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将尽,凉州城头的火把在朔风中明灭不定,照得守军铁甲泛着暗红,这显然是一个军规森严的军队,不管离得多近的军人,也未见有交头接耳。 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夜间的静谧“报——!”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骑着一匹马从远方到来,铠甲上沾满干涸的血迹,方到城门口,那马便死了,斥候从马上跌落,滚了几圈,看起来也命不久矣。 城头小将李延年箭步冲下,却见那斥候腹腔赫然插着半截断箭,黑血已凝成冰碴。 李延想要将他扶起送去就医,却被那斥候紧紧地抓住手臂,直直地看向他:“西夏轻骑......过了青石峡......守军全军覆没,粮仓被劫!” “他们在饮马河......拆了烽燧......“故而狼烟未能传递消息。 凉州守将陈肃一把攥住斥候的衣领:“青石堡离这儿不过三十里,为何现在才有斥候来到?!” 斥候嘴唇干裂,声音嘶哑:“西夏人截了驿道,我们……我们死了三批人才冲出来。” 陈肃松开手,转头望向城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但远处的山脊线上,隐约可见黑压压的影子——那是西夏的游骑。 “擂鼓!守城!“陈肃的吼声震落墙头霜花,“弩车上弦!把粮仓的醋坛全搬上来!“ 此时京城的桃花初绽,春雪混着桃花,簌簌落在太极殿的鸱吻上。 赵明德指尖的朱笔正在军饷奏折悬停,一滴红墨晕开了“胡骑“二字。 “陛下!“王顺捧着密信的手在抖,“凉州加急。“ 羊皮卷展开的刹那,御书房里的铜鹤香炉突然爆响——炉中香炭竟无端炸裂。 赵明德看着信笺上“军器监制式“五个字,忽然想起半月前兵部郎中上报的三十具弩机失窃案。 “让楚王系的人去查。“他碾碎信纸一角,“就从...“ 却也是正在此时,远处远远传来喧哗声,只听一名小将高呼着什么,一路畅通,直面圣颜。 直到那小将离得近些了,才听到他在说什么……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嘶吼声由远及近,浑身结满血块的李延年撞进殿门,腰间凉州鱼符竟也已经沾满鲜血。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只听到那小将说道:“西夏铁鹞子军过境!” 少年将领的靴底渗出血水:“他们用的箭簇......“他猛地扯开前襟,露出道深可见骨的箭伤,“......刻着将作监的铭文!“ 原来正是那凉州城墙上的小将。 从那斥候进城开始,李延便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才终于能够将战报送达。 将视线放到西夏,为什么西夏想要进犯中原呢? 原因有很多,首先是中原之前与胡国常年交战,导致朝廷对于经济方面的政策压缩地极为严格,其次就是西夏的新国主登基了,很不幸,这个国主是主战派的,国君更替的国书还没有送到京城,边境已经打进来了。 赵明德命人传唤闫淮南,自己则是转向舆图,思索良久。 不久,闫淮南到了。 一路上,传旨太监已经将事情向他大略地阐述,因此,在赵明德闻讯他的意见的时候,他对着舆图,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自己的见解。 “禀皇上,可先行命令秦州驻军驰援凉州,之后在其他各州抽调兵甲,分路前往前线,与西夏作战。” 赵明德转头看向闫淮南:“可有推荐为帅的人?” 闫淮南一抱拳:“臣愿往!” “可有副帅?” 闫淮南一怔,但旋即意识到,朝中领兵将领虽有他和陈骁,但终归是偏向重文轻武,赵明德这是想要用西夏练兵,培养出一批新的将领来。 闫淮南当即回答道:“回陛下,臣帐下亲兵谢演、程蒯都是可造之才” 赵明德略一点头:“既然如此,明日朕便会在朝会上命你为将,谢演,程蒯为副将,出征收复凉州。” 几乎只是赵明德话音刚落下没多久,闫淮南正准备起身告辞,便有内侍通传陆明远求见。 陆明远匆匆穿过长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书房时,带起一阵微风,案几上的烛火轻轻摇曳。 “陛下!“陆明远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扬州盐商近日频频密会,据探子回报,他们正在谋划抵制盐铁官营的新政。 “更可疑的是......”他压低声音,“臣截获了几封他们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 赵明德放下手中的朱笔,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加派人手盯紧扬州那边,务必要查清是哪些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另外,传朕口谕,命军器监严查兵器外流一事,十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待陆明远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赵明德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枯叶。盐商勾结朝臣,西夏占据凉州,胡骑又得了精良装备......秋风卷着落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就像此刻朝堂上暗流涌动的局势。 边疆局势愈发紧张,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深知,必须尽快找出幕后黑手,否则国家必然将陷入内忧外患的困境。 五日后,军器监的奏报随着晨露一同送达。 