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馋的口水直流,哈喇子擦了又有,嘴里像多了口喷泉一样。 这张麻子,生活未免也太滋润了! 真要这么吃,就是金山银山,那也得给吃空了。 偏偏这看了好几天,张麻子真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不管如何,那顿顿鸡鸭鱼肉,绝对是少不了。 这一眨眼功夫,又过了三天。 正是月上中天,霜月如雪。 王大王小两兄弟在外边是昏昏欲睡,每天闻着张麻子家里的味,自己又只能吃着面饼,那可真是折磨人。 而这时,张麻子家,后门。 ——开了! 吱呀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的响亮。 “嘿,走,跟上!” 王大拍了拍王小的肩膀,手一指鬼鬼祟祟走出门子的张麻子。 这一下子,两人都不困了! 这么晚出去,定是去找自己的发财路子了! 这月光明亮,两兄弟也不敢跟的太紧,就远远地坠着。 万幸张麻子年纪也大了些,眼睛瞎了一只,愣是没发现后边还有人跟着,只是哼着小曲,跛着脚,往北边走去。 “我类个天,这是去了张家呀!” “还以为是什么发财的路子,原来是打上了死人的主意,发了死人财!” 兄弟二人远远见着张麻子翻过路障,心里一寻思,又觉得不对味了。 这要是发了死人财,也不见张麻子出去采办东西,那大鱼大肉怎么来的? 难不成还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这里面有问题!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定了主意,跟在后边,也翻过了路障。 再看张麻子,竟已经偷摸摸的进了张家宅子。 这可不得了! 自从张家被灭门以来,这门上可就贴了封条,里面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只怕是血光冲天了吧! “不成,这看着怪奇怪的,咱们确定要进去?” 王小胆子小,远远地看了一眼张家宅子,露出几分恐惧色彩来。 “进!他张麻子都不怕,我们两个怕什么!” 王大咬了咬牙,心里头一股子凶气爬了上来,拉着王小,就往张家宅子里奔。 临近了门,两人一看。 门边两头青色石狮子染了红褐色的血,在霜白月光下,像是长了层血色的绒毛,看起来分外的狰狞。 就像是两头恶兽,正睁着眼! 门口上匾额,似乎也有滴滴鲜血要洒落下来。 两个人头大的“张宅”,像是要融化一般,在月光下不住的扭曲着。 王小本就胆子小,迎面正对上石狮子的眼,吓得一哆嗦。 “大哥,大……哥,这狮子眼睛会……会动!” “净他么的扯淡,两头石狮子而已,还能活过来不成?” 王大看了一眼,心里也发毛,但这时候已经到了门口,哪里有退去的道理,狠狠地训斥了王小一句,王大伸出手就要去推门。 “别……” 王小打了个寒颤,想要制止王大的动作,不曾想这大门被王大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子冷冽的风吹了过来。 带着腥臭的气味! 两兄弟定睛一看…… ——竟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啊……” …… 一夜无话。 约莫有早卯时分,徐明醒了过来。 一看旁边虎尤,已经早了一步睁开虎眼,正搁那发愣。 “老大!” 徐明喊了一句,虎尤身子一震,双眼迅速回过神来。 “休息好了?” “嗯!” 出了房间,走下楼,正看见孙掌柜指挥着厨子拉进来两头大肥羊。 徐明看了一眼,这羊肥的,实在是不像样。 再看孙掌柜脸上的笑容,那是真的藏不住了。 “孙掌柜,怎得这么高兴啊?这羊可不错啊,膘肥体壮,花多少银子买的?怎么说也得要个五六两吧!” 没想到孙掌柜哈哈一笑,拍着巴掌,脸上的褶子都快成菊花了:“嗨,客官您猜错了!这两头羊啊,我才花了一两银子,捡了个大便宜!” “一两银子?” 那搭话的客人一吃惊,站原地不动了,仔细的看了两头羊几眼,眉头忽的皱了起来。 走至半途的徐明与虎尤,也觉得颇不寻常。 一两银子? 买两头肥羊? 这做梦吧! 但这两头羊,明明是到了眼前了! 难不成真让孙掌柜的捡了个便宜。 问题是这便宜也太大了,孙掌柜能有这么好运气? 想到这,徐明搭了句茬:“孙掌柜,这羊是在哪里买的?” “今早我和厨子赶早去采办食材,回来的路上正好见了一黄皮的农民汉,正牵着两头羊走呢!” 孙掌柜说着,先让厨子把羊赶进了后厨。 他心起了炫耀的心思,就站在原地,看着周边的客人,唾沫横飞,讲的那是一个绘声绘色:“我见两头羊长得壮实,就上去问了价,起先黄皮的农民汉咬死了要三两银子,我软磨硬泡了很久,这才花了一两银子,就买了下来!” 说到这,孙掌柜一捏小胡子,叉着腰,颇有些洋洋得意。 周围客人听了,恍然大悟,这孙掌柜今日回来得晚,原来也是有这般缘由。 “掌柜的,那今日的羊肉,可否便宜些?” “是啊,掌柜的,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诸位放心,今天的羊肉,一概便宜一成!” “孙掌柜万福!” “孙掌柜大气!” 周边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徐明却觉得其中不对味了。 黄皮汉子,肥羊…… 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一边虎尤见徐明这副模样,关切问道:“十三,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觉得其中有些耳熟!” 徐明解释了一句,细细的回忆起来。 半晌,徐明一捶掌心。 怪不得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十五号说起的广记客栈嘛! 这剧情,不说一模一样,那是分毫不差啊! 徐明暗叫一声糟糕,这肥羊已经进了后厨,此时怕不是已经开膛破肚了。 “啊……” 正要喊孙掌柜,就听得后厨那边,传来几声惊恐的叫声。 遭了! “老大,我怀疑这事情同京城里广记客栈一样!” 两人跳下楼梯,往后厨奔去。 徐明将事情边走边说了,一堆人簇拥着到了后厨。 地上已经满是鲜红的血液,厨子帮工正站在一边,一脸的惊恐,刀已经掉在地上。 再看挂起来的肥羊,此时已经被放血斩杀,其中一头已然开膛破肚。 而后,羊皮之下,竟然是一具年轻男人的尸骨。 还冒着热气呢! 厨子已经吓坏了,手扶着灶台,脸色苍白,打着哆嗦。 这杀了一辈子鸡鸭猪羊,厨子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从羊肚子里,杀出人来了。 这人,是谁? 徐明看了一眼,又看向另一头肥羊。 这里面,会不会也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