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粼见姬帛进了餐厅后,略显局促,应该是还不太习惯来人这么多的地方。她体贴的先带姬帛到了一个靠墙边相对隐蔽的小卡座坐好,然后轻声对他说:“你刚才游泳游累了,先在这儿坐着休息会儿,也帮我们占着位子,我去绕一圈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待会儿争取每样都拿一点,你先吃吃看,觉得哪种好吃我再去添,好不好?” 姬帛感激地看着肖粼,点了点头。 肖粼冲他灿烂一笑,转身去拿餐盘去了,却不知她这一笑看得姬帛失了神。 姬帛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视线却紧紧黏在肖粼身上,他见肖粼每样东西都只拿了一个或舀了一小勺,但即便如此,她手里的盘子很快也装满了。他本来想起身去帮肖粼拿的,但见周围有那么多人在来回走动,他最终还是退却了。 “喂,小美人,你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跟哥哥凑一桌?”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个醉汉,无礼地冲到了姬帛的面前。 姬帛嫌恶地看着来人,忍着濒临爆发的怒火。 “哟,小美人生气了?!刚刚哥哥无意瞄见了你,就被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勾得失了魂。要不你跟哥哥做个朋友吧?这样你在大学城有哥哥罩着,以后想干啥都行。”那醉汉嘴里喷着酒气,朝姬帛的脸越凑越近。 他身后有一桌人都伸长了脖子在吆喝着看热闹。 肖粼听见这边传来动静,见有一壮汉在姬帛面前站着,便立马预见了壮汉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虽然,她看不见姬帛的未来,但她知道那大汉的惨样多半与姬帛脱不了干系。 要揍人在哪里揍都可以,但决不能在这个地方揍,摔坏了盘盘罐罐,她可没那么多钱替姬帛买单。 肖粼赶紧端着盘子走过来挡在姬帛身前,“这位大哥,您认识我弟弟吗?” 壮汉看也不看肖粼,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姬帛的脸,一边挥手驱赶着肖粼,一边嚷嚷道:“你谁呀你?我连你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认识你哪门子的弟弟?” 肖粼连忙先放下手里的餐盘,然后赶紧站去姬帛身边,先将自己的双手按在姬帛的肩上轻轻捏了捏,既是安抚,也是想让姬帛放松。“他就是我的弟弟,姬帛,乖,跟哥哥打声招呼,嗯?”说完,她的手又往下按了按。 姬帛虽然很不情愿,但他知道肖粼是不想惹麻烦,这里他人生地不熟,也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所以不得不做出妥协,只好拽紧了拳头皱眉道:“大哥你认错人了!” “啊?居然是个男的,真他妈扫兴。” 壮汉听见旁边传来嘲笑声,脸上有点挂不住,就继续找茬:“我说你一男的,长得不男不女的就算了,还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这不是故意想引人犯罪吗?” 肖粼感觉自己掌下姬帛的肌肉又变紧了,她知道姬帛这会儿一定在强压怒火,便温柔地将姬帛额前的头发捋到姬帛的耳后,帮他缓冲烦躁,却没注意到姬帛因为她的这个动作瞬间愣住,眸子也变深了。 肖粼替姬帛回道:“我弟长什么样是爹妈生的,他自己又做不了主。这世上的人吧,总有那么几个是老天爷愿意多眷顾几分的宠儿,故意让他生出一副人见人爱的好容貌,您见着喜欢不怪您,只怪上天把他生得太好看了。 至于头发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想长想短随自己的心意,他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喜好而去刻意改变自己呢?他静静坐在这里并没有做过任何不当之举,也没招惹过你,是大哥您误把他当成了美人主动过来搭讪,他怎么就引您犯罪了?” “你!你想找死是不是?”壮汉自知理亏,又把矛头转向了看似好欺负的肖粼。 肖粼根本不怕他,凑在壮汉耳边悄声说了两句什么,只见壮汉瞬间变了脸色,他诧异地看了眼肖粼,然后脸一阵红一阵白地悻悻离去。 