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真看出来,齐沐炼体进境很快,正往纯阴之体的邪祟路上大步前进。 “当你真的淬炼成纯阴之体,即便不开启尸狗走阴,也能够看见那些东西,因为那时你便是最大的邪祟。” 齐沐讲诉半山居发生的事情,说到偃师的传承,见真感慨良多。 “福地得天地灵秀而生,破灭时聚天地污秽,便是仙人也无法在那种情况下逃生, 若没有相应的阵法、宝物镇压,邪气外溢,便是一场灾祸。” 齐沐回想起玄机福地破灭时的景象,真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 “难道说逍遥子探索福地,镇压邪气,还是做好事不成?” “这群疯子掠夺福地气运、法宝,使得不少福地提前破灭,什么时候成了好人,他们镇压邪气不过是顺手为之。” 一提起逍遥子,见真就有点激动,齐沐只好转换话题,将方家栏的事情讲述一遍, “天师府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武力桎梏已经松动,天道禁忌也宽松一些,有些话可以明确告诉你, 天师府也是谪仙传承,不过比逍遥派要古老,应是逍遥子之前的修士出来历练时创建的门派, 之前一直受天地桎梏,只能避世隐居,如今修行长进,可能会更多出现在世人面前。” 齐沐有点无语,一个逍遥派就够乱了,再出来个天师府,只怕这天下更不得安宁。 见真:“不要怕,后面更可怕。” 齐沐:“???” “逍遥子出自蓬莱福地,七十二福地中的上等福地,受天道轮回影响较小,传承完善,才俊辈出,自称谪仙人, 这群人非常狂傲,出福地历练都是本体降临,一旦失败便前功尽弃,陷入天道轮回,却能最大程度保持原本功力,占得先机。” “其它福地,比如无崖子,他们会怎么做?” “其他人自然没有这么疯狂,只是选择神魂降临,一旦失败便可以放弃这个世界的皮囊,借助七星引魂灯之类的法宝回归本体, 无崖子或许是被针对,无法回归,才要借助夺舍活命。” “哦。” 齐沐意味深长看向见真,似乎解开了心中的一个谜团。被他看到心里发毛,见真才发觉失言,跺脚转身,嗔怒道, “你这邪祟,自身难保,居然还在胡思乱想!” “我在想,既然桎梏松动,你想必也有突破,要不要下山走走?算了,外面危险,你还是留在藏经阁比较好。” “嗯?” 见真转身,认真盯着齐沐的眼睛,仔细观察,“你真的这么想?” “嗯。” “我会怕危险?我只是懒得动而已,倒是你要小心天师府的报复,他们既然师承谪仙,手段便不会差。” “无妨,一拳打死即可,打不死便再打一拳。”齐沐突然话锋一转, “比如你,在这个世界呆了几十年,当你回归本体的时候,岂不是突然老了很多?” “你才老!” 见真勃然大怒,毫无得道高僧的模样,良久之后才逐渐平息, “福地内的时间流逝跟这个世界不同,至于差别有多大,每个福地各不相同,而且受秘法和法宝影响, 好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说完,见真转过身去,不再搭理齐沐,他只好无奈起身,一只脚踏出房门,又突然回头, “其实,你生气的时候,还比较可爱。” “你……” 见真挥手,一片水雾在齐沐身后骤然闪现,散发出磅礴巨力,直接将他轰出藏经阁大门外。 慧明:“……,明月走这么着急?” …… 齐沐下山时哼着小曲,心情比来时更舒畅,知道了天师府的来历,又听见真讲了修行进程,此行收获颇丰。 正统的修行功法,炼化煞气为玄门真元,淬炼体魄,逐渐点亮七魄对应星辰,炼成本命法宝七星引魂灯,或者七星引魂鉴, 在此过程中,会在丹田处凝聚成气海,真元越多,气海越壮观,修行速度便越快, 此过程为炼体,或筑基。 此后气海种青莲,结出金丹,瓜熟蒂落,是为金丹境界。 金丹炼体,飞升灵台,七星映照,生成元婴。 说到这里时,见真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你,将来结出的很可能是黑莲。” 齐沐内视丹田,看到漆黑煞气如雨,滴落在丹田内的幽深湖面上, “不会被她说中了吧? 黑莲又如何,大不了炼成黑丹,谁说元婴不能是黑色!” 西行途中路过汴梁,齐沐打算去看看,希望能够获得天师府更多的消息,不曾想路上遇见杨半松。 在距离汴梁不远的一家车马店,齐沐准备雇一辆马车的时候,恰好杨半松也在。 当童镇山暴毙的消息传到耳中,杨半松吓一大跳, 他原本想在常州拖延几日,再消闲坐船回京的计划被打乱,只好连夜上路,改换颠簸的马车。 “公子,我这马车宽敞舒适,不如同行。” 得知齐沐也要去京城,杨半松主动邀请,俩人乘坐同一辆马车赶奔汴梁。 杨半松的伤势并不像表现的那么严重,在齐沐面前也没有装的必要,两人相对而坐,斟酌许久他才问出一句话, “公子可知童镇山遭袭身亡?” “亲眼所见。” “嘶!” 倒吸一口凉气,杨半松又壮着胆子问道,“公子进京,可是要对蔡相和童大人动手?” “暂时未有这想法。” 杨半松放心下来,脸上笑容绽放一半,突然又想到什么,身子一紧, “公……公子,难道想换一个官家做主不成?” “……” 齐沐也是一愣,随即点头,“好主意,事成之后,你当居首功。” “……” 杨半松差点哭出来,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要不是车厢里面施展不开,他都要跪下了, “公子,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我杨家世代忠良,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妻儿幼子, 当初拍你的脸,我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救你……” “我进京城,想查陆道真的来历,以及天师府的事情,你或许能帮上忙。” “……” “能,必须能!杨半松为公子效力,万死不辞!” …… 等马车进京,俩人来到杨半松的家中,才发现之前所说,什么八十老母,妻儿幼子,皆胡说八道, 这厮光棍一个,单身独居。 “那个……老母亲去年病逝,妻儿……回娘家,暂时回不来,公子若不嫌弃,就委屈住在这里。” 明明一眼就看出单身狗窝,杨半松硬要解释两句,齐沐也没点破,暂时在他家中住下。 “我现在去皇城司复命,同时找我兄弟和一位翰林院的大人打探消息,请公子安心等候。” 杨半松不敢耽搁,生怕因为陆道真和童镇山的事情被追责,刚回京就躺在马车上去复命, 临出门时还给了自己一拳,吐出一口鲜血,看上去脸色苍白很多。 童贯掌控皇城司,因为侄子童镇山的死亡,心情很不好,明知道杨半松与此事毫无关系,还是看着心烦, “杨半松,你奉命护送陆天师去姑苏,协助镇山捉拿慕容复,为何陆天师和镇山都死了,而你却安然无恙?” “大……大人……咳咳……” 杨半松一张嘴先咳血,看上去非常凄惨, “大……大人,卑职武功低微,只能鞍前马后为陆天师跑腿,还差点丧命于慕容复贼党掌下,幸亏陆天师及时出手,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童贯本来想打杨半松几板子出气,见他这惨状,未必能受的住,便先剥夺了他的职务, “这两月你在家反省,听候差遣,滚!” “谢大人恩典。” 杨半松被人搀扶退出皇城司,路过殿前司的时候,恰好遇到自家兄弟, “大哥,怎么落得如此惨状?” “一言难尽,晚上给我抓点药送来,我就不折腾了。” “好。” 上马车回家,挣扎着进门,一步两晃,脚步蹒跚,看上去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 一直到走进后院,看见齐沐,才算恢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