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门异闻 · 第三十一章负责

　　就在李衍三人面临危急存亡的时刻，瘟神竟在他们面前烟消云散，让原本以为即将丧命于此的李衍三人终于松了口气。三人瘫坐在地上，无心理会周遭的腐尸、恶臭以及脏污，毕竟三人才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回来，劫后余生的心情还未平复。　　休息一阵子后，三人在这已断垣残壁之处，四处搜查其他可能幸存之人。李衍看到一个人从远方朝他们摇摇晃晃地走来，步履蹒跚。李衍仔细一看，那人正是他的徒弟蒙利，顿时想起：瘟神的烟消云散应是蒙利解决了召唤瘟神的施术者。　　原本蒙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几乎精疲力尽，然而，他一看到李衍便立即强装无事的样子，滔滔不绝地自吹自擂：「我在最后关头终于解决掉那个召唤瘟神的施术者，你这里怎么样了？你知道吗，那里到处都是北方蛮族守卫，要不是我机灵，施展幻术，巧妙地避开他们，那个召唤者…」　　「不得不说，你这次真的做的不错，我们还真的是因为你及时将解决了召唤者，断绝维持瘟神的力量来源，不然你这时候看到的就不是你师傅，而是你师傅的尸体了！」李衍罕见地称赞蒙利。。　　蒙利本来正加油添醋、口沫横飞地述说着自己方才的经历，然而蒙利突然看到李衍身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栾伯与米辰丰，于是惊讶地说：「欸，这两个人怎么在这？他们就是之前使用方术诈骗民众钱财，被我发现后，还用方术捉弄我的骗子！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喔！他们是…」李衍本要回答，但未等李衍说完，蒙利对着栾伯和米辰丰说：「对了，你们两个当初和我提到瘟神时，我还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想来，瘟神这件事肯定和你们两个人脱离不了干系！」　　「喂！你不知道整件事情经过，就别胡说八道！瘟神根本就不是我师傅召唤出来的！那是因为…」米辰丰不服气地大声反驳。　　「好了，小米！不管怎么说，瘟神出现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没答应替人施法，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了！」栾伯制止米米辰丰的辩护，不想再为自己多做辩驳。　　「老家伙，你说是有人让你施展召唤瘟神的引导仪式，是吗？」李衍问。　　「嗯！这确实是我太大意，居然没有察觉到背地里之人的真正目的竟是召唤瘟神！我以为只是…」　　「只是什么？该不会又是什么坏勾当吧?」蒙利直接了当地逼问道。　　「我当初也只是想说多赚钱，就帮一个药铺老板做了一些手法，根本无法预料到整件事情最后居然会搞成这样？」栾伯无奈地说。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所说的吗？」蒙利很不客气地说。　　「你相不相信无所谓！总之，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去伤害百姓，也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一旁李衍平静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善后，避免瘟疫继续蔓延。」　　栾伯懊悔地说：「确实是我当初太大意了，没想到会被人利用！」　　「我说你们就是做太多这种缺德事，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蒙利仍然藏不住心中的怒气，频频指责眼前的这两个人。　　「阿蒙，你说个两句就差不多得了！别那么没礼貌，咄咄逼人！毕竟，这个老家伙也是你的师公辈的人。」　　「什么？他该不会真的是灰门方士吧？你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至少已经二十多年了！虽然这老家伙从前就总会做一些损人利己之事，也不乏暗中设计陷害我。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还不至于做出伤天害理、泯灭人性之事。当然，如果骗些小钱不算伤天害理的话。」　　「小顽固，你说得未免也夸张了些！只要不是做的太过份，应该还是可以理解的，是吧？毕竟大家也都是为了生活嘛！」　　「你们为了自己的生活，难道就可以把天下搞的乌烟瘴气吗？多少人因此死了，还用得着我说吗？」蒙利立刻质问。　　