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之眼

第四章 几何与九数

　　传送门另一侧，是一片由纯粹蓝光构筑的几何世界。 　　悬浮的立方体在虚空中精准旋转，不断折叠的克莱因瓶曲面流淌着函数光线……一切都冰冷、精准，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理性压迫感。 　　银白紧身作战服的男人立于几何光线中央。他金发微卷，眼瞳是浅灰色，面容精致得如同雕塑，唯独眼神淡漠得像一台正在校准参数的精密仪器。 　　正是欧几里得修会，江城特派员——林·欧拉。 　　“陆九先生。”欧拉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圆规量过，毫无诚意可言，“我看过你的任务报告。暴力、原始、能量溢出率高达30%。效率低下。” 　　陆九缓步踏入传送门，【视界矫正仪】的镜片反射出一片冷光，遮住了眼底的嘲弄。 　　“总比某些人，只顾着追求‘完美几何’，杀完怪留下一地胚胎，还得劳烦我这个‘清洁工’强。” 　　欧拉眉峰微不可查地一挑。 　　“逻辑切割追求最优解。残余污染，不在我的任务范畴。” 　　“在我这儿，在。”陆九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三九五七局的白细胞。我的任务，是清理一切污染源——包括你们留下的逻辑烂摊子。” 　　空气瞬间绷紧。 　　一边是东方极阳数术，一边是西方几何神教。 　　还没出任务，火药味已然炸裂。 　　就在这时，两人手腕上的终端同时震动。 　　【紧急任务：江城旧城区·废弃教堂】 　　【事件等级：C+】 　　【污染类型：黑山羊之子献祭仪式】 　　【协同要求：白细胞-09×欧几里得-欧拉】 　　【任务目标：阻止献祭，清除异端，不得破坏现实壁垒】 　　欧拉瞥了眼终端，淡淡开口：“我的方式，最快。” 　　“你的方式，会炸穿半个城区。”陆九转身就走，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从江城坐标里抹掉。” 　　欧拉沉默一瞬，最终跟上。 　　“我倒想看看，你们东方的‘巫医数术’，能比完美几何强多少。” 　　…… 　　十分钟后，江城旧城区，废弃教堂。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血的抹布。 　　教堂大门腐朽开裂，门缝里渗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腥气。 　　陆九戴上【视界矫正仪】，视野瞬间切换。 　　【现实稳定性：31%】 　　【献祭进度：90%】 　　【异端数量：11人】 　　【中间祭品：畸变活体·待转化】 　　教堂内部，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信徒围站成圈，嘴里不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祷言。 　　圈子中央，一具人体正在疯狂融化、扭曲、增生，眼看就要变成一只彻底失控的畸变怪物。 　　“赞美黑山羊……血肉归一……” 　　为首的信徒高举一把骨刃，刀刃上滴落黑色血液。 　　只要再晚十秒，献祭完成，B级畸变体将彻底降临。 　　欧拉立刻抬手，掌心展开一片蓝色光阵。 　　“空间锁定，几何分割——” 　　“住手。” 　　陆九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你一刀切下去，祭品直接炸成污染雾。” 　　“总比让它活下来好。”欧拉皱眉，试图挣脱。 　　“我有更干净的解法。” 　　陆九松开手，不退反进，一步踏入教堂中央。 　　所有信徒同时转头，眼瞳全黑，利齿外露，发出非人的嘶吼。 　　“外来者……打断献祭……死！” 　　陆九视而不见。他闭上眼，指尖在空气中飞速演算。 　　一串串幽蓝色的数字与符文流淌而出，瞬间编织成一道古老而繁复的数术矩阵。 　　“九宫，定位。” 　　“五行，封煞。” 　　“九数……镇邪！” 　　轰——！ 　　他脚跟重重一顿。 　　九道刺破苍穹的金色光柱凭空炸现，瞬间勾勒出一个完美无缺的九宫格。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空间仿佛被瞬间“钉死”在了坐标轴上。 　　信徒疯狂挣扎，却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欧拉站在门口，浅灰色的瞳孔第一次微微收缩。 　　不是蛮力，不是能量冲击。 　　而是用数术，直接改写了小范围空间的底层规则。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顶级几何。 　　“演算完毕。” 　　陆九抬眼，视线扫过每一个被定格的异端。 　　视野里跳出一串精准数字： 　　【坐标确认：11个异端，1个畸变核心】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抹杀程序，启动。” 　　轰——！ 　　九宫之内，雷火齐鸣。 　　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精准到毫米的定点清除。 　　每一道雷光，都只落在异端身上，连周围的木椅都没烧焦半点。 　　惨叫只持续一瞬。 　　黑烟散尽，原地干干净净，只剩一点焦痕。 　　献祭中断，畸变体彻底消散。 　　【现实稳定性回升：75%】 　　【任务完成度：100%】 　　【污染残留：0】 　　陆九收回手，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条斯理地擦去镜片上凝结的血珠。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直视欧拉那双震惊的浅灰色瞳孔。 　　“看清楚了吗，欧拉先生？” 　　陆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们西方几何，是切开错误，留下隐患。” 　　“我们三九五七的数术……”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 　　“是直接把错误，从世界上——擦掉。” 　　欧拉沉默很久，终于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 　　“你们的数术……不符合逻辑。” 　　陆九嗤笑一声，转身走向教堂外的昏暗街道。 　　风掀起他的衣领，露出脖颈上那道狰狞的黑色数术纹路。 　　“世界本来就不是只有你们那一种逻辑。” 　　他迈步走出教堂，背影融入阴影。 　　“记住。 　　在江城，我才是规则。 　　下次再乱切，我不介意连你一起，算没。” 　　欧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腕上的几何终端。 　　第一次，他对东方的“天数”，产生了真正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