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门异闻 · 第十七章疑惑

　　在昏暗的密室中，桌上點了一盞油燈，一位老人閉眼靜靜地坐著，在搖曳的燭光照映下，他那搖搖晃晃的影子在牆上顯得巨大，他正等待一個重要的回覆。這時一位黑衣人悄悄地進入密室。　　「主人，小的回來了！」黑衣人輕聲說。　　「你和北方披髮交涉，有什麼結果？」老人問。　　「那…，雖然他們答應您的要求，說可以配合您的計畫，不過他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說！」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早已料到這結果。　　「他們說，若最後您的計畫成功，除了之前要求的條件，以後大牆外的土地必須允許他們自由放牧，不可以干涉！」　　老人聽了，突然感到一陣胸悶，露出痛苦的神情，似乎有點喘不過氣，終於吐出了一句話：「好，這條件暫且答應！」　　「那個，還有…」　　「還有什麼？」　　「他們要您簽署一份承諾，作為憑證，以免口說無憑…」黑衣人吞吞吐吐地說道。　　「承諾？要是我不簽的話呢？」　　「他們表示如此重要的決定，要是您無法給明確的承諾，他們也沒辦法完全信任您！畢竟，雙方勢力始終處於敵對的緊張關係，如果能從您開始，建立互信，對雙方而言，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那老人沉默了，陷入沉思。　　黑衣人看老人久久不說話，便說道：「他們說，若您擔憂走漏風聲，您可在簽完之後，立即焚毀。」　　「焚毀？什麼意思?」老人狐疑地問道。　　黑衣人從懷中拿出一張羊皮，上面用鮮豔的紅色寫著方方正正的文字，及一堆奇怪扭曲的符號。　　老人細細閱讀了上面的文字後，在羊皮上以寫下一個「懿」字後，便立刻將那張羊皮以油燈點燃。奇怪的是那張羊皮一處碰到燈火，宛如遇到火的枯葉，瞬間融化，並化為一陣濃煙，憑空消失。　　「主人，這…」黑衣人驚訝地說不出話。　　「這應該是披髮在這羊皮上施的術吧！」　　「那個…他們要我轉告您，務必要遵守您所答應的事！若主人背棄承諾，可能會遭受某種…」黑衣人膽怯且語帶顫抖地說。　　「懲罰是吧？」　　黑衣人不敢說話，僅是輕輕地點頭。　　「那些被驅逐出宮的方士們現在如何？」老人問。　　「依照吳老的計畫，透過不斷增加對他們的壓迫，用不了多久，大多數的方士應該都會往南方聚集了！」　　「那個新垣呢？還是不願意歸順嗎？」　　「是，我已多次派人勸說，但他始終不願意合作！所以，日前我已增派人手攔截抓捕新垣派出聯繫其他方士之人，幾乎將他們一網打盡！」　　「哼，幾乎？所以失敗了是吧？」老人平淡的語調中透露著慍怒。　　「小人該死！不過，小人已經解決了新垣大多數的手下，以及其他多數藏匿起來且不願歸順的方士！只要再給小人一點時間，小人絕對不辱使命！」　　「你聽好了！我不管你要怎麼做，總之，在武雉出兵前，我要這些冥頑不靈、從中作梗的方士們全都給我消失！知道嗎？」老人地說道。　　「是！」　　＊＊＊＊＊　　李衍見回來的蒙利一臉狼狽以及滿身泥土及雜草葉子，又感應到他身上殘留的術，知道他大概是招惹到其他方士，被人給教訓了。　　「我回來了！」蒙利一臉不悅地說道。　　「怎麼，你今天又闖什麼禍了？」　　「我跟你說，你走了之後，我發現那個上次騙錢的傢伙，我甚至還追到他們家！然後…」　　「然後你就被一頓教訓了，是吧？」　　「欸，你怎麼知道？」　　「還用說嗎？你現在全身上下全是殘留的術，你還在大門外的時候，我就已經感應到了。我想你自己應該清楚，對方其實沒有想要取你的性命，不然，也不會只使用這麼輕微的術了！」　　「至少我當時教訓了他一頓，嚴厲指責他們無恥的行為！」　　「嘖嘖，你倒是逞了口舌之快了，然後呢？對了，那人還有其他同夥嗎？」　　「好像還有他的師傅，一個老頭！」　　「老頭？有什麼特徵嗎？」　　「我那時哪有功夫注意那老頭有啥特徵！喔，對了，你知道嗎，那老頭竟然就是在大街上擺攤幫我占卜的人！我罵他身為一個方士，不應該指使他的徒弟到處施術騙人，他還不高興，說我太年輕不懂事，不知道是非對錯！怎麼會有這麼不知羞恥之人啊！」　　「我不是早告訴你不要到處惹事嗎？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盡量低調，尤其你現在也算半個方士了，有可能你現在也已經被朝廷監視著！