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闲谈 · 第五章

　　随着在宫中的日子渐长，赵明德愈发清楚，端妃对他的扶持并非毫无条件，自己不过是她在权力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但赵明德并不在意，在他心中，端妃的利用也可成为自己向上攀爬的阶梯。　　他一面在端妃面前展现出绝对的顺从与乖巧，一面暗自谋划着属于自己的未来，恰似那些蛰伏于复杂局势中的狠角色，表面恭敬温顺，实则暗藏机锋，为达目的步步为营。　　一日，赵明德偶然听闻赵昭平与朝中一位重要大臣的儿子起了争执。　　这本是宫中常见的纷争，但赵明德却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深知赵昭平脾气暴躁，且平日里仗着自己是皇子，嚣张跋扈惯了，而那位大臣在朝中虽颇有势力，却也不得不忌惮皇室威严。　　若能巧妙利用此次矛盾，或许能给赵昭平一个沉重的打击，如同有人凭借敏锐的洞察力，抓住细微线索搅弄风云，他也打算凭借这看似不起眼的纷争，在宫廷权谋中掀起波澜。　　稍加思考过后，赵明德心中便有了初步的计划。他向来是有了想法便会采取行动，计划拟定后，他不动声色地开始执行，如同精心布局的棋手，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他先花费数日时间，暗中调查赵昭平身边之人的底细，终于发现有个小厮不仅贪财，还因一次犯错被赵昭平狠狠责罚，心中积怨已久，正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赵明德找准时机，避开众人耳目，在小厮独自当值的回廊处悄然现身。他从袖中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递到小厮面前。　　小厮看到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贪婪，但很快又警惕地打量起赵明德。　　赵明德见这小厮脸上神色，便知对方相当好拿捏。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我知道你在大皇子身边受了不少委屈，这点银子，就当是给兄弟的一点补偿。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小厮尽管心中疑虑不减，但面对沉甸甸的银子，仍是无法拒绝。他只犹豫了一下，赶忙接过银子，像是怕赵明德反悔，怕眼前的银子又长出翅膀飞了一般，银子一到手，他便细细掂量了分量，又飞快地收进袖里，确保银子放好后，才又抬头看赵明德准备说什么。　　赵明德见状，又接着说：“听闻大皇子近日与那位大臣之子起了冲突，那大臣之子口出狂言，对大皇子极为不敬。大皇子身份尊贵，岂容他人如此冒犯？兄弟你在大皇子身边，可得多提醒提醒，莫要让那小子小瞧了皇室威严。” 　　小厮本就对赵昭平心怀不满，此刻又得了好处，听闻此言，自然忙不迭连连点头应下。　　此后几日，小厮在赵昭平面前添油加醋地描述那位大臣儿子的傲慢无礼，着重提及对方对皇室尊严的轻蔑言语。　　“殿下，那小子太过分了！他居然说皇家子弟不过是仰仗祖宗荫庇，毫无真才实学！”小厮一脸义愤填膺地在赵昭平面前告状。　　赵昭平果然被激怒了，他暴跳如雷，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大声吼道：“他好大的胆子！敢蔑视皇室，我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看着赵昭平上钩，赵明德心中暗自得意，他早料到依赵昭平为人秉性，只需要这样简单的挑拨，便马上会落入他圈套之中。他自知此时不可松懈大意，一面观望着事态走向，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推进计划。　　与此同时，赵明德又通过自己结识的一位在宫中当差多年的太监，将赵昭平准备报复那位大臣儿子的消息透露给了那位大臣。这位太监与赵明德交情匪浅，平日里受了赵明德不少恩惠，自然愿意为他效力。　　赵明德在透露消息时，巧妙地运用话术，先是与大臣谈论起朝中局势，感慨如今皇子们行事作风对朝堂安稳的影响。接着话锋一转，言辞间暗示赵昭平此次为泄私愤，可能会做出有损朝廷法度、动摇皇室根基之事，长此以往，大臣多年来维护的朝纲秩序也将受损。　　大臣得知消息后，心中虽对赵昭平迁怒自己儿子感到愤懑，但更忧虑此事若任其发展，会破坏朝堂平衡，损害自己苦心经营的政治局面。他深知在这朝堂之上，个人荣辱皆系于皇室威严与朝局稳定，若皇子肆意妄为而不加约束，日后其他皇子有样学样，自己和满朝文武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以维护朝纲法度、稳固皇室根基为由，在朝堂上弹劾赵昭平。　　朝堂之上，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大臣神色肃穆，义正言辞地弹劾赵昭平，列举了他平日里的种种僭越之行，以及此次为泄私愤可能破坏朝廷法度、损害皇室尊严的恶劣行径。　　皇帝听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最忌讳皇子们因个人意气用事而扰乱朝纲，更不允许有人挑战皇室威严。　　“赵昭平，可有此事？”皇帝严厉地问道。　　赵昭平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但他又不敢在朝堂上承认自己被人算计，只能强辩道：“父皇，儿臣只是想教训一下对皇室不敬之人，并无他意。” 　　皇帝冷哼一声：“误会？哼，朕看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来人，将赵昭平带下去，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 　　赵昭平被带下去时，满脸的不甘与愤怒，而他此时甚至连是谁暗中给他下的套都一无所知。　　而赵明德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向皇帝求情道：“父皇，皇兄或许只是一时冲动，还望父皇能从轻发落。” 　　皇帝看着赵明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明德，你能有此心，倒是难得。但昭平此次实在太过分，必须加以惩戒。” 　　这场风波过后，赵明德在皇帝心中的形象更加正面，而赵昭平则被削弱了不少势力。