赵明德展开密折,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奏报上赫然写着兵器外流的真相——监内出了叛徒,将大批兵器暗中贩卖给往来边境的胡商。 看到这消息,虽然只觉得不出所料,赵明德的朱笔还是不由得在奏折上重重一顿,墨迹晕开如血。 扬州城的骚乱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盐商们煽动百姓上街闹事,声称新政导致盐价飞涨。 市集上人声鼎沸,摊贩的货物散落一地,几个盐铺的门板被砸得粉碎。 消息传到京城时,正逢秋雨绵绵,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雨中泛着冷光。 御书房内,有一名武将的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寒芒:“陛下,让臣率兵南下,定能迅速平息骚乱。“ 陆明远却摇头:“此时出兵,只怕会激起民变。不如先派人安抚,同时暗中查探。“ 雨声渐密,赵明德望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宫灯,终于做出决断。 次日黎明,陆明远带着一队亲随冒雨出发。马车碾过官道上积水的水洼,溅起一片水花。 抵达扬州后,陆明远换上粗布衣衫,混入市井。 白日里,他在茶楼酒肆倾听百姓抱怨;夜深时,借着月光翻阅从盐铺暗格中搜出的账册,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经过深入调查,陆明远终于摸清了盐商的如意算盘。 这些富甲一方的商贾,仗着朝廷近年来对私盐贩子处置宽和,以为这次也能大事化小。 除此之外,想要他们的行动成势,也少不了官商勾结,这些盐商和官员的往来密切,陆明远思索,到时候可以着力往寻找同谋官员入手审探。 他们盘算着:只要煽动百姓闹事,给朝廷施点压力,说不定就能让新政不了了之,继续独占这盐利的买卖。 “真是打得好算盘。“陆明远冷笑一声,提笔写下密信。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京城,羽毛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御书房内,赵明德展开密信,脸色渐渐阴沉如铁。他想起前些年为了稳定局势,确实对几起私盐案子从轻发落。没想到这些盐商竟把他的怀柔当作软弱,如今蹬鼻子上脸,妄图要挟朝廷。 “好得很。“赵明德将信纸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既然这些人把他的仁慈当作可欺,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雷霆手段。 赵明德下令,让陈骁抽调一部分西北军,秘密向扬州附近集结,以备不时之需。 扬州城的秋雨绵绵不绝,陆明远撑着油纸伞走进盐运司衙门,青石板路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皂靴。他命人将盐商们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厢房,每个房间外都守着两名带刀侍卫。 “王掌柜,听说你上月往京城送了二十车私盐?“陆明远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突然将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王掌柜吓得一哆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隔壁厢房里,衙役正拿着烧红的烙铁在炭盆里翻动。李员外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汗巾都快拧出水来。这时师爷阴测测地说:“大人,刚有人供出李员外和按察使大人的交情...“ 三日后,一份沾着血迹的供词送到了京城。赵明德在暖阁里展开密折,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正巧落在“兵部侍郎“四个朱笔圈注的名字上。他冷笑一声,对身旁的内侍道:“去把锦衣卫指挥使叫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扬州带着京城官场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每日清晨都有官员被锦衣卫从府中带走,他们的乌纱帽遗落在轿子里,像一片片凋零的落叶。 待到霜降时节,六部衙门的属官发现,上值的面孔竟有一小半都是新人了。 最讽刺的是,那位在武昌“养病“的赵大人,他安插在朝中的党羽,此刻正在诏狱里互相攀咬。狱卒们说,这些往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们,如今为了减刑,连十年前收受的节礼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赵明德以为危机即将解除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边疆急报,胡骑在得到兵器补给后,实力大增,再次对边疆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陈骁率领的西北军虽奋力抵抗,但由于兵力悬殊,渐渐陷入了困境。 赵明德接到战报后,心急如焚。他知道,此时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策。是继续围剿扬州的叛乱势力,还是抽调兵力支援边疆?如果抽调兵力支援边疆,扬州的局势可能会失控;但如果不支援边疆,边疆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国家的领土也将受到威胁。 