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再胡言乱语,我就一刀杀死你!”阮芷菡的语调中带着狠戾与狂肆,吓得众人冷汗涔涔:“反正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没什么好顾忌的!” “你先……把刀放下!”元瑶语气颤抖:“本王妃不说…不说了……”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锋利匕首掉在地上,寒光利刃反射着阮芷菡脸上冰冷的表情。 “哼……”危急虽是解除,但是元瑶自觉在丫鬟下人面前失了面子与仪态,她气得面皮涨红,狠狠瞪了阮芷菡一眼,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了。 午后下了一场雨。 阮芷菡倚在床架上,透过轩窗,刚好看到院子里银丝勾连,滚珠落碎。窗前院里有一片小池塘,池塘里栽种着碧玉睡莲,雨珠如诉,纷扬滚落在碧绿的荷叶上,如愁绪,粘连不断。 娇娘看到阮府那副惨境,一惊之下昏厥过去,阮芷菡派秋霜过去照顾她。 阿黄感知到她的绝痛,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 若眉进来,回说宫中许皇后派人来探望她。 阮芷菡身体虚弱,根本没有谈话的力气,但是想到元馨是一片好意,便让若眉请人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青绸衣料的大太监与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宫女走了进来。 小宫女名叫意映,是元馨身边贴身服侍的。她将手中的礼品盒子等物放下,传达了元馨的关切担忧之意。 大意就是她怀有身孕,不便亲自出宫来探望阮芷菡,但是听闻她家中噩耗,甚感痛心。同时安慰她不要太过悲切,要养好身体,打起精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阮芷菡没有力气去敷衍,随便说了几句。 临去时,意映从袖中拿出一方绣着遒枝老梅的手帕,递给阮芷菡,说:“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让奴婢带给您的。说您看了,就明白娘娘的意思。” 阮芷菡一看到那条手帕,瞬间落下泪来。 这手帕,她、昭雪公主、许皇后各有一方,三人曾经约定要结为异姓姊妹。这三条手帕便是结拜的见证。 昭雪公主特意请了京都中技艺最精湛的绣娘,分别绣了梅、竹、兰各一方手帕。三人每人选了一块带在身上。 三人曾经约定,此后见帕如见人。 元馨这是想对她说:她永远是她的姐妹。 这对于失去了所有亲人的阮芷菡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安慰与扶持。 “回去告诉娘娘,我一切安好,让她毋须挂念,一定要安心养胎。”阮芷菡对意映说。 意映答应着,带着众人回宫去了。 当晚,阮芷菡躺在床上意识陷于半梦半醒。 一整天,雨都没有停,淅淅沥沥下了整天。雨打芭蕉的声音叮咚做响,一声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痉挛似的疼。 虽然自小在乡野长大,但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孤儿。她有父亲,虽然常常不见。她有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与她血脉相连。 如今,她才深刻地感受到孤家寡人的孤独与无助。 雨水淋漓,孤独感席卷,让她整个人惶恐不安,惶惶无措。 “阿芷,今天好点了吗?”清冽的香气夹带着雨水的寒气,平西王欣然坐于她的床边。 他的身上带着匆忙的痕迹,身上还穿着绣着蟠龙的朝袍,身上雨水滴答,湿了衣袖。他乌黑的鬓发被雨淋湿,绝俊的眉眼轩朗。 阮芷菡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朦胧不真实。 或许是下雨天太过孤独凄清,她竟然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如一只受伤的幼兽,轻轻在他怀中磨蹭。 “怎么了?”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脊。 她的背脊好瘦,好像仅仅几天的时间就瘦骨嶙峋了。 该吩咐厨房做些补身体的好东西,薄嘉懿皱着眉头想:他的阿芷都瘦得恪手了。 “明天,是不是父亲与泽扬的守灵夜?”阮芷菡的声音是颤抖的。 抚摸她背脊的手变得更加温柔,语调也温暖的仿佛会呵化冰川:“阿芷,不要担心,这些就交给我来做。你就安心在别苑休养吧!” “你是想陷我于不忠不义吗?”她猛然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一双晶亮的眸子褪去迷蒙变得明亮,眸光中闪动着悲怆与哀伤:“我能为他们做的,也仅限于这些了。” 他猛然用手抬起她修长的美人尖脸,用唇轻啄了一口,看羞涩红潮在她苍白的脸上潋滟开去。 四目相对。 “王爷,你喜欢我吗?”她猛然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闻言,他邪气的眼角带上几丝认真,语气温柔:“本王当然喜欢阿芷。”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喜欢她是一件顺理成章毋须怀疑的事。 “那你娶我吧!”她笑开了,灿烂的笑容如花般绽开,让整张脸颊都明丽起来,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闻言,薄嘉懿的嘴角却紧抿了起来。他细长的手指依旧攫着她的脸颊,四目相对,清澈的瞳孔里倒影着彼此的影子。 “怎么?你怕了?”她讽刺地笑了一声,如女妖般诱人。 “阿芷,你是想利用我!”一个嘲讽的冷笑在他的脸上划荡漾开去。 果然,平西王也是聪明绝顶的人。阮芷菡侧头,甩开他的手掌,说:“我回乡的路上一路不太平,在船上又屡次差点被人谋害,回到乡下祖宅又发现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等到返回京都,阮府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语调低沉悲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阮家?” “我想是的。”阮芷菡点点头。 “所以你才想嫁给我?”薄嘉懿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背靠平西王府这棵大树,更好施展自己的拳脚吧?” 窗外雨声渐响,雨势渐大,屋内烛影摇红,相望的两人却各怀心事。 “你同意吗?”阮芷菡的语调冷下来:“我们可以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薄嘉懿被她这个提议勾起了好奇心:“你倒是说说何为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