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拓印纸地图终南山秘境的入口,飘起了雪,在一片竹林里,竹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钟烬握着半块太极玉佩,指尖能摸到边缘被反复摩挲的温润。 “雪太厚了,小心脚下。”陈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提着一盏灯,灯光透过雪花,在竹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陈汐腰间别着许多束峨眉刺,平日里柔和的眉眼却在此刻,透着一股紧绷的锐利。 钟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他送的玉佩,此刻却空着。这几日她总以“行动不便”为由摘了玉佩,他也没过多追问。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面前不远处是一处断崖横亘,崖下是翻滚的云海,对面崖上还立着块丈高的石碑,刻着“悬空洞”三个篆字,字缝里嵌着深褐色的痕迹。 二人用轻功飞到对崖的石碑旁。 “就是这了。”钟烬说。二人绕了石碑一圈,最终转到石碑后方,钟烬拂去石碑上的雪,石碑下方露出“双玉合璧,秘境自开”八个小字。 “双玉?”陈汐问。 钟烬忽然想起父亲说过,悬空洞是刘伯温与太极门共布的局,忙摸出怀中半块玉佩,“我明白了,你袖中那半块,给我一用。” 陈汐递过玉佩时,指尖与他相触,像碰了冰,迅速又缩了回去。 钟烬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放入小字下方的凹槽中,合璧的玉佩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石碑缓缓向一侧运动,周围积雪也跟着一并移开,露出下面幽深的洞口,风从洞里灌出来,带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 “原来父亲说的‘信物’是真的。”钟烬望着洞口,“这秘境,本就藏着刘伯温和太极门的渊源。” “进去吧。”二人拿走各自玉佩,陈汐率先迈步,钟烬跟上,目光扫过洞口两侧的石壁。那里刻着几幅壁画:第一幅是一群人举着刀剑抢夺秘籍,第二幅是秘籍化作灰烬,第三幅……画的是有两个人站在江边观潮的背影。 他的心猛地一缩,快步追上陈汐,却见她正站在一幅壁画前出神——画中峨眉弟子跪在武当掌门面前,手里捧着的,赫然是《奇门诀》的封皮。 “这……是刘伯温的预言么!”钟烬的声音带着惊讶。 陈汐转过身,手上灯盏的光映在她脸上,一侧明一侧暗:“那又如何呢?只要能拿到秘籍,救我弟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她顿了顿,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峨眉山下的约定吗?” 钟烬脚步一顿。怎会不记得呢?她说想看看江南的潮,还说要带他去吃巷尾那家百年字号的桂花糕…… “记得。”他说,沉声答到。 “等这事结束……”陈汐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断。洞口方向传来的哨声,两长一短——是峨眉派发现情况的信号。 陈汐脸色微变,迅速吹灭灯盏里的灯:“她们跟来了,快躲起来。”她拉着钟烬钻进旁边的石缝,两人贴得极近,他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艾香。 石缝外,峨眉弟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刚才明明看到有光……”“搜!掌门说了,找到钟烬,有重赏” 陈汐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带着一丝颤抖。钟烬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他低声说,“我们可以一起走,去江南,不要再管什么秘籍,什么恩怨。” 陈汐的身体僵了僵,猛地抽回手。石缝外的脚步声远了些,她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冰:“钟烬,别傻了。从你我踏入这江湖的那一刻起,就没回头路了。” 钟烬看着她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她的包袱里看到的那封武当密信,末尾写着“逾期不回,你弟性命难保”的威胁。 两人误打误撞,穿过极狭的石缝,前面竟出现一道瀑布,水流声很大,可在外面根本听不到。陈汐站在瀑布前,望着水雾中隐约的彩虹,突然轻声说:“你说,江南的潮,会不会也像这样,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呢?” 钟烬没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这是你上次说想吃的桂花糕,我路过江南时带来的。” 陈汐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糕点,便红了眼眶。她别过脸,快速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哽咽:“走吧,再往前就是存放秘籍的地方了。” 钟烬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道背影很陌生。他慢慢握紧了腰间的太极软剑,剑柄上的花纹此时却硌得他手心生疼——就像他此刻的心,明明知道前路是悬崖,却还是忍不住想再陪她走一段,哪怕只有这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