記住，以後千萬不要沒事想出頭，俗話說棒打出頭鳥，知道吧！更何況，你那麼喜歡見義勇為，但是，世界上那麼多人，你都能夠幫忙嗎？凡事量力而為！」　　「如果每個人都只顧自己，那這種人只會越來越囂張！」蒙利反駁道。　　「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人做得太過分的話，總會有人出手，目前還輪不到你。你現在只消安安份份地修練，別再到處惹麻煩！否則，不是我要嚇你，不只是你，甚至連我也很可能被人盯上！」　　「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一個人扛，不會讓你受牽連的！」　　「算了！我知道，現在我說得再多，你也不會聽。」李衍一臉無奈。　　「對了，我今天跟蹤到他們住所，奇怪的是，當我接近他們屋子時，我居然在外面就突然失去意識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是不是，所以我才告訴你不要到處亂闖啊！非常的危險！估計那是他們在屋子周圍布置的『結界』，可以影響在一定空間內事物的術。當然啦，結界的種類很多，可以用來保護自己，也可以去影響別人。」　　「那我們這裡有沒有呢？」　　「你這不是廢話嗎！如果沒有，我們這裡早被人翻了個天翻地覆，你哪還能這麼逍遙！」　　「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李衍輕輕揮動衣袖，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後，說：「你現在用我教你的方法，再看看！」　　蒙利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調動身體中的術力後，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千千萬萬無數細如蠶絲般的金銀色細線，將他們所在之處嚴嚴實實的包覆在內，嚴密地連一隻鳥都無法飛入。　　「哇！這些真的是你弄的嗎？好漂亮啊！」蒙利不由得發出驚嘆聲。　　「你可別小看這結界！它雖然看似十分華麗，但是它卻十分危險！每一條絲線都可以輕易地切斷任何經過它的東西！所以，有任何不速之客想硬闖進來的話，將會受到嚴重傷害！」　　「真有這麼厲害嗎？」　　「不僅如此，在這個結界之內，除了受到我的允許之外，大多的術都將失效！」　　「師傅，您真的是深藏不露啊！我本來還一直以為你就只會吹牛罷了。不過，現在看起來，您還真的是滿厲害的！不如，你把這個也教給我吧！」　　「這個嗎？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但是，你連我之前教的最基礎的術都還沒能掌握。你想學結界術這種更進階的術，恐怕還早得很呢！高深的術都是建構在低階的術之上，進而轉化融合。所以，你如果連基礎的術的技巧都無法輕易掌握，無法施展更高深的術法。若強行胡亂嘗試，甚至會走火入魔，最後反而被術給吞噬！」　　蒙利聽學習方術還會有生命危險，心中一驚，連忙轉移話題，說道：「不然，這件事晚點再說吧！師傅，你說，方士地位高，比多數人更了解世界的道理，怎麼還會幹些傷天害理之事，甚至還理直氣壯？」　　「這有啥好奇怪的？想做壞事就做了！這和地位及智識又有什麼關係？」　　「智識多的人，不是應該知道更知道是非道理嗎？」　　「知道歸知道，但是，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他們做這些事，僅僅是因他們需要。就像肚子餓了，要吃飯一樣。會如此做的人是並不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對！說不定，在他們眼中，你的想法才是不符合世界的規律法則！」　　「呿！只要是不公義的事，我就不會去做！」　　「呵呵！」　　「你笑什麼？」　　「你會這麼說，只是因為你此刻不需要！等你真正面臨抉擇的時候，再說吧！」　　「所以，照你的意思，你也有可能會做壞事，是吧？」　　「如果是按照你的想法，對！哪一天如果有需要，我也可能會做你所謂的壞事！」　　「算了！算了！你和我說這些，繞來繞去的，我就知道，好事要做，壞事不要做，就這麼簡單！」　　「也好，這樣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