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末世求生:天启终日

第三十三章 水塔

  爬过商场废墟的断壁时,裤腿被钢筋勾住,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沾着黑灰与血渍。我扶着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块喘了口气,右手下意识摸向背后——那里别着杆短管猎枪,是马克从废弃警局里翻出来的宝贝,枪身裹着防滑胶带,握在手里带着熟悉的沉坠感。枪膛里还剩三发子弹,这是我们昨天从怪物堆里冲出来时,杰克硬塞给我的   “省着点用,每颗子弹都要咬碎了再咽下去。”他当时的声音混着怪物的嘶吼,却字字清晰。此刻我摩挲着冰凉的枪管,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喉咙干得发疼,我摸出背包里的水壶,才发现壶身已经在坍塌时被砸出个裂缝,最后几口水分早漏光了。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嘶吼,不是之前追我们的那种怪物——那声音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胸腔里滚动,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立刻矮下身,躲到半截广告牌后面,猎枪的保险栓被我悄悄打开,咔嗒一声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广告牌上还残留着半张化妆品海报,模特的眼睛被弹孔穿了个窟窿。我盯着那个破洞看了会儿,突然想起汤姆总说我太容易走神,上次在废弃医院差点被丧尸偷袭,就是他拽着我后领躲开的。那时候他还笑我:“再发呆,下次被怪物啃了半边脸,我可不会给你收尸。”现在想来,那些带着糙劲儿的玩笑,竟成了此刻最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剜着心口   必须找到水。我咬着牙直起身,朝着记忆里商场后方的超市走去。那里原本有个生鲜区,或许还能找到没被砸烂的储水罐。穿过一条被瓦砾堵死的通道时,脚下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变形的弹壳,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黑血。这是昨天马克开枪时掉落的,当时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硬生生用霰弹轰开了怪物围成的包围圈,现在那枚弹壳躺在碎石堆里,像枚沉默的勋章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果然看到超市的招牌从废墟里探出来,“新鲜蔬果”四个字只剩个“鲜”字,偏旁的“鱼”被压得变了形。超市入口堵着辆翻倒的货车,车厢裂开个大洞,里面散落着些包装完好的压缩饼干。我正想爬进去翻找,突然听见货车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是怪物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发抖   “谁在那里?”我握紧猎枪,枪管微微抬起,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附近的东西   货车底下的阴影里动了动,露出个沾满油污的脑袋,是个中年男人,下巴上的胡茬结着黑灰,怀里抱着个用校服外套裹着的孩子。男人看到我手里的枪,瞳孔猛地收缩,立刻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又被恐惧堵在了嗓子眼   我放缓语气,把猎枪的枪口转向地面:“我没有恶意”   阳光从货车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孩子露出来的小脸上,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受惊的小鹿,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水吗?”   男人这才松了点劲,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冷柜后面……有个消防栓,昨天还在滴水。”他顿了顿,眼里闪过更深的恐惧,“但那里有东西守着,很大的东西”   很大的东西?我想起刚才听到的嘶吼,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什么样的东西?”   “不知道,”男人摇摇头,手把孩子抱得更紧了,“只看到它的爪子,比我的胳膊还粗,抓在地上会冒火星。昨天我亲眼看见它把一头变异犬撕成了两半,那声音……跟撕破铁皮似的”   我皱了皱眉。消防栓的水就算能喝,恐怕也得冒不小的风险。但现在没别的选择,背包里的罐头太咸,嘴唇已经干裂得出血,再没有水,我撑不过今天晚上。我从刚才找到的压缩饼干里摸出两包,扔给男人:“看好孩子,待在这里别出声”   男人接住饼干,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促地说:“刚才地震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几个人往东边跑了,其中一个举着把消防斧,是不是你们一伙的?”   举消防斧的是杰克。我的心猛地一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差点没站稳。杰克的消防斧是他从消防站带出来的,斧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他总说这玩意儿比枪靠谱,“子弹会用完,斧头不会”。“他们往东边哪个方向跑的?”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好像是……朝着废弃的水厂去了。”男人指了指东边的方向,“那里有个高高的水塔,我早上还看到烟从那边冒起来,应该有人”   水厂。我记得那地方,离这里大概五公里,有高高的围墙,以前听大卫说过,那里的储水池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壁厚超过一米,就算地震也未必会塌。如果他们真的在那里,说不定已经找到安全的临时据点了。我把猎枪重新背到肩上,又看了眼男人怀里的孩子——那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我,小手把发霉的面包攥得更紧了   “消防栓在哪个冷柜后面?”我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男人指了指超市最里面的方向:“穿过零食区,第三个拐角就是,冷柜倒了一片,你顺着墙根走能摸到。”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东西怕光,刚才我看到它总往阴影里躲”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猎枪的枪托,朝着阴影里走去。脚下的碎玻璃发出“咔嚓”声,在寂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晰,像是在给我倒计时。冷柜大多倒在地上,压缩机早就不转了,只有偶尔从缝隙里透出的光,照亮地上蜿蜒的、深色的痕迹——像是某种生物的拖拽痕,宽得能塞进我的小腿,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黏液,散发着淡淡的腥甜   走了大概三十米,鼻尖突然钻进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腐肉的恶臭,比之前在商场里闻到的味道更冲。我贴着倒在地上的货架慢慢挪动,货架上的巧克力融化后又凝固,在包装纸上结成深色的硬块,像一块块干涸的血痂。