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01的震颤,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隔着厚重岩层,狠狠撞在三人的心神之上。 黑障剧烈翻滚,原本凝固如墨的黑暗,此刻竟像是沸腾的黑水,不断朝着四周膨胀、扩散。空气中的阴数浓度疯狂飙升,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九先生!”十七快速播报数据,声音依旧平稳,“门-01活跃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二,阴数外泄速度翻倍,坐标锚点稳定性正在快速下降!” 欧拉指尖的几何光幕剧烈闪烁,淡蓝色的光纹不断扭曲、绷紧,勉强维持着三人脚下这片狭小的稳定区域。他额角渗出一丝细汗:“影界的未定义域正在扩张,再这样下去,我的几何立场撑不了多久。” 陆九站在巨构之前,没有后退,也没有触碰。 他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扇沉默了四十年的门。 右眼之中,金色数字如潮水般狂涌。 在他的视界里,整扇门-01都被拆解成了无数细密的算式。崩裂的道脉是断裂的逻辑,渗漏的影界是错误的常数,而在那最核心的位置,一道微弱却坚韧至极的光点,正死死钉在裂缝中央。 那是白细胞-01的气息。 是属于上一代修正者,燃烧自身所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还在撑。”陆九轻声开口。 话音刚落,地底的震颤再次加剧。 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轰鸣,而是一连串密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疯狂撞击、挣扎,想要冲破束缚。 黑障之中,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再次浮现。 他们穿着早已过时的勘探服与作战服,面目模糊,神情痛苦,无声地呐喊、挣扎,然后一次次消散在阴数之中。 那是1982年消失的地质队员。 那是当年殉难的749局成员。 他们没有真正死去,而是被门-01锁住,日复一日,重复着消失前的绝望。 “是门后的畸变体。”欧拉脸色凝重,“它们被你的极阳演算惊动,开始疯狂冲击封印!” 陆九微微眯眼。 右眼的淡金色光芒,再次凝缩。 他没有出手镇压,也没有发动攻击。 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虚空,缓缓一按。 “错误扩大,先修正溢出。” 淡金色的演算波动无声散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轰鸣炸响。 沸腾的黑障骤然一滞。 疯狂冲击的畸变体嘶吼戛然而止。 不断外泄的阴数,如同被按下回退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收敛,重新缩回门-01之下。 整片空间,瞬间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欧拉瞳孔微缩。 只是轻轻一按,就将即将失控的局面强行拉回正轨。 这就是三九五七的规则—— 不与错误搏斗,直接将错误修正。 十七快速记录下这一幕,终端屏幕上,各项紊乱的数据瞬间回落,重新归于平稳。 “空间稳定性恢复,阴数浓度降至警戒线以下,坐标锚点重新锁定。” 陆九望着眼前的巨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门-01不能硬修。” “一旦强行开启,白细胞-01的封印会瞬间崩溃,影界会直接倒灌。” 欧拉眉头一皱:“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不。”陆九轻轻摇头,右眼望向黑暗深处,“我们要先把外面的路稳住。” “守夜人知道1982年所有的细节。” “也知道,暗阁在谷外,布下了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扇诱惑与危险并存的门,抬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返回。” “重新准备。” “这道门,不能由我们硬开。” “要让它,自己合上错误。” 风沙再次席卷谷口,黑障缓缓平复。 门-01的震颤渐渐平息,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低沉回响,在戈壁深处久久不散。 仿佛在回应这位,跨越四十年而来的继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