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菡侧头看是阿元,苦笑着抚了抚她的头,说:“傻丫头,你哭什么!” 阿元抬起红通通的眼睛,语调里犹带哭腔:“姑娘,好端端进一趟宫,怎么又发生了那种事?”说完,她紧紧攥住阮芷菡的手,语调坚定地说:“阿元相信姑娘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李林武也连忙凑上去,献宝似地将手中几个碟子端上去,上面盛着阮芷菡喜爱的糕点:“阮姑娘,多亏您在皇上耳边替奴婢求情,奴婢才能逃出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说着,又用袖子抹泪。 “我在宫中时也劳烦你多次帮衬。”阮芷菡笑了一下,拈起一块糕点尝了尝,忽然,宫外传来一阵嬉笑声,烟花爆炸在夜空里,一番喜悦祥和的景象。 阮芷菡问:“宫中时将有喜事了吗?” 李林武不敢说话,倒是阿元抢先一步,说:“皇上要封秦般若为妃了!” 阮芷菡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果然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啊!” 紫盈宫。 一箱箱珠宝首饰陆续抬入殿门,宫女都换上了喜庆的红衣,在宫宇间往来穿梭,笑语晏晏。 秦般若坐在绣榻上,秦桑将一对鸳鸯戏水的凤头钗插入她如云的发髻中,铜镜里,一张如花美颜绽放开来。 “娘娘真美。”秦桑赞叹着:“您将院子里的花都比的没了颜色。” 秦般若娇娆一笑,忽然说:“你此话是出于真心吗?” 秦桑听出她语调里的怀疑,立刻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娘娘明鉴,奴婢对您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那就用这支簪子划花你的脸,本宫就相信你对本宫的忠心!”说完,秦般若将一支锋利的簪子递了过去。 秦桑惶恐地看着那簪头锋利的簪子,吓得面无人色,跪地磕头:“娘娘饶了奴婢,娘娘饶了奴婢!” “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澜妃的人!把本宫当傻子玩弄!”秦般若冷笑一声,倏然伸出手,只闻女人一声凄厉的尖叫,秦桑的声音划破了宫宇…… 因为陷害了阮芷菡,秦玉珩每日神情恍惚,做事心不在焉。 这一日,秦般若来看他,发现他神思怅惘,手中攥着毛笔,无意识地在纸面上写着“芷菡,芷菡”两个字。 见状,秦般若沉下脸来:“阿哥,你这是何意?” 秦玉珩连忙将手下的纸攥成一团,扔到脚下,尴尬地笑了笑:“无事乱写。” 秦般若正色说:“阿哥,你不要忘了阮芷菡可是戴罪之身!” 秦玉珩立刻追问:“若若,你不是答应封妃之后就立刻放了阮姑娘吗?” 秦般若点点头:“我知晓的。阿哥不要担心这件事了。” 然而,秦玉珩却总觉得妹妹变了许多,她的态度倨傲又蛮横,完全不见当初那个温柔可人的形象。 三日后,秦般若的封妃大殿如期举行。 群臣汇聚在御殿前,礼官宣读诏书,薄嘉懿盛装出席,面目表情地端坐在龙椅上。 礼官诏书宣读完毕,秦般若身穿大红礼服,其上绣着九只五彩辉煌的凤凰,栩栩如生,她头带八宝攒珠双龙冠,额前一点琉璃摇摇欲坠,映衬绝美的面容艳色无双。 在四十八个宫女的簇拥下,她仪态万千,如最闪耀的明星,一步一步跨上御前台阶。 然而,与此同时,秦玉珩与阮芷菡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杀机 秦玉珩被一个黑衣人追杀,若不是他作为皇子,自小学了些护身的招数,定然早命丧黑衣人手中。 而阮芷菡则被黑衣蒙面人勒紧了脖子,勒得差点断气。 恰在此时,秦玉珩推开房门,看到意欲行凶的黑衣蒙面人,立刻从腰间抽出佩剑,一剑砍下,黑衣人命丧黄泉。 秦玉珩连忙扶起奄奄一息的阮芷菡,低声说:“阮姑娘,你没事吧?” 阮芷菡长舒了几口气,直到胸腔间再次感受到新鲜空气,方才醒过来,看到秦玉珩,立刻一把将他推开,冷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窗外,盛大的礼乐声奏响,秦玉珩眉间愁绪万千,滴落几点泪花。 “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妹妹秦般若做得吧?”阮芷菡冷笑一声:“你还想纵容她到何时?凭她如此毒辣的性子,若是当场了魏朝皇后,后宫必定一片腥风血雨!” 秦玉珩垂头,神情犹豫不决。 “她连你这个亲哥哥都不放过,你认为她会悔过吗?”阮芷菡继续下一剂猛药。 秦玉珩猛然从地上站起来,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阮芷菡连忙追上了他的脚步。 御殿前。 薄嘉懿正撩开覆在秦般若面前的红纱,红纱落地,一张盛世美颜展露眼前。 