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之眼 · 第六章专职后勤

　　废弃教堂外的夜幕，沉得像一块无法演算的墨色公理。　　陆九没有再开口，指尖依旧按在右眼镜框上，将那抹刚闪过的幽蓝数字流光彻底压回眼底。　　第九号禁忌坐标……这道与生俱来的活公式，每一次超负荷运转，都在提醒他究竟为何而生。　　欧拉站在身侧，几何终端仍在不停闪烁，却再没敢轻易解析陆九的任何动作。　　那个以数字直接抹除高位投影的背影，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对“东方数术”的全部认知。　　“我会将今日数据传回总部。”欧拉先开口，语气平静，“黑山羊暗牧的信息，必须归档。” 　　“随便你。”陆九漠不关心，“别把我的演算方式一起传回去就行。” 　　“我有底线。” 　　两人刚走出巷口，陆九手腕上的司南终端便轻轻一震。　　不是警报，不是任务，而是一则人员调配通知。　　【通知：白细胞-09 　　为提升专案组行动效率，现指派清道夫-17为你专属后勤人员　　负责：现场清理、记忆修正、传送坐标对接、总部联络　　权限：低阶，无权干预作战决策】　　陆九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我不需要累赘。”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路灯阴影里，便缓步走出一个身影。　　少年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黑框圆镜，穿着三九五七标准的黑色作战服，胸口印着淡银色的数字——17。　　“白细胞-09先生，清道夫-17报到。” 　　少年垂手而立，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丝毫多余情绪，“全程待命，不提问、不靠近、不干预战斗，只负责后勤。” 　　陆九冷冷扫了他一眼。　　“滚远点。” 　　“是。” 　　十七立刻后退三步，保持在一个既不打扰、又能随时响应的距离，安静得像一道不存在的辅助线。　　欧拉看着这一幕，浅灰色的瞳孔微闪。　　野蛮孤狼般的清道夫，配上一个绝对服从的影子……倒是异常契合这个城市的规则。　　“江城的污染指数还在上升。”欧拉转入正题，调出终端数据，“暗牧的精神投影虽然消失，但留下了一道持续性诅咒坐标。” 　　陆九抬眼，视界矫正仪瞬间刷新出一片猩红。　　【江城全域污染指数：81%】　　【现实壁垒稳定性：27%】　　【高危坐标数量：3】　　【即将生成单位：B级·几何崩坏体】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再度变浓。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畸变，而是整片区域的规则开始松动、扭曲、报错。　　“几何崩坏体……”陆九低声重复，右眼微微刺痛，“由错误公式直接凝聚的实体怪物。” 　　“我的数据库显示，这类目标已经能扭曲空间。”欧拉面色凝重，“普通逻辑切割，会引发连锁崩塌。” 　　陆九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见三九五七局最深处那片禁止靠近的阴影—— 　　暗阁。　　那道警告还停在终端里：　　暗阁自有定数。　　定数？　　陆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算不出的坐标，没有他解不开的题，更没有他擦不掉的错误。　　“十七。”他忽然开口。　　“在。”少年立刻应声。　　“标记那三个高危坐标，开启临时传送。” 　　陆九抬手，指尖指向夜幕深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欧拉，准备第二次协同。” 　　“告诉暗阁——” 　　“这几道错题，我收了。”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尘埃。　　孤狼依旧是孤狼，只是身后，多了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影子。　　而江城的夜色里，第一批几何崩坏体，正缓缓睁开由公式组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