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幽寰夜嶂又拒绝连接,齐沐只好打开尸狗走阴。 只见这峡谷内的煞气跟灵鹫宫下相连,而且灵鹫宫那里非常壮观,让他一下想起半山居, 幽寰夜嶂正在追逐一条白色丝线,那丝线速度极快,在煞气中穿行,没多久便将幽寰夜嶂甩掉。 “灵物?” 齐沐早就怀疑灵鹫宫所在是一处福地,看见这疑似灵物的白色丝线,更证实心中猜测。 幽寰夜嶂垂头丧气走出来,没有再拒绝他连接, “是一条小蛇,瞄不会放过她。” “下次再发现它,不要这么冲动,叫上我一起。” “我会等她出来。” 幽寰夜嶂在谷底寻觅良久,找到那条小白蛇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株形似海棠、一尺多高的的植物。 主干枝条翠绿,叶片金黄色,开出一朵洁白、晶莹剔透的鲜花,花蕊中心,一枚赤红色的果实正在酝酿, 煞气附着在花瓣上,形成露珠,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幽寰夜嶂咽下口水,藏在不远处的乱石堆中,目不转睛盯着这株植物。 齐沐突然想起一段话,“安得沙棠,制为龙舟,泛彼沧海,眇然遐游。” 难道这是传说中可以御水的“沙棠”,才会吸引那条小白蛇冒险现身。 看幽寰夜嶂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齐沐也没打扰她,带人将那妇人的尸体带出幽谷, 先将夫妻二人合葬在一起,三日后楚女从汴梁回归,带来蔡文俊的头颅,放在坟前。 余颖带着幸存的小女孩祭拜,回头又对着齐沐, “青青,向尊主叩头。” 小女孩眼角挂着泪珠,咬紧牙关,向齐沐叩头,额头青紫,犹在用力。 “尊主,还有一事。” 余颖拉起青青,向齐沐禀报楚女从汴梁带来的消息, “楚女带人刺杀蔡文俊时得知,蔡家的供奉云中鹤向蔡京告密,姑苏慕容以皇家后裔自居,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皇帝已经下旨,擒拿慕容博父子,姑苏慕容的参合庄亦被抄家。” …… 齐沐料到慕容博在大宋朝廷会困难重重,却没料到这么快便遭遇变故, 以慕容博父子的身手,当不会轻易伏法,只是可惜了燕子坞参合庄中的家人。 “我曾经答应过慕容博,需要下山一趟,查明情况。” 齐沐向李青露说明事情经过,准备下山去姑苏城一趟,若慕容家真的遇难,至少需保全其传承不断。 “掌门,请带弟子前去。” 丁春秋恰好自星宿海回来,得知消息不由担心义女王夫人,以两家关系,恐怕曼陀山庄也难逃此难。 “好吧。” 此行需暗中行事,齐沐也不打算张扬,只带丁春秋和段延庆、岳老三, 因楚女事前参与,也一同随行…… 齐沐和楚女同乘一辆马车,段延庆充当车夫,丁春秋和岳老三骑马左右护送,很快离开灵鹫宫的范围,进入定州境内。 临近年关,看不到一丝喜庆氛围,各军堡也不见边军操练,反倒是路边时常可见冻死的饥民, 继续前行,逐渐接近中原,百姓的生活看不出任何好转,一个个面黄肌瘦,犹如行尸走肉。 十余天后进入河中府地界,路上行人渐多,城镇中也多了一些烟火气, 日暮,进入河东县城,众人下榻一家客栈。 四间上房,丁春秋和段延庆、岳老三把两头,齐沐和楚女中间紧邻。 入夜,有两人进入客栈,在丁春秋带领下进入齐沐房间,楚女正收拾房间。 “参……参……参……” “属下安有恙、方腊参见尊主。” 安洞主两个字没有憋出来,方腊已经代他说完,这才松一口气,站在一边,让方腊代为陈述。 “尊主,接到楚女尊使的密信后,安洞主立刻派人去姑苏燕子坞打听情况,参合庄137口皆被打入囚车,资产充公,押送汴梁, 京城中慕容博已中计被擒,押入死牢,整个慕容家唯慕容复一人逃脱, 按照情报分析,他很可能在囚车必经之路埋伏,袭击车队,意图救出家人, 而运送囚车的将军是皇城司亲从上指挥童镇山,他亦设伏捕猎慕容复,据可靠消息,常州芙蓉湖旁方家栏是极可能的伏击点。” “嗯。” 皇帝居然派皇城司去姑苏燕子坞抄家,可见其对慕容博之重视,慕容复若去袭击囚车,无疑自投罗网。 慕容复会去吗? 齐沐相信,以前的慕容复一心光复大燕,不计儿女情长,绝不会去送死, 而现在的慕容复,会去。 方腊禀报完毕,还跪地不起,齐沐看了一眼,其投靠安洞主不过一月时间,便成为心腹,的确有过人之处。 “尊主,属下祖籍常州方家栏,自少小离家已十五年,请求尊主开恩,允许属下随行, 只想回去看一眼,绝不会耽误差事。” 方腊磕头,安洞主脸上露出焦急神色,却不敢言语,齐沐相信他的能力,便点头应允,方腊又重重磕头,千恩万谢。 …… 东京汴梁。 蔡京身穿蟒袍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位仙风道骨,身穿赤红道袍的中年道士, “多谢陆天师出手相助,这才擒拿住反贼慕容博,本官已向陛下请旨,对天师府的嘉奖不日即到。”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天师府避世隐居、不问世事,但事关百姓民生,也不会视而不见。” “陆天师辛苦,天师府胸怀天下,镇守国运,陛下自然倚重,这次擒拿漏网之鱼慕容复,还要仰仗陆天师。” “相爷放心,贫道三年前曾经在芙蓉湖镇压邪祟,这次故地重游,必将慕容复带到京城。” 闲聊几句,送走天师陆道真,蔡京来到皇城司大牢,上指挥使蔡文隆带路。 “我听说这慕容博武功高强。” “叔父放心,此贼已被挑断手筋脚筋,铁索穿透琵琶骨,就算他是英豪虎豹,也变成小病猫。” “如此甚好。” 蔡京进入死牢,蔡文隆屏退左右,一盆冷水泼醒慕容博。 “慕容先生,你姑苏慕容数百年基业积攒不易,既然选择报效朝廷,为何还要三心二意?” “相爷巧舌如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慕容博吐出一口鲜血,冷笑看向蔡京,身体的疼痛使他的言语间诸多停顿。 “哼! 慕容博,你既然向陛下献上王右军的真迹,为何家中还要留几幅?” 蔡京冷哼,言语间皆是不满,“我问你,吴道子的《地狱变相图》,真迹在哪里? 你若乖乖献出,我可让你死个痛快。” “哈哈哈……” 慕容博仰天大笑,毫不顾忌带动伤口,让蔡京一愣, “我笑自己这一生,机关算计,却未动摇大宋根基, 临死前幡然悔悟,放弃争霸雄心,只想为百姓做点小事,却能令这腐朽王朝加速毁灭。” “你…… 简直一派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