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提前离去,像一只无形的蝴蝶,在襄阳的战局上,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原著中那场由武家兄弟的愚蠢引发的刺杀闹剧,并未发生。 郭靖毫发无伤。 没有了郭靖的重伤,金轮法王和他那帮蒙古高手,便失去了趁虚而入,潜入襄阳城斩首主将的最好机会。 蒙古人惊恐地发现,这座在他们眼中本该摇摇欲坠的“龟壳”,突然之间,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有那个神箭无双的郭靖坐镇城头,每一次攻城,都变成了伤亡惨重的徒劳消耗。 在连续数日付出惨痛代价后,即便是悍不畏死的蒙古人,也不得不暂时鸣金收兵,将大营后撤三十里,与襄阳城重新形成了对峙之势。 战争的阴云并未散去,但那根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弦,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没过两日,郭府传来一个大喜讯。 黄蓉在郭靖的全程陪伴与守护下,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 由于郭靖安然无恙,整个襄阳城的防卫力量前所未有的凝聚和强大,金轮法王等人自然不敢再有潜入城内捣乱的念头。 原著中那场发生在郭府,惊险万分的夜战,也随之消弭于无形。 眼看襄阳战事暂时陷入僵持,昆仑派租住的小院里,玄虚将灵宝单独叫到了房中。 “襄阳之局,已成对峙,非一日可解。”玄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听不出喜怒,“我准备,带云飞先行返回昆仑。你和另外两名弟子,暂时留在此地,助郭大侠守城。” 灵宝闻言,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安排。 他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全听师叔祖吩咐。” 玄虚看着窗外那片被战火熏黑的天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璀璨精光。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醍醐灌顶般的明悟冲刷着他的神魂。 【道种他……在襄阳城头,以这血与火为熔炉,以这万千生灵的死与生为炭火,淬炼他那无上道心,如今,已然功德圆满!】 【这‘入世之劫’,他已安然渡过!】 玄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如今功成身退,返归山林,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这是要从‘有为’,重归‘无为’!将这一个多月来沾染的杀伐之气,尽数沉淀,化为自身大道的无上资粮!】 【动静结合,张弛有度,这……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道啊!】 决定既下,两人不再耽搁。 当天下午,玄虚便带着楚云飞,前往郭府拜访辞行。 郭府之内,一扫连日来的肃杀,处处洋溢着久违的喜气。 听闻昆仑派客人到来,刚出月子不久,面色尚有些苍白的黄蓉,竟亲自抱着襁褓中的男婴,在郭靖的搀扶下迎了出来。 她的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感激。 “楚小英雄,”黄蓉的声音温柔而诚恳,她走到楚云飞面前,眼中是掩不住的后怕与庆幸,“若非你那日舍身相救,靖哥哥他怕是……我与这孩儿,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将怀中的男婴,小心翼翼地送到楚云飞面前。 “来,破虏,快看看你的救命恩人。” 楚云飞看着那粉雕玉琢,睡得正香的小脸,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说了几句“黄帮主客气了”之类的场面话。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旁边郭芙怀里,另一个同样在襁褓中的婴儿吸引了。 那是个女婴,小小的,睡得正香,小嘴还时不时砸吧一下。 楚云飞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了两眼。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郭襄啊……】 他心中念头一动,意识空间里,那道自始至终盘膝静坐,稳如磐石的太清身影,竟也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刚生下来的小屁孩,皮皱皱的,跟个小猴子似的,也看不出什么。谁能想到,就是这个女孩,以后成了老张心心念念,记挂了一辈子的白月光?】 楚云飞在心中默默吐槽,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调侃。 【太清,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今天就让你提前看看。这可是超前点播,VIP中的VVIP待遇!】 意识空间里,太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这边厢,玄虚已向郭靖夫妇,说明了来意。 “……灵宝三人,便暂留襄阳,听凭郭大侠差遣。待贫道返回昆仑,禀明掌门师兄后,后续还会有弟子前来,为守卫襄阳,尽一份绵薄之力。” 郭靖夫妇听闻两人要走,虽有不舍,却也知道不能强留。 郭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建议:“道长与小兄弟此番西归,路途遥远。如今战乱未平,陆路多有匪患与蒙古游骑,并不安稳。不如二位改走水路,沿汉水西行至汉中,再从汉中翻越秦岭,过天水返回西域。此路虽绕了些,却要安稳许多。” 玄虚闻言,点了点头,同意了郭靖的提议。 一番寒暄之后,两人告辞离去。 郭靖夫妇坚持将他们一直送到府门之外,目送着那一老一少,一驴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拐角,这才转身返回。 两人一驴,出了襄阳城的西门。 身后,是那座英雄之城的雄伟轮廓,和隐约可闻的兵甲之声。 身前,是青山绿水,一派安宁。 从那血与火交织的修罗战场,重归这太平安宁的山水之间,楚云飞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行了不过几十里路,官道旁的草木愈发繁盛,山林也愈发幽深。 楚云飞骑在小毛驴的背上,正有些昏昏欲睡,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刺目的金光,在林间的草丛中一闪而过!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 楚云飞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心头猛地狂跳起来! 那竟是一条通体鳞片呈淡金色,头顶还有一个小小肉瘤的奇特大蛇! 它身形如风,只是一个眨眼,便钻入了旁边的深山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深处,隐隐传来一声高亢而苍凉的雕鸣! 那鸣声,穿云裂石,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傲! 菩斯曲蛇! 神雕! 这山里面……就是独孤求败的剑冢?! 楚云飞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与激动! “师叔祖!停下!” 他猛地一把拉住玄虚的衣袖,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玄虚闻声勒住毛驴,转过头,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发现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仿佛只要楚云飞一句话,哪怕是让他去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让楚云飞心中一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挤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指着那条金蛇消失的方向。 “师叔祖,咱们……好像碰到好东西了!” 说完,他也不等玄虚反应,直接从驴背上跳下来,拉着玄虚的道袍,就往那片幽深的密林里钻去。 玄虚任由他拉着,跟随着他的脚步,毫不犹豫地走入那片未知的密林。 他那张枯槁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顿悟般的狂热神情。 【来了!它又来了!】 他内心在狂吼,一股股明悟的洪流,冲刷着他的神魂。 【蛇为引,雕为召!这分明是天降机缘,是大道感应!】 【道种他,刚刚才渡过‘入世之劫’,道心圆满,这‘出世之缘’便接踵而至!何为出世?超凡脱俗,方为出世!】 【这山中,必有绝世传承!必有能助道种勘破武道极致,迈向更高层次的无上机缘!】 【从那英雄大宴的‘舌辩之道’,到古墓取宝的‘智取之道’,再到襄阳城头的‘血火之道’,如今,又要开启这深山之中的‘机缘’……】 【道种的每一步,都暗合天心,顺应大道!我昆仑,当兴!大兴啊!!】