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暮之云

逃避话题

“所以你......真喜欢我?”慕榕扬起眉角,一脸不可思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眼光是不是不好?” 她的过去堪称劣迹斑斑,更别说还曾经嫁为人妇,若是墨云霄真没有不良的企图,怎可能对她倾心至此? 这已经不是一种感情问题,而是上升到品味问题的层次了。 墨云霄:“……” 他眼光没问题,谢谢。 琉璃灯的烛火一明一灭,似乎燃到了尽头,但没人在意。 墨云霄算是懂了,慕阳的药,不宜与慕榕同时服用,有损阳寿。 他轻飘飘地斜睨着她,眸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话,就闭嘴! 慕榕被他看得心里发怵,“你干嘛这样看我?” 动不动就散发冷飕飕的低气压,是嫌天气还不够冷?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过来。”墨云霄懒得多言,直接了当的命令句。 慕榕连忙摇头拒绝,“不必,我坐这儿挺好。” 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被此人颜值蛊惑,非常安全的观赏距离。 墨云霄身上疼、心里也焦躁,早就当君子当得不耐烦了,“行,我过去。” 他正要起身,眉心微微一皱,慕榕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靠过来按着他的肩,“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千万别动。”深怕那该死的伤口又裂了。 墨云霄唇角憋着笑,得寸进尺地顺势将她搂进怀里,鼻尖全是她沐浴过后的清香,浮躁的心思全都尘埃落定。 榕榕早就心软了,只是有个坎儿过不去罢了。 “妳别乱动,我就不动。”浅浅的吻落在她的发际,带着灼烫的温度。 慕榕被迫贴着他的胸膛,满脑子乱糟糟的嗡嗡作响,又不敢使力挣脱,只能弱弱的抗议。 “我们这样......不好吧,虽然你是墨王,还是得顾虑一下社会观感。我爹都要请家法了,你这不是刚好给他行凶的理由吗?估计顾旻那家伙还会判他一个正当杀人......” 墨云霄很无言。 这煞风景的本事也是没谁。 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顾旻两个字,用力捏起她的下巴,闷声道:“闭嘴。” 黑眸沉沉,带着点点跳动的火焰。 “凭......凭什么呀?”慕榕不服气地抗辩,“我们帐还没算完呢......唔......” 墨云霄低头封住她的唇,吞没所有言语,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霸道且侵略性十足。 原本是想惩罚她的口无遮拦,但甜美芳香的气息如此令人迷醉,他无法自拔的陷溺进去,所有心痛、愤怒全都化成铺天盖地的热情。 炙热的吻深且长,慕榕都快窒息了,小手无助地揪着他的衣袖...... 给个换气的机会呀兄弟。 好半晌,墨云霄才放开她,额头相抵,微微喘气,“我找了妳大半天,妳却跟别的男人去喝酒,存心惹我着急?” 慕榕睁大眼睛,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这股幽怨的妒意浓重到不忍直视。 “你吃醋?”慕榕不敢置信地追问,“认真的?” 墨云霄冷哼了声,考虑用具体行动让她知道他有多认真。 大理寺酷刑......也不就百来样,顾旻要是敢有什么不轨之心,就等着挨个儿试试。 慕榕压抑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先前在宫宴上的怒火被虚荣心巧妙地平衡了。 “我吃顾旻的醋,妳很高兴?”墨云霄斜睨过去,投以冷飕飕的眼神杀。 这保证是个送命题。 慕榕笑容顿时僵了。 易地而处,要是墨云霄跟女人鬼混一下午,还醉醺醺的出现,她可不是生生闷气而已,可能刀都磨了十把八把。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时候就不需要充好汉了。 “严格而言是小蕊去买的,花的还是我的银子,就在马车上喝了几口而已。”她小心翼翼地拉好他虚拢的衣襟,小动作带着撒娇的意味。 见他神情微微松动,慕榕立马顺着杆儿往上爬,认真地澄清:“是真的,我只跟你喝过酒。” 原主跟墨景熙连交杯酒都没喝呢。 墨云霄微微颔首。 小姑娘都主动示好了,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他抬手摸摸她乌黑的秀发,冷声警告:“下不为例,不管妳有多生气,都不准去找别的男人,懂了吗?” 慕榕撇撇嘴,又从他怀里探出头,翻了个小旧帐,“谁让你隐瞒身份?我被骗了,伤心透了,还不许找人哭吗?” 墨云霄:“……”这事儿感觉过不去。 他不经意地蹙眉,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勉强道:“我的错,夜深了,妳回去歇着吧。” “逃避话题不是男人。”慕榕阴森森地瞪他,不满被强行转移话题,“你不会以为随便两句道歉就能打发我吧?” 她还有一车的疑惑憋着没问呢。 墨云霄轻抚她的发,幽幽地说道:“那妳先老实交代,我是墨王,妳为何难以接受?就因为我跟老四那孙子一样姓墨?” 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既然小祖宗要谈,便谈吧。 慕榕没料到会被反问,沉默了会儿,老实地说道:“以前的慕榕......干了不少让爹娘操心的事儿,现在的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慕太师只差没在家门口挂上“谢绝皇室子弟提亲”的牌子,慕榕颇能理解老爹的心思,还曾为了脱离四王府而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终于替原主尽了孝。 现在好了,来了个更让人头疼的墨王。 她原先震惊愤怒,是误会墨云霄另有所图,算计了她;现在把话说开,她又怕慕家被迫卷进权力斗争的漩涡,动辄株连九族的后果,她实在担不起。 原主已经干过一回为爱疯狂的傻事,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感情,害了全心爱护她的家人。 “再说了,你是墨王,而我......跟我扯上关系,你的名声真不要了?还有,我家老头子位高权重,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皇帝能不忌惮你吗?”慕榕是真忧虑,难得瞻前顾后,一副要慧剑斩情丝的模样,眉心都快打成结。 墨云霄锐利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瞪穿。 他们之间磕磕碰碰走到现在,好不容易化暗为明,她居然当起缩头乌龟,想与他渐行渐远,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