终于,透过货架的缝隙,我看到了那东西——它像头被剥了皮的犀牛,足有两米多高,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肿瘤似的疙瘩,背上长着几根扭曲的骨刺,正趴在消防栓旁边,用爪子一下下刮着金属管道,每刮一下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宣泄什么   消防栓的阀门被它拧开了,细细的水流正往下滴着,在地上积了个巴掌大的水洼。那怪物时不时低下头,用舌头舔舐水洼里的水,舌头伸出来足有半米长,上面布满了倒刺   我握紧猎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东西看起来皮糙肉厚,三发子弹未必够用。眼角瞥见旁边倒着的货架上,有几瓶没碎的酒精,标签上写着“75%医用酒精”,瓶身还很完整。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男人说它怕光,那会不会怕火?   我慢慢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摸到那几瓶酒精,又在旁边找到个打火机——是汤姆的,外壳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T”,边角已经磨得发亮。这打火机是他生日时他妈送的,他一直宝贝得很,上次马克借去点烟,他追着马克跑了三条街。我摩挲着那个“T”字,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我咬咬牙,拧开第一瓶酒精的盖子,朝着那怪物的方向扔了过去。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摔在怪物脚边,酒精溅了它一身。怪物猛地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转向我这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嘴里的涎水混合着血滴砸在地上,冒起细小的白烟   就是现在。我按下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我手一扬,把打火机扔向酒精挥发的区域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腾起,像条火蛇缠住了那怪物的身体。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起来,骨刺刮擦着地面,迸出一串串火星,引燃了旁边散落的塑料袋,火势越来越大。我趁机冲过去,用猎枪的枪管撬开消防栓下方的排水阀——金属管被烫得发烫,灼得我手指一阵刺痛,我却像没察觉似的,把背包里的空水壶、甚至马克那只断了带的军用水壶都掏出来,一个个凑过去接水   水流得很慢,像眼泪似的断断续续。我一边接水一边回头看,那怪物还在火里挣扎,身体渐渐蜷缩起来,骨刺上的火焰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突然,它猛地抬起头,朝着我这边伸出爪子,像是想把我拖进火里陪葬。我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举起猎枪扣动扳机,霰弹轰在怪物的前爪上,炸开一团血雾。它的嘶吼变得更加凄厉,却也彻底失去了扑过来的力气   我抓紧最后一个灌满水的容器,转身就往外跑。经过货车时,我冲男人喊了句“水在消防栓那里,快去吧”,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东边跑去。阳光洒在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后背却因为刚才的惊吓冒出一层冷汗。猎枪的枪管还残留着硝烟味,我摸了摸口袋里汤姆的打火机,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水壶,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杰克他们在水厂,我得快点找到他们   跑过两条街,腿上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我靠在一面断墙上休息,撕开裤腿查看伤势——伤口周围已经红肿,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像是有点感染。我从背包里翻出那包医疗用品,是之前在商场找到的,里面有碘伏和纱布。倒碘伏时手一抖,洒在猎枪的枪托上,褐色的液体顺着防滑胶带的纹路往下淌,像极了上次马克受伤时流的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嘶吼,是之前追我们的那种怪物!我赶紧躲到断墙后面,把猎枪架在墙头上,透过瞄准镜望去——三只丧尸正摇摇晃晃地朝着我这边走来,其中一只的胳膊还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地震砸断的   我调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现在体力还没恢复,硬拼太吃亏,但三发子弹解决三只,足够了。瞄准最前面那只的头颅,我轻轻扣动扳机,霰弹精准地轰烂了它的半个脑袋,腐肉混着碎骨溅在身后的丧尸身上。另外两只被枪声惊动,嘶吼着加快了速度。我迅速拉动枪栓,退出空弹壳,第二发子弹送进了左边那只的胸膛,它踉跄了几下,还在往前挪   “呵,废物”我低声骂了句,瞄准它的膝盖补了一枪。霰弹轰碎了它的关节,那丧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最后一只已经离我不到十米,我甚至能看清它嘴里滴落的涎水。我把猎枪的枪口压低,抵在它的下巴底下,扣动了最后一次扳机   枪声在巷子里回荡,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那丧尸的脑袋像被捏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我喘着气放下枪,突然发现这只丧尸的裤兜里露出半截东西,抽出来一看,是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在游乐园的合影,爸爸妈妈抱着个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背面写着一行字:“2024年7月15日,和朵朵第一次看烟花。”   2024年,那是灾难发生前一年。我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突然想起大卫说过,他女儿也叫朵朵,今年该上小学了。灾难发生那天,他正在外地出差,等他赶回来,家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地上给我们煮野菜汤,火苗映着他的侧脸,看不出表情,只有手里的汤勺一直在抖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也许有一天,我能遇到那个叫朵朵的女孩,把这张照片交给她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体力恢复了些,我继续朝着水厂的方向走。路上的废墟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猎枪被我抱在怀里,生怕被钢筋刮坏了枪管。路过一家废弃的药店时,我进去翻找了些消炎药,又找到一盒没开封的止痛药,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远远地看到了那个高高的水塔,像个沉默的巨人立在废墟中。水塔旁边果然有烟冒出来,淡淡的灰色,在蓝天下格外显眼。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水厂的围墙果然很坚固,虽然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缝,但整体还算完整。大门是两扇铁门,此刻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像是被人从里面撬开的。我握紧猎枪,轻轻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