「阿蒙，够了！他们知道错了就行了！而且，经过这次施展如此强大方术阵法，这老家伙恐怕没办法再使用方术害人了！这也算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那…这件事算是结束了吧？」蒙利问。　　「应该吧？你说呢，老家伙？」李衍问。　　「恩，这个，我想，应该算是结束了吧？」栾伯心虚地说。　　然而，此时，从不远处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向众人走来，看起来身体十分地虚弱。　　「喂！那边有一个人，应该是这次灾难的幸存者吧！」蒙利说。　　「等一下，别过去！那…那个人好像…」李衍看到那个人摇摇晃晃的身形，身后隐约散发出阵阵邪气。　　「最糟的情况来了！」栾伯也察觉到不对劲，看着来人，不安地说。　　「什么是最糟的情况？」蒙利急问道。　　「看来瘟神在消失前，把最后全部的邪气一口气灌注到那个人身上！那人身上充满了极强邪气气息及术力！」李衍对阿蒙说。　　「您的意思是那个人会因瘟疫而死吗？」蒙利问。　　「会，但不会马上死，而会在他死之前不断将邪气传染给其他人，让瘟疫持续向四周扩散！」李衍说。　　「那赶紧找医者治病啊！」　　「医者是治不好这个人的，他身上的不是单纯瘟疫，而是夹杂了邪气的术！」　　「哪…那你可以用方术治好他吗？」　　栾伯见状，无奈地说：「别白费力气，那人已经没有救了！」　　「眼下能阻止他继续散播邪气的法子，就是杀了他，消灭这个会传染瘟疫的魁儡！」李衍冷冷地说。　　「杀了他？可是，他只是个无辜的人啊！」蒙利惊讶地说道。　　「你说得没错！他是无辜的人，但，此时他也是瘟神选定的魁儡替身，代替消失的瘟神继续散播邪气。如果不消灭他，必会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李衍说。　　「那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吗？」蒙利问。　　「没有！只要这个魁儡活着，他身上就会不断散发邪气，不断地传播瘟疫！直到他死绝为止！」　　「既然这样，我也觉得还是应该快点把他杀掉，以免更多的人遭到传染！」米辰丰说。　　「喂，那个人也是受害者啊！」蒙利激动地说。　　「没办法，那是他的命，只能希望他下辈子运气好一点吧！」李衍说。　　这时候，栾伯在一旁默默不语，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乎在严肃思考着什么事情。　　这时，栾伯突然打破沉默：「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那还等什么？快说啊！」蒙利着急地说。　　「那就是把他身上的瘟神术力转移到我身上，那个人就会没事了！」栾伯说。　　小米一听栾伯的办法，吓了一跳，说道：「师傅，不行啊，你这是要牺牲你自己啊！瘟神这件事的结果是大家都无法预料，而且也不是您直接召唤出来伤害百姓，怎么可以让您独自对这个结果负完全得责任？要负责的话，应该是召唤瘟神的那个可恶的施术者负责才是啊！」　　李衍在一旁，面无表情，紧闭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栾伯，想知道他最后的决定。　　「我不是牺牲，我只是承担了我自己的责任罢了！」栾伯坚定地说，并坚定地望向李衍。　　李衍仍然不发一语，只是对着栾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深深呼了口气，似乎表示能够理解，便转身背对着栾伯，缓缓离开现场。　　于是，栾伯开始施展转移之术，渐渐地那个人全身的邪气术力开始移转到栾伯身上。很快地，那人身上的邪气术力全部移转到栾伯身上，之后，栾伯变得痛苦不堪，表情扭曲，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相反的，那个原本病恹恹的人似乎如释重负，气色也逐渐好转。　　接着，栾伯以仅剩的力气，勉强整理了自己的衣着，正了正帽子，缓缓走到一棵树下静静地坐下。李衍、蒙利二人，静静地看着栾伯，而米辰丰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李衍阻止了他。栾伯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的匕首，上面闪烁着白色的光芒。栾伯凝视着匕首许久，脑中闪过以往所经历的一切，突然，栾伯将匕首用力刺进自己的心脏，黑绿色的黏稠液体顺着匕首缓缓流下，染黑了栾伯四周的土地，不久，栾伯断气了。而原本环绕栾伯身上的邪气之术也被匕首上的白光驱散，栾伯的遗体最后也得到了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