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瑶语气淡然,仿佛在谈论的只是今日的天气而不是阮芷菡活生生一条人命:“她毕竟是皇嫂带进来的,出了事皇嫂也难逃其咎。绮雯你就当卖嫂嫂一个面子吧。” 这时,昭雪公主尖叫出声:“阮姐姐!”只见阮芷菡浑身如火烧,鲜血不断从她胸前的伤口氤出来,将地面都染红了,血腥恐怖。 元瑶派出去请太医的宫女回来,冷声回禀:“启禀太子妃,胡太医刚被请到星蕙宫中给圣上诊疗。恐怕一时半会回不了太医院。” 闻言,绮雯公主的脸上掠过一抹讥讽:“活该!”说完,她便从座位上站起来,趾高气扬地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 元瑶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就怨不得本宫了,该说是阮小姐福禄太薄。” 众妃闻言,连忙附和元瑶:“太子妃所言极是。” 恍惚间,似乎有一个身穿墨绿色衣衫的修长身影站在她的记忆深处。他背对着她,阮芷菡伸出手去,想要看一看他到底是谁。然而,无论她的手伸得多长,却始终够不到他。 “哎,你是谁呀?”朦胧迷蒙中,阮芷菡开口问。 闻言,那人转过脸来,邪肆绝俊的眉眼,分明是太子嘉懿。他指如笋心,滑过她丝丝秀发,指尖萦绕着淡然芬芳。 然而,再等她回过神来,那男子的面容又幻化成了嘉靖王的眉眼。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胸口。 “啊……”伴随着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阮芷菡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她翻身的力气太大,直接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即刻,锥心刺骨的痛又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她疼得冷汗簌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小姐!你醒啦!”若眉惊喜中带着担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立刻又转为了哭腔:“小姐,奴婢好担心你啊!呜呜……” 她转头,看到一旁的若眉泪珠滚滚,一副伤心欲绝又狂喜难抑的模样。 “我这…这不是…没死嘛!”阮芷菡强笑欢颜。 “汪汪……”阿黄吠叫着从外间跑进来,敏捷地跳上床去,它欢快地在她身边蹭来蹭去,仰头,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不一会儿,兰香与娇娘都进来了。 娇娘自然是抱着她又哭了一回,哭嚎着:“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和泉下的夫人怎么交代啊!” 阮芷菡只能忍着剧痛安慰她:“阿娘,我这不是好好得嘛!” 娇娘泪眼婆娑:“以后断不要如此了,看到小姐受伤的那一刻,老奴差点也随夫人去了!” 闻言,阮芷菡心中感动万分,攥着娇娘的手:“我还没有做完答应阿娘的事,一定不会走的。” 娇娘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泪眼婆娑:“老婆子不期望别的,只希望大小姐平平安安的就好。” 晌午后,元馨来访。她身后的丫鬟带了许多荣山人参与当归。 元馨眉眼低垂,面有愧色:“我替阿姐向你道歉。” “不是你的错,何须你来承担?”阮芷菡笑着说:“你这道歉我不接受。” “毕竟此事是因我们而起,连累到你。”元馨神色黯然。 “馨美人如何了?”阮芷菡倒是依旧关心计划行事结果如何。 “清贵妃要将她赏给宫里十门前的侍卫,馨美人不堪凌辱自己撞死在宫门前了。” 阮芷菡点点头:“清贵妃的手段也挺狠毒啊。”她不由感叹。 “绮雯平素都是很好相处的。”元馨疑惑:“此次,她忽然用匕首刺你,完全都在我意料之外。” “绮雯公主性软平和,这我也是知道的。”阮芷菡点了点头:“所以此次她谋刺我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怂恿。” “你的意思是有人鼓动她?”元馨仔细分析:觉得依往日绮雯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莽撞而狠戾的事情的。 她点点头:“是有点道理。” “这个人就是嘉靖王。”阮芷菡的语气笃定:“嘉靖王狡诈如狐,最善运筹帷幄,他知晓是我破坏了他的计划,所以想借绮雯的手除掉我。” “嘉靖王?”闻言,元馨吓了一跳:“真得会是他吗?” “我也只是猜测。”阮芷菡一边思考一边回答:“这样说来,我得提防着他一点了。” 然而,不久后,嘉靖王竟然派人给阮芷菡送来了许多补品与补药。派来的宫人带话:“王爷说了,因为宫中事务繁忙,没有亲自来探望阮小姐,希望阮小姐不要怪罪。这些都是属国进贡来的佳品,王爷嘱咐您一定要收下。” 阮芷菡欣然接受,对宫人说:“代我谢谢王爷,说芷菡定然将这些补药全吃了。当我康复后就亲自上门去王府拜谢。” 她两人一唱一和,双簧倒是演得精彩。 当天晚上,阮芷菡正睡得香甜,忽然感觉有一只粗粝的大掌在她脸颊上抚摸。她倏然睁开眼睛,竟然看到太子嘉懿正坐在身边。 “殿下!”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与惊喜,连忙从床上坐起来,然而动作太急,扯动了伤口,痛得小脸苍白。 “你怎么了?”太子嘉懿拧眉,语气里带着担忧。 “没事。”此刻,她才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影,顾不得伤口疼痛,急忙问:“殿下不是远在北疆?怎么会在这里呢?” “圣上派南武支援后,本宫指挥十万精兵将梅若雪打得节节败退,大获全胜,如今已搬师回朝。”说这些话的时候,太子嘉懿的脸上全是自得意满,随后,他面色一柔,接着说:“大军行到武城门外,本宫太过想你,便趁星夜骑马而来。” 他的语调中带着几多柔情,柔和了边关冷月中磨砺了的棱角。 阮芷菡内心震动,刚想开口对他说几句话,耳边却忽然传来若眉的声音:“大小姐,你说什么?” 她即刻惊醒,看到若眉一脸促狭地看着她:“大小姐是把奴婢当成谁了?” 阮芷菡俏脸一红,撇嘴:“做噩梦了不可以嘛!” “我看是做春梦了吧!”若眉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