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途双行 · 第五章故都街角一眼万年

　　复仇结束第三日，两人回到那间住了五年的小屋。　　桌上摆着温好的茶，窗外阳光正好。　　陈烬将一枚半块玉佩放在桌上——那是当年谢家定亲的信物，另一半，在林晚手里。“约定结束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是陈烬，你是林晚。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林晚指尖攥着那半块玉佩，点了点头：“好。”没有挽留，没有不舍，也没有眼泪。　　他们都清楚，血海深仇隔在中间，杀戮与黑暗刻进骨血，再也回不到青梅竹马的时光。勉强在一起，只会永远困在过去，永远做不回普通人。　　次日清晨，天未亮。　　林晚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没有留信，没有告别，轻轻推开门，消失在晨雾里。　　陈烬站在窗边，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彻底消失。　　桌上，还留着她温好的粥。　　从此，江湖路远，再无音讯。　　一别，又是三年。　　景和三年，春。　　京城桃花盛开，长街繁华如旧。　　谢府与苏府早已重建，却无人居住，只成了京城人偶尔提起的一段旧闻。　　陈烬没有留在京城，也没有恢复谢临舟的身份。他用积累的财富，去了北方边城，改名换姓，做起了丝绸生意，低调内敛，从不与人深交。　　旁人只知陈老爷为人沉稳，乐善好施，却不知他眼底深处，永远藏着化不开的黑暗。　　这年春日，他因生意重返京城。长街人来人往，桃花落满肩头。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桥头，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正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低头教她辨认桃花。女子眉眼温柔，笑容恬淡，岁月静好，一身烟火气，再无半分当年的冷戾与沧桑。是林晚。是苏清晚。　　三年未见，她彻底变了模样。　　她嫁了人，嫁了一个普通的书生，丈夫温和老实，女儿乖巧可爱。她不再是那个手握密信、暗藏毒刃的复仇者，只是一个平凡安稳的妻子与母亲。　　林晚也恰好抬头，目光与他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在这一刻凝固。　　她眼中先是一惊，随即是释然，最后，化作一抹极淡、极平静的笑意。　　没有激动，没有哽咽，没有久别重逢的悲欢。　　只有一句迟来的、恰到好处的问候。她微微颔首，轻声道：“陈公子，别来无恙。” 　　陈烬站在原地，良久，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林娘子，安好。” 　　小女孩好奇地抬头：“娘亲，你认识这位叔叔吗？” 　　林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认识，是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故人。仅此而已。　　没有寒暄，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停留。　　林晚牵着孩子，转身缓缓离去，身影消失在桃花纷飞的长街尽头。陈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风拂过桃花，落了他一身。　　年少青梅，血海深仇，假侣同行，生死与共。　　最终，只化作长街一别，两句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