肖粼见大汉走了,本想坐到姬帛对面的,但想了想,拍拍姬帛的肩,“往里面坐点。” 姬帛赶紧往里挪了挪屁股,肖粼坐在了姬帛刚坐的位置上,她希望这样的“保护”,能稍稍让姬帛心安一些。姬帛确实也因为有她在身边,明显放松了下来。他堂堂太子爷,居然要一个弱女子来保护,这是他前二十多年来压根就没想过的事儿。不过不得不说,被肖粼尽心保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肖粼用筷子夹起一片刺身,在芥末酱里蘸了蘸,自己先咬一小口后才递到姬帛面前,“这是生鱼片,你看你吃不吃得惯?” 姬帛张开嘴,皱着眉头就着肖粼的筷子吃掉了肖粼递过来的生鱼片,眼睛瞬间被芥末激得涌上了眼泪,小脸皱成一团。“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肖粼努力憋笑:“不会吃吗,我觉得很好吃啊,那如果你吃不惯的话,我就把它们全吃了哦?” 姬帛赶紧点头,捂着嘴再也不要吃第二口,他注意到肖粼居然没有换筷子。 “你刚才跟那个胖子说什么了,为什么那个胖子那么快就被打发走了?”姬帛看肖粼吃得欢,按捺不住好奇的凑到肖粼耳边提出心里的疑问。 肖粼心满意足地一边嚼着北极贝,一边跟姬帛耳语道:“你看见他们那桌穿花衬衣红裤子的那个瘦子了没?” 姬帛探头出去瞄了瞄,点了点头。 “我刚才跟那人说,那个瘦子的老婆刚生了个儿子,如果去做亲子鉴定的话,就会查出那孩子其实是他的。如果他还要在这儿继续纠缠的话,我不介意去跟瘦子爆爆料什么的……所以他就走咯。” 因为怕被旁人听到,所以肖粼凑姬帛的耳朵凑得极近,她嘴里吹出的气让姬帛身上如过电一般的发麻,姬帛因为感觉不适所以转头想躲,结果肖粼的唇就扫到姬帛的鼻尖,两人瞬间就都愣住了。 肖粼红着脸道:“你干嘛鸭!抽风似的,突然转过来干什么?” 姬帛也红了脸,“咳,嗯……我只是想问你,什么叫亲自鉴定?就、就是滴血验亲么?” 肖粼不好再大惊小怪,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嗯,差不多就是那意思,不过准确率要比你们那个滴血验亲更高,只要检查出来确定是,那就百分之百是亲骨肉。”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那个瘦子?”姬帛也赶紧顺着肖粼的话题继续,以此掩盖心里的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没事人一般。 肖粼摇头,“那个瘦子本身不能生育,他迟早会知道真相的。我只能看破但不能说破,因为我不能随便介入别人的命运。而且,本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只是早渡或晚渡罢了。” “哦,”姬帛下意识摸了摸刚被肖粼的嘴唇碰过的鼻子,不知何故感觉心里痒痒的,好像很喜欢。他突然说道:“那个……你刚才吃的那个东西,我又有点想吃了。” 肖粼无奈地翻翻白眼,“你又开始隔锅香了是不是?” 姬帛心道:不是,我就只是想吃你吃过的东西而已。 肖粼这次只给姬帛蘸了酱油没蘸芥末,姬帛尝了尝后点点头,“这个比刚才那个好吃多了。” 这一晚,肖粼真的把自助餐厅里所有的东西都让姬帛尝了个遍,除了主菜还包括各式点心、布丁、冰激淋、饮料……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等把所有东西吃完,两人都撑得快走不了路了。 “走吧,我们从护城河散步回家,正好消消食。”肖粼提议道。 “好!”姬帛没有异议。 其实,肖粼提议走护城河还有个原因,就是她预见那个壮汉一会儿也会出现在护城河边。她知道壮汉今晚怎么都躲不过挨揍这一劫,所以她只能尽量把那一劫控制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 所以,他们就“刚巧”在护城河,“碰巧”遇到了落单的壮汉,又“正巧”看到壮汉在调戏独自回家的小女生,于是肖粼就让姬帛在黑灯瞎火的护城河边英雄救美了一回,把那壮汉狠狠揍了一顿。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女生对姬帛感激涕零,拼命弯腰作揖表达谢意。 姬帛,“……” 这一关过不去了是不是? 旁边的肖粼见他那一脸憋屈的样子,忍笑忍得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