在这关键时刻,赵明德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曾经说过的话:“作为君主,在面对两难抉择时,要以国家和百姓的利益为重。”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留下一部分兵力继续监视京城,其余兵力全部调往扬州,迅速平定叛乱;同时,从其他地方抽调精锐部队,火速支援边疆。 赵明德的命令下达后,各方迅速行动起来。 有一老将率领大军奔赴扬州,以雷霆之势镇压了盐商的叛乱,将为首的盐商和赵昌和旧部一网打尽。 而支援边疆的部队也及时赶到,与陈骁的西北军会合,共同抗击胡骑。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胡骑终于被击退,边疆局势暂时稳定下来。赵明德得知消息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国家面临的危机依然存在,朝堂上的斗争也远未结束。 他坐在御书房中,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心中感慨万千。从登基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经历了无数的挑战和危机,但他从未退缩。他深知,作为皇帝,他肩负着国家和百姓的希望,必须为了国家的繁荣和稳定而努力奋斗。 “王顺,”赵明德轻声说道,“传朕的旨意,让陈骁加强边疆防御,不可有丝毫懈怠。同时,让陆明远在扬州推行新政,务必让百姓真正受益。” “是,陛下。”王顺领命而去。 燕云边境,辽军大营。 黎明前的辽军大营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昨夜刚下过一场冻雨,此刻营帐外结满冰棱,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寒光。耶律雄赤着上身站在大帐中央,汗水顺着虬结的肌肉往下淌——他刚练完早课,正用一块粗麻布擦拭着心爱的弯刀。 这把刀是去年辽主寿辰时亲赐的,刀柄上镶嵌着三颗红宝石,代表着他耶律部族三代为辽国镇守北疆的功勋。刀刃在擦拭下泛着幽蓝的光,映出他左颊那道贯穿眉骨的伤疤——那是五年前与金人交战时留下的。 “将军!“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靴子上的冰碴子溅了一地,“上京又来急令!“ 耶律雄头也不抬,继续擦拭着弯刀:“萧后那个老娘们又整什么幺蛾子?“ 副将完颜拓接过羊皮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是陛下的金箭令......要求我军继续按兵不动。“ “放他娘的屁!“耶律雄突然暴起,弯刀“铮“的一声劈断了案几一角,“西夏人都打进中原了!凉州城破的消息传了三天,现在连胡人的斥候都敢在饮马河晃悠!“他一把夺过卷轴,虬须随着粗重的呼吸不停抖动,“老子倒要看看,这次又找什么借口!“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亲兵队长掀帘进来,脸色凝重:“将军,探马刚回报,西夏人屠了凉州城后,正分兵往东......“ 耶律雄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西夏人这是要直取中原腹地。作为辽国最精锐的铁骑统帅,他比谁都明白此刻按兵不动意味着什么。 “传令各营......“他刚要下令,帐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个身披金甲的使者勒马停在帐前,手中高举的金箭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耶律将军接令!“使者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口谕:即刻退兵三十里,不得有误!“ 完颜拓倒吸一口凉气。金箭令是辽国最高军令,违者当诛九族。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金箭上——箭尾的雕羽上,赫然染着新鲜的血迹。 潼关前线,中原军营。 破晓的雾气笼罩着潼关外的军营,伙夫们正忙着生火造饭,铁锅里熬着稀薄的米粥,混着昨日剩下的野菜根。闫淮南掀开军帐的帘子,寒气立刻灌了进来,让他左臂的伤口一阵刺痛。 “世子,您的伤...“年轻的亲兵端着热水站在帐外,声音发颤。 闫淮南没理会,径直走到帐前的木桩旁。他抓起水盆,将整盆冷水浇在头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昨晚才换的麻布绷带。 “军医!“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老军医小跑着过来,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粥渍。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倒吸一口凉气:“世子,这箭伤...箭头上的毒...“ “少废话。“闫淮南抓起酒囊灌了一口,烈酒顺着下巴滴在伤口上,激起一阵钻心的疼。“刮干净,包扎好。西夏人的先锋距此不过百里,我没工夫躺着等死。” 老军医的手抖得厉害。他取出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看了眼闫淮南铁青的脸色,终于咬牙下刀。黑紫色的腐肉被一点点刮去,血水混着脓液滴在雪地上,很快结成了冰。 “报——!“ 斥候的马还没停稳,人就滚了下来。他满脸是血,甲胄上插着半截断箭。“辽军...辽军先锋已到饮马河!“说完就昏死过去。 