面都有母亲手掌上的温热,终于在一个夹层中薛放找到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薛放颤颤微微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