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奇缘

77,孤单

  肖粼强忍着心里的难过,硬着头皮在舅舅家呆了一天,待到黄昏和家人一起吃了个早早的晚饭,便坐了个来寨子里收烟叶的顺风车,回到了巍山。   到巍山的时候已经夜里12点了,肖粼一个人漫步在古城的石板路上,慢慢走去了拱辰楼曾经矗立过的地方。   现在拱辰楼遗址已经又被重新围挡了起来,据说要按以前的拱辰楼1:1还原重建,可是新的就是新的,历史永远无法被替代,即使一模一样,它也不再是曾经的那座拱辰楼了。   肖粼不知道那个棺材和文献里的古文字写的是什么,写的是千年前“圣子”短暂的一生,还是写的他拥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神迹?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写……他如何可以再见到姬帛的方法?   梦里,圣子看到的那双眼睛盛满爱意,所以圣子确定未来的他跟姬帛一定会相爱吧?梦里,圣子那么笃定地说,姬帛将来一定会喜欢上自己?所以,那个“将来”指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是指他俩在大魏一起长大的那个“将来”,还是指姬帛穿越到现代的“将来”?   那“圣子”看到过他俩相爱后的结局吗?   她跟姬帛难道前世不能相爱,今生也不能相守吗?   肖粼不知在拱辰楼前站了多久,冬夜里的风将她吹得手脚僵影,连心也凉透了。   肖粼又慢慢的往回走,她还记得昨天姬帛在这条路上说过的话,她也还记得当时自己对姬帛说过的话。她当时说自己不小气,其实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其实她很小气,小气得要命,小气到要人哄才会好的那种。   肖粼没有回房车上去睡,车上有太多关于姬帛的回忆,她怕自己会想姬帛想得失眠,毕竟她明天还要开车赶回去。   肖粼随便找了家小客栈,简简单单洗漱了一番,蜷在床上睡了。每每到这种时候,她还是要感谢自己长期养成的好习惯和身体自身的协调能力,尽管睡眠很浅,但她好歹还是睡着了。   一夜无梦,再没有关于前世的梦境,也没有梦到她想得心痛的姬帛,早上天刚亮她就醒了,然后她早早退了房,回到房车上把车驶出了巍山。   两个人来,一个人回,这段浪漫的旅程最终还是只剩她一人孤独前行。   音乐频道里的旋律轻轻响起,一道落寞的声音在轻轻吟唱: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   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鱼虾在身侧穿行   也有飞鸟在背上停   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   如同伊甸般的仙境   而大海太平太静   多少故事无人倾听   我爱地中海的天晴   爱西伯利亚的雪景   爱万丈高空的鹰   爱肚皮下的藻荇   我在尽心尽力地多情   直到那一天   你的衣衫破旧   而歌声却温柔   陪我漫无目的四处漂流   我的背脊如荒丘   而你却微笑摆首   把它当成整个宇宙   你与太阳挥手   也同海鸥问候   陪我爱天爱地的四处风流   只是遗憾你终究   无法躺在我胸口   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   把星子放入眸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   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鱼虾在身侧穿行   也有飞鸟在背上停   我有着太冷太清的天性   对天上的她动过情   而云朵太远太轻   辗转之后各安天命   我未入过繁华之境   未听过喧嚣的声音   未见过太多生灵   未有过滚烫心情   所以也未觉大洋正中   有多么安静   你的衣衫破旧   而歌声却温柔   陪我漫无目的四处漂流   我的背脊如荒丘   而你却微笑摆首   把它当成整个宇宙   你与太阳挥手   也同海鸥问候   陪我爱天爱地得四处风流   只是遗憾你终究   无法躺在我胸口   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   把星子放入眸   你的指尖轻柔   抚摸过我所有   风浪冲撞出的丑陋疮口   你眼中有春与秋   胜过我见过爱过   的一切山川与河流   曾以为我肩头   是那么的宽厚   足够撑起海底那座琼楼   而在你到来之后   它显得如此清瘦   我想给你能奔跑的岸头   让你如同王后……”   这首歌貌似来得有点不太是时候,尤其唱到那句“你与太阳挥手,也同海鸥问候,陪我爱天爱地得四处风流,只是遗憾你终究,无法躺在我胸口,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把星子放入眸”时,肖粼的眼睛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她想起了他俩在来的路上那些浪漫的点点滴滴;她想起了他俩一起对着刚升起的太阳大声欢呼时的快乐与豪气;她想起她答应过要陪姬帛走遍天涯海角,看尽人世繁华;她还想起姬帛曾对她说过,他这辈子不会再有别人,只有她……   可是他们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海誓山盟除了虐人心添愁肠外,还能做什么?能带他回去找到姬帛么?   肖粼把车开到服务区,把音乐开得老大,然后趴在方向盘上默默饮泣起来。直到哭得再也哭不出泪来了,她才重新踩下油门,继续她孤独却又必须要走完的剩下的旅程,就像她的后半段人生。   花了三天的时间,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回来了,把车还给租车行以后,肖粼一脸疲倦地回到了家。   她茫然地打开保险柜,把姬帛留给她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看,尤其当看到那枚太子印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的眼泪成行。   这个印章是她生日那天刚0点的时候,姬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姬帛对她说,这是他的专属太子印章,他把它特地带来交给她,就等于把他的人和他的这一辈子都交给了她。姬帛说这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承诺,只要他还活着,无论在大魏还是在现代,他都只属于一个叫肖粼的人!只要他能过来,他就一定会回来,不畏千难万险……   你真的还能回来吗?姬帛?为什么我这次的感觉很不好,总觉得你再也回不来了呢?为什么你才刚离开,我就觉得我想你想得受不了了呢?   肖粼恍恍惚惚地用手一直抚摸着太子印上的那条龙,摸着摸着他她然拿起手机,点进购票APP,迅速下单订了一张明天早上9点半飞往郑州的机票。   她想见姬帛,很想很想,不管用什么方式,哪怕千年后的自己只能与千年前的姬帛隔空对话,她也要到离他最近的地方告诉他:我爱你,无论等多久,我都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