但赵明德明白，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步，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他依旧保持着低调，暗中继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机会的到来。在这充满权谋斗争的宫廷之中，他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又过了些时日，宫中举办春日宴，各宫嫔妃、皇子公主以及朝中大臣皆受邀参加。宴会上，丝竹声声，舞姬们身着华服，翩翩起舞，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赵明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敏锐地留意到三皇子赵昌和与几位朝中武将交谈甚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他心中一动，觉得这其中或许又有可利用之处，就像有人能感知到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涌动，他也察觉到了这次交谈背后隐藏的权力博弈。　　宴会进行到一半，赵明德佯装不胜酒力，脚步虚浮地走向花园，途中故意撞翻了一位宫女手中的托盘，瓷器碎裂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　　他连忙赔罪，神色慌张，让人以为他只是喝醉了。借此机会，他顺利地悄悄躲到了花园的假山之后，隐匿起自己的行踪，巧妙地找到了绝佳的监听位置。而在他人看来，赵明德只不过是因喝醉提前离席，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已暗自采取了下一步行动，他要在这宫内下一局更大的棋。　　不多时，他便听到了三皇子赵昌和与那几位武将的对话。　　一开始，三皇子只是与武将们把酒寒暄，言语中并无不妥之处。赵明德静下心，继续听着，耐心等待他们露出破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李将军，最近边疆战事如何？听闻近来外族仍有冒犯挑衅，将军频频出面镇压，想必耗费了不少心力，真是有劳了。” 　　“多谢殿下体恤，稳固边疆、为国效力乃微臣之光荣，怎能说是耗费心力呢。”李将军听闻赵昌和之言，忙应道。　　三皇子此时表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已环顾周围一圈，他自然担心隔墙有耳，但并未发现早已躲在暗处窃听谈话的赵明德，顿了顿便又开口道：“李将军如此尽职尽责，按理自是当赏。只是不知，李将军及诸位将军是否有这个建功立业的心了——” 　　三皇子放下酒杯，指节敲了敲桌面，几位武将自是心领神会，知道其中用意，纷纷答道：“自然、自然！能建功立业、报效国家，我等微臣自是愿意尽绵薄之力！” 　　赵昌和笑道：“很好！只要诸位有心，我自是会将方法一一告知你们，届时，诸位戍边有功，我自会想办法让父皇提拔你们，而相对的，诸位应该明白……我对人也并非是平白无故、心血来潮说帮就帮的。” 　　语毕，赵昌和又命人斟来一壶酒，为自己与几名武将倒上。　　武将们心中领会三皇子之意图，几人心照不宣，继续饮着酒，几杯下肚，话题又回到了正常的寒暄之语。　　听到这里，赵明德心中也有如明镜一般了。原来，三皇子竟暗中有了让看好的几名武将在边疆战事上建功立业，以提升自己在朝中的威望，培植势力的意图。　　赵明德心中冷笑，他知道，皇帝最忌讳皇子与武将勾结，若将此事透露出去，必定能掀起一场风波，就像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他默不作声地在暗处又听了一阵，发觉也没有新的线索，便悄悄回到宴会现场，寻了个机会，将自己偷听到的内容，隐晦地告知了一位与三皇子素来不合的大臣。　　大臣此时正享受着宴会欢乐氛围，欣赏着丝竹管弦、舞袖翩翩，见赵明德坐在了他身边，一开始不以为意，直到赵明德朝他搭话，他才堪堪收了心，听他想要说些什么。　　赵明德也不急直入主题，只是和大臣客套几句，见对方搭理他了，才开始说道：“近些时日朝堂真是纷争不断，先是皇兄被弹劾，又是边疆战报频频，局势吃紧。虽说这些也都是治国常有之纷扰，但长此以往，朝中不免人心扰动，实在不太乐观。” 　　大臣本就对赵明德毫无戒心，听他说着，也并未想到赵明德的搭话实际上具有目的性，只觉他身为皇子，尚且年幼，又正值贪玩享乐的年纪，在这春日宴上，仍找他搭话，关心朝廷局势，心中以为他眼界广阔，心系天下，对他的好感竟又多了几分。　　紧接着，赵明德话锋一转：“说起来，方才我不胜酒力，本想稍作休息，却不知这怎的不小心走到了花园，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言论，虽是在说边疆战事，我听来却不免心生奇怪，料想难不成是……” 　　经过先前谈话的铺垫，大臣此时更是对他毫无疑心，听他说起此事，大臣猛地想起花园附近正是三皇子赵昌和平日常待之所，立刻警觉起来，急忙追问道：“殿下可是听到了些什么？” 　　赵明德便装作一副犹豫的样子，将听到的只言片语透露给大臣。言毕，他还特意强调自己可能听错了，让大臣不要声张。　　那位大臣如获至宝，第二天便在朝堂上参了三皇子赵昌和一本，弹劾他意图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皇帝听闻，勃然大怒，当即下令严查此事。　　三皇子赵昌和面对皇帝的质问，矢口否认，但皇帝已起了疑心，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冷淡起来。　　赵明德看着朝堂上发生的这一切，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自己又成功地在皇子们之间埋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而他则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又前进了一步。　　不过，他也清楚，前路依旧荆棘密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因此，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隐藏好自己的锋芒，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在这场权力的斗争之中，他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危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