副将赵冲一脚踢翻粥锅,热粥溅在雪地上滋滋作响。“狗娘养的辽人!真会挑时候!“他扯开地图,手指重重戳在饮马河的位置,“距离潼关不到八十里,骑兵两个时辰就能到!“ 闫淮南任由军医包扎,眼睛却死死盯着地图。他太清楚饮马河的重要性——那是潼关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若是辽军占了饮马河... “报——!“又一名哨骑冲进大营,马匹直接累得跪倒在地,“西北方向...出现不明骑兵...正在袭击西夏辎重队!“ 帐前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闫淮南。晨光中,这位平南侯世子缓缓站起身,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他抓起佩刀,刀鞘上的铜钉映着朝阳,泛着血色的光。 “传令三军,“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砸进众人心里,“弓弩手上城墙,骑兵队准备出击。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在帮我们。“ 潼关西北二十里,黎明时分 闫淮南站在城垛前,左手死死按住渗血的绷带。西北方向腾起的黑烟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报!“斥候单膝跪地,甲缝里还夹着未化的雪粒,“袭击者约三百轻骑,全着黑甲,专挑粮车下手。西夏押粮官拓跋烈被一箭穿喉...“ “箭矢式样?“闫淮南打断道。 “箭尾染靛青,箭杆...“斥候突然压低声音,“刻着防滑纹,像是...军器监的工艺。“ 赵冲猛地抬头:“胡人用骨箭,辽人用铁箭,只有我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对话。只见五名黑甲骑兵押着个捆成粽子的胡人疾驰而来,为首的骑士抬手掷出一物。 那物件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闫淮南靴尖前——是块鎏金腰牌,上面用胡文刻着“左谷蠡王亲卫“。 被俘的胡人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用生硬的中原话嘶吼:“你们竟敢杀左谷蠡王!可汗会剥了你们的皮!“ 闫淮南蹲下身,扯开俘虏的皮甲——左胸处有个新鲜的烙铁印,形如残月。 “残月营...“他缓缓起身,看向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十年前那支被先帝秘密解散的死士部队,居然还有人活着。 辽军大营,同一时刻 耶律雄盯着摊在案上的军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帐外突然传来喧哗,亲兵押着个衣衫褴褛的胡人斥候闯进来。 “将军!我们在饮马河下游发现了这个!“ 那胡人满脸血污,右耳只剩半截。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皮囊,倒出枚带血的青铜印信——正是左谷蠡王的调兵符。 “昨夜...昨夜王爷带我们去接应西夏人。“胡人斥候的牙齿不断打颤,“刚过河心,水里突然冒出十几个黑影...他们穿着鱼皮水靠,手里拿的都是淬毒的吹箭...“ 耶律雄突然抓住关键:“左谷蠡王怎么死的?“ “王爷...王爷是被一柄弯刀当胸贯穿。“胡人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那刀...那刀柄上缠着黑布,布上绣着...绣着...“ “绣着什么?“ “半轮血月亮!“ 帐中诸将瞬间变色。二十年前辽国与中原议和时,正是这支打着残月旗的神秘部队,一夜之间屠尽了辽国派往边境的和亲使团。 潼关城头,闫淮南用刀尖挑起那块鎏金腰牌,晨光在“左谷蠡王“的胡文刻字上流转。 他突然冷笑:“二十年前的和亲血案,到底还是有人记得。“ 赵冲一愣:“世子是说...永和七年的辽国使团灭门案?“ “当年辽国被迫嫁耶律部公主给胡人,送亲使团三十八人...“闫淮南突然攥紧腰牌,“全死在饮马河畔,每人喉间都钉着残月箭。“ 被俘的胡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是你们!果然是你们中原人干的!“他疯狂地向闫淮南冲去,却被两边的军士死死按住,挣扎之间被扯开了衣襟,露出胸膛上的陈旧箭疤,“我阿爷就是护送公主的百夫长!“ 闫淮南的刀尖在胡人俘虏咽喉处压出一道血线:“笑话,残月营为何要杀和亲使团?“ 俘虏啐出一口血痰,突然狂笑起来:“你们汉人自诩礼仪之邦,却连自家公主都护不住!“他挣扎着露出锁骨下的太阳纹烙印,“永和七年冬,你们送来的和亲公主刚过饮马河就...“ “就怎么了?“赵冲一把揪住他发辫。 “就被你们自己人毒杀了!“俘虏突然嘶吼,“公主的陪嫁侍女亲眼看见,送亲的汉使往水里下药!“ 闫淮南的刀微微一颤。这段秘辛他听父亲说过——当年和亲公主暴毙,胡人可汗一怒之下连斩十二名汉人商贾泄愤,却始终没找到真凶。 俘虏趁机猛地挺身:“可汗要的是你们交出凶手,结果呢?“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陈旧的箭疤,“三天后,整个使团三十八人,全死在残月箭下!“ 城垛上突然传来铁器碰撞声。众人抬头,只见那名黑甲武士不知何时已立在箭垛边缘,面具下传出沙哑的声音: “因为那根本不是和亲。“他抛下个褪色锦囊,“胡人可汗用巫蛊之术控制公主,要她盗取边境布防图。“ 锦囊里滑出半张羊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驻军标记——正是当年西北三镇的防御部署。 闫淮南瞳孔骤缩——原来残月营当年屠戮使团,是为了阻止军情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