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冷藏库,存放着一个机器人。他的手脚被橡胶束缚,动弹不得。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让他身上结了一层薄冰。开始还有挣扎,但没有成果。往后一段时间干脆什么也不做。一双眼睛,散发出骇人的光芒,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冷藏库外就是实验室,雅达和助理正坐在电脑前。 “还是没有关机吗?” “是的,他的主机隔热效果惊人,里外温度相差四十多。” “他现在还剩下多少电?” “还剩43/500,其实您不用担心的,我们进口的橡胶材料非常牢固,他逃不了的。” “No,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一些。把温度调成零下40度。主机隔热也是需要耗电的,温度越低耗电越快,只要他关机,我们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样……不会损伤机器本身吗?” “放心,机器人本身很顽强,就按我说的做吧。” …… 已是十二点,街道上一片冷清。 客厅里还亮着灯,三个人熬着夜,也疲惫,但没有人抱怨。要完善一个19岁少年的TRC是十分困难的,不仅仅是还原他从小到大在学校里的学习内容,还有他与家人,朋友交往的点点滴滴,童年,近期的记忆。通过一些辅助器,也许可以帮助他学习新知识,但是一个基本的人类的技能还是应该掌握的。 这一项浩大的工程,两个人耗时六个小时才打好基础,剩下的,全部都交给公司的电脑设备。 “欣然姐,现在几点了?”游美曦打了个哈欠问道。 “已经凌晨了。”霖欣然看看手机。“今晚就别回去了,在我家里凑合着过一晚吧。”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传来卿的消息。 霖欣然随机打过去。 “卿吗?” “我还以为你睡了。” “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高涵洋今晚就要做飞机去BJ,我要回部队了,下个月就要到非洲。” “这么突然啊,那你对就可以回来?” “我不知道,但是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任务了,我明年就可以退役。这两天我有和小钰通过电话,到了非洲以后就不能通讯了,有任何事情也拜托你帮帮忙。” “你放心,我和媛媛都会关照她的。” “霖欣然。”高涵洋接过电话。“我接下来的赛程可能会很忙,不能回上海了。但是你有急事的话我肯定随叫随到,有空记得来看我打比赛。”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卿又说。“其实,秦墨离开前的一个月托我办过一件事,事情一多,差点忘记了。” “什么事?” “我们在医院保存了他的DNA,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现在应该还在。带好身份证,和他父母一起去就能拿到。必要的话,可以合成受精卵。这不单是我们的建议,也是秦墨的意愿。” 霖欣然沉默了许久。 “哦……我知道了,谢谢。” “我们走了,记得照顾好自己。先不说了,飞机要起飞了。” 通话结束。 长久的沉默。 霖欣然缓缓放下电话,靠在椅子上,不知想这些什么。姜颜走到她身边。 “欣然,你觉得机器人真能管用吗?” 霖欣然抬头看看她。 “我能感觉到,他就快要回来了。” …… 一大早,三个人带着U盘,从家里出发,赶往公司。 数据一点点的拷贝,显示器屏幕上,TRC一点点的成型。 “看来,你们做得很不错。TRC结构越复杂,功能就越全面,性能也更好。” “雅达,全部做好要多久?我是说可以安装进去的那一种。”霖欣然问。 “不用太久的,只要公司的设备不出故障,不停电,八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成品……真的可以和真人一样吗?” 雅达笑笑。 “你做的这个,应该是秦墨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你也认识秦墨吗?” “既然卿都和我提到过你,怎么会不提他呢?我安排你做这次任务,不光是为了帮你,更是因为只有你能全心全意,百分百投入地去做。lf you try your best,the robot will be like a real person.” “那,就麻烦你了。” “这不只是帮你,更是帮我,我会尽全力做好它的。你们三个都辛苦了,今天放假。” ……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公路,开往一个很大的建筑。 那是一个实验室。 四个人从车上下来,迎面走来一个人,是个白发少年。 “怎么样,找到了吗?” “白绍,这次别说我不照顾你,我的二十多个潜水员着了四十多个小时才找到的。没想到,他真的敢横穿太平洋。” “东西呢?” 眼前那个人拿出一个口袋,里面有两个零件,还在隐隐约约地闪着红光。 白绍的表情凝固。 “老冯,你逗我呢?” “没逗你,一个定位,一个照相机,周围一大片都找遍了也就这两样。剩下的,要么冲走了,要么被鱼吞了。” “诶,你不能这么讲的啊……” “行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打开照相机看。工钱我就算你一成得了。” 实验室内的电脑屏幕,正播放着机器人刚刚逃走24小时内的影像。 机器人从入海口跳水,之后进入太平洋,在距离水面约三米深的位置游了四个多小时。这期间,姿势,速度,状态都几乎没有改变,一切都很正常。 第五个小时的时候,忽然出现了类似船鸣的声音,机器人浮出水面。紧接着,一条类似于梭鱼的海洋鱼类冲出水面,尖锐的牙齿划破了胸前的血肉。摄影机清晰地显现出来,机器人自己用手伸进伤口,抠掉了定位系统。之后,一大群刚才的鱼类出现,其中一条击中了头部,最后又将照相机击落。从照相机的影像来看,机器人多处受伤,最后已经丧失了运动能力,被洋流冲走。照相机沉到海底,在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影像。 “被洋流冲走的东西,很难再找回来了。”一旁的工作人员说。 “就算找回来了,也不过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破铜烂铁,没有用了。”白绍的话里透着绝望。 “白总,这样的机器人造起来不困难,再造一台不就好了?” 白绍抬头看向他。 “你懂什么!暂且不提5000万美元一台的主机,他的颅腔结构,全世界就这么一台!” …… 下午两点,机器人的TRC系统已经完全制作完成。 雅达找出机器人颅腔结构图,打算和TRC进行配对。 “你知道吗,每个人的TRC,大小、形状、密度都不一样,哪怕是只有细小的差别,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leaves 一样。因此,我们需要对原先的TRC载口进行填充,打磨,让他吻合。” “可是……”一旁戴着大眼镜的员工满脸疑惑。 “什么?”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的提示,这里显示,TRC的吻合程度高达百分之98.8,已经可以正常使用。” “这怎么可能?”雅达走到电脑前。 显示屏上,一个类似六角形的TRC与颅腔左上角的一个缺口完美对接,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这之前有人动过颅腔吗?霖欣然是不是复制了一份带回去?” “并没有,实际上它两个小时以前才模拟出来。” “Oh my god ,it’s amazing.” “老板,现在我们怎么办?” “复制一份颅腔模型,修改TRC,半小时之内完成,今天要结束拼接。” “好的。” 此刻,一个不争的事实。 如果TRC的吻合率超过百分之95,且对应人类模拟无误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机器人的设计原版,就是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