宫人们奉上了酒杯,薄嘉懿刚端起酒杯,将其中一支绘着舞凤图案的递给秦般若,自己留下那支镂刻着缠龙图案的。 “礼成,帝妃共饮!”礼官声响。 只见秦般若妩媚一笑,将手臂绕在薄嘉懿手臂见,两人正欲仰头饮酒,忽听澜妃得声音传来:“皇上,不要!不能喝!” 霎时,酒杯落地,酒水泼地,化为一片青烟。 显然,酒里有毒。 秦般若后怕不已,目露惶恐。 只见澜妃惶恐地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个不停。 薄嘉懿立刻沉声问她:“澜妃,是你在酒中下毒?” 澜妃立刻连连磕头,只当头破血流:“是臣妾糊涂,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自知罪孽深重!” 容太后连忙站起来,指挥手下的宫女太监:“澜妃疯了,快把她抓起来!”容太后脸色惨白,显然别有隐情。 宫女太监连忙上前想将澜妃抓住,澜妃抬头,恨恨地瞪了容太后一眼,大声说:“母后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侄女一生敬爱您,只是侄女再不能跟您做错事了!侄女先走一步了!” 霎时,众人只见澜妃手中一道白光闪过,鲜血喷涌,如一朵靡荼的花,散出凄艳与妩媚。 鲜血落,澜妃倒在血泊之中。 秦般若吓得惊呼一声,躲到薄嘉懿的怀中,薄嘉懿立刻指挥侍卫去收敛澜妃的尸体。 容太后颓然地倒入座位,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素来油亮乌黑的鬓边似乎生出了几丝白发。 须臾,她猛然仰头长啸一声,霎时,发髻散开,众人看到容太后素来满头青丝啥那变白,满头白发,然而她原本精心保养没有一丝纹路的脸颊也在刹那显出老态龙钟的神态。 “啊啊啊……”容太后看着自己迅速衰败的双手,摸着自己皱纹丛生的脸,疯了般跳起来。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疯狂地四散奔跑,难以置信自己苦心维持的绝美面容在一瞬间衰亡。 原来,容太后为了维持容颜不老,偷偷食用处子之血与幼儿身体,这无疑是一种邪术,此刻,邪术幻灭,更加重了她衰老的速度。 容太后疯了! 典礼现场一片混乱,众臣眼看着高雅的容太后疯了,又哭又笑。 薄嘉懿连忙命令侍卫们将容太后控制住。 他身心疲惫,刚想宣布暂停典礼,忽听身畔秦般若尖叫一声:“啊!” 薄嘉懿抬头看去,看到一身狼狈地秦玉珩与阮芷菡站在他的对面,他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秦般若见到两人,如见鬼,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秦玉珩冲上前去,拉着秦般若的手,说:“若若,咱们走吧!阿哥带你回晋国。” 秦般若连忙躲避秦玉珩的手,大声说:“不,我不走!我不走!我是魏朝秦妃,为何要跟你走!” “若若!”秦玉珩大喝一声:“跟阿哥走!”他强硬上前,拉住秦般若的手:“不要胡闹了,你做得那些事阿哥都知晓!” 闻言,秦般若的瞳孔中幻化出恐惧的光芒:“阿哥,不,我什么都没有做!” 秦玉珩转身跪在薄嘉懿脚下,高声说:“皇上,臣与阮姑娘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是臣为了帮臣妹当上魏朝国妃而设计陷害阮姑娘!” 闻言,薄嘉懿扭头注视着秦般若,冷声问:“是你吗?你陷害阿芷?” 秦般若的脸上尽是惶惶然:“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皇上,臣妾对您一片痴心,请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薄嘉懿抬头去看阮芷菡,深深注视着她的眉眼,目露深情:“阿芷,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不辩解?为什么一定要我误解你?” 阮芷菡低声说:“你又何时相信过我?” “阮家之案不是我派人做得,是老五。”薄嘉懿低声说:“只是此事错综复杂,我不希望你因此事受到伤害。” “不是你?”闻言,阮芷菡仰头:“不是你?”她眸光中泪光闪动,盈盈欲堕。 薄嘉懿猛然将她抱在怀中,紧紧拥住,语气坚定:“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众臣见帝后相拥在一起,跪地高呼:“帝后永携,绵延福泽!帝后永携,绵延福泽!”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日薄西山,红霞漫天,阮芷菡的心中暖流涌动,她侧头,凝视着薄嘉懿的脸,不由紧紧攥住了他的手,两人深情凝视,瞳孔中倒影着彼此的脸。